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终曲：梦圆琴缘 ...
-
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G 市的街头已缀满彩灯与松枝装饰，琴缘俱乐部的琴友们却无暇欣赏这份热闹。所有人都攥着乐谱，在琴房里进行着最后的冲刺，为即将在G市音乐厅举行的圣诞音乐会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午后的阳光穿透层层绿叶，在琴房的木地板上留下隐约而晃动的光影，只见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翻飞，时而飘出《茉莉花》的婉转，时而蹦出《爵士舞曲》的轻快，时而四手联弹，时而是双钢琴演奏。连空气都显出紧张而雀跃的期待。
苏颖要在音乐会上独奏《茉莉花》，这首六级的乐曲，旋律就是民歌茉莉花，是她自幼就特别爱唱的小调。记得当年，自己登上幼儿园的舞台，用甜美、稚嫩的声音唱出“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时，台下原本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歌声沁入了观众的心田，人们仿佛看到洁白的小花在那里盛开。小苏颖在热烈的掌声中谢幕时，看到母亲的眼圈湿润了。
《茉莉花》是中国民歌的杰作，它超越国界，被全世界的音乐爱好者熟知，被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放进歌剧《图兰朵》中，代表中国元素以独奏、合唱、合奏的形式多次出现。要弹好钢琴曲《茉莉花》右手的旋律要弹得优美动人，装饰曲调的16分音符既要弹得自然流畅，又不能喧宾夺主；左手的声部要不时与右手呼应，左右手的配合要恰到好处。
苏颖开始练习这首曲子时，音色总是略显生硬，明亮有余而柔美不足，在梁教授的指导下，她懂得了手指触键的控制，用耳朵分辨音色的奥妙，终于弹出了她期待的音色，让听众仿佛置身于一片洁白的茉莉花海。
林之平与馨雯四手联弹《爵士舞曲》，是整场音乐会的 “活力担当”。这首M国电影《欢乐城》的插曲，表现城中青年男女欢快雀跃、边跳边舞的情绪。乐谱上展现的技巧不太难，但要把握爵士乐鲜明的动律，就要在节奏上好好下一番功夫。
话虽这么说，两人一开始合练时，却总像踩不准节奏的舞者。梁教授说：“每人先把自己的声部练好，要大声数好拍子。”要求她们弹自己声部时，眼睛也要关照另一声部。单独上课时，老师帮她们弹奏另一声部的音乐，让她们尽快熟悉合奏的音效，甚至用手机把两个声部分别录下来，让她们可以在家对着练。
之平太忙，靠梁教授用手机录下的音频，反复抠细节；馨雯则要在照顾父母的间隙见缝插针，做家务时手指常常是无意识地 “按琴键”。第一次完整合练那天，梁教授坐在旁边，跟着她们的节奏轻轻点头。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人同时抬头，眼里都闪着惊喜的光，梁教授笑着说：“这才对嘛，像两个踩着舞步的小姑娘。”
之平自从学唱歌、练弹琴后，与儿子清泉的共同语言也更多了，他们可以一起探讨音乐剧的创作，儿子可以给妈妈的表演提建议，帮助妈妈练声。之平的不断成长理论在音乐实践中，获得证实。在人生面临转折，进入新的阶段时，她在专业之外的第一个成长性学习选择的就是钢琴。
她认为保持学习的状态，就会有不断成长的感觉，特别是学习艺术，会拓宽人生丰富多彩的生命视野，增添人生新的动力。之平庆幸，钢琴不仅是她的爱好，更是连接她和儿子的纽带，是她疲惫时的 “避风港”。郁闷时，琴声能拨开心头的乌云；悲伤时，旋律能拉她走出低谷；快乐时，音符又能和她一起分享喜悦。
馨雯总记得第一次去梁教授家上课的日子，3 月 12 日植树节，她想自己这颗收藏多年梦想的种子在这个春天，遇到了合适的土壤，遇到了顶级的园丁，终于有了生长的希望！梁教授笑着说：“植树节学琴，多好的寓意，只要坚持，你的梦想也能长成大树。”
尽管，馨雯要忙于照顾年老体弱的父母，练琴与上课时间得不到切实的保证，她利用碎片时间，高效的练琴效果、专注的练琴状态使她在学琴三年多的过程中，可以熟练地演奏六级曲目，且能把乐曲的层次表现得淋漓尽致、放收自如。
穗俐准备表演的是肖邦《a小调圆舞曲》。练这首《a 小调圆舞曲》时，她总忍不住对着乐谱 “发呆”。她从小就喜欢肖邦，觉得这位作曲家的忧郁与浪漫，和自己格外契合。她希望通过演奏走进肖邦的内心，与他隔空交流。她总说：“能弹肖邦的曲子，是我这辈子的心愿。”
在练习肖邦作品时，穗俐碰到了如何突出右手旋律、让伴奏的左手声部力度获得控制的问题。梁教授说：“首先，这是力度感的问题，耳朵要能分辨强弱的层次，车尔尼说钢琴上可以有 100 种力度层次，要学会听辨微弱的力度差别。其次，这是手的控制力问题，双手下去要体会左右手发力的不同。这需要在练琴的实践中，多多摸索。还要注意，轻不等于声音弹不到底，就如唱美声的歌唱家，声音很轻，穿透力可以传到音乐厅最后一排。”
穗俐按照梁教授的指点反复练习，有时一个小节要练上几十遍上百遍，直到她闭上眼睛，能清晰地分辨出右手旋律和左手伴奏的不同音色为止。
佳韵与雅琦的四手联弹曲目是《快乐的女战士》与《斗牛士进行曲》，这是音乐会的 “惊喜组合”。雅琦是琴韵俱乐部的新成员，学琴时间最短，态度却最认真的。她是G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女区长，毕业于名校南方理工大学自动控制系。尽管工作繁忙，却能抓紧一切空闲时间来练琴。到了周末，更是粘在琴凳上两三个小时，都舍不得下来喝口水。她只要一发现不懂的问题，就即刻发微信和视频，向梁教授请教，教授看到后会尽快答复。因此，雅琦学钢琴的进步可谓日新月异，只学了一年多，就可以娴熟地演奏四级曲目《紫竹调》，快赶上学了好几年的林之平了。
这次敢登大雅之堂，在G市最顶级的音乐厅表演，连她自己都觉得 “像做梦一样”。与雅琦合作的佳韵，学琴时间比她长，佳韵在学习过程中，最开心的事情，是掌握乐曲、自我陶醉的驾驭感和满足感，特别是在乐曲烂熟于心、挥洒自如时，她仿佛进入到一种物我两忘、主客融洽的心境，这种状态被马斯洛称为自我实现的高峰体检，到达至高至圣的心灵境界。
舒明是琴友中的领军人物，早就可以轻松地演奏八级的乐曲，她这次表演的是获奖曲目《闪闪红星》。她特别珍惜这次能重返舞台的机会。记得在年初时，她血压高居不下，医生要她情绪平稳、放松，不能激动、费神。她只好暂时放弃练琴和打羽毛球的爱好，在家静养。
钢琴与打球是她人生自我实现的两个要素，在此获得的成绩，改变了原本压抑、憋屈的心理状态，让生命有了亮丽的风景、成功的喜悦。她实在是不甘被打回原形。通过积极治疗，她血压逐渐稳定，终于可以弹琴，可以和琴缘俱乐部的姐妹们一起参加圣诞音乐会了，舒明又一次战胜了自己。
12月25日晚上，琴缘俱乐部的钢琴音乐会拉开了帷幕。梁教授的研究生、女歌唱家于倩穿着白色晚礼服，翩然而至，清丽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亲爱的各位领导、嘉宾，亲爱的琴友们，琴缘俱乐部圣诞音乐会，现在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林之平与馨雯的四手联弹，之平与馨雯身着深蓝色V领丝绒长裙，优雅从容走上舞台，之平在逸仙大学的几十位粉丝发出阵阵欢呼声，让场上的气氛温馨而热烈，台上温度也急剧上升。她们弹奏的《爵士舞曲》活跃欢快，令观众手舞足蹈，差点影响了音乐厅安静倾听的规矩。馨雯和之平像两个踩着舞步的姑娘，用音乐把欢乐传递给了每一位听众。
第二个上场的苏颖，白色真丝长裙配上钻石项链、耳环，既庄重又典雅。她表演的《茉莉花》演绎得美妙感人，当《茉莉花》的前奏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婉转的旋律像清甜的花香，飘满了整个音乐厅。
有位头发花白的阿姨，忍不住跟着轻声哼唱，工作人员轻轻走过去，小声提醒，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跟着旋律点头。苏颖谢幕时，家人坐在前排，挥动彩带，眼里满是骄傲。
第三个出场的是佳韵与雅琦，两人穿酒红色真丝长裙，袅袅婷婷缓步登场，还未演奏便获得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四手联弹《快乐的女战士》的活泼欢愉，《进行曲》的意气风发使听众精神抖擞，场内气氛再次升温。
第四个出场的是穗俐，她身穿黑色真丝长裙，配珍珠项链，显得优雅而知性。肖邦《a 小调圆舞曲》的引子响起，略带伤感的旋律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音乐厅。穗俐的指尖轻轻落下，旋律从细腻温婉渐渐变得愉悦激昂，又慢慢回归忧郁悲伤。
她闭着眼睛，仿佛在和肖邦 “对话”，把作曲家离乡背井的愁绪、对祖国的关怀、对亲人的思念，都融进了琴声里。台下的观众屏住呼吸，生怕打扰这份 “隔空交流”，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沉默了几秒，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五个出场的是舒明，她身穿带亮片的淡黄晚礼服走上舞台，灯光聚焦在她身上，瞬间吸引了全场观众的目光。还没演奏，她身上的 “大姐大” 气场就镇住了全场，她演奏的《闪闪红星》技巧娴熟、表现力丰富。
引子的柔美如轻洒在树叶上的光影，主题初现由远而近的动态，描绘了战士汇聚的场景；左手抒情如歌的乐段展现了革命的情怀，乐曲高潮处，气壮山河、横扫千军的气魄在她的琴声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舒明的演奏获得了听众响亮的掌声。
这场圣诞音乐会还是梁教授从教六十周年的音乐会，她的学生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在国外留学的博士，有知名的演奏家，他们轮流上台表演，专业的水准让观众们赞不绝口。
压轴节目是梁教授亲自演奏的《黄河钢琴协奏曲》第三、四乐章。年近八旬的她，坐在钢琴前，背脊依然挺直。当激昂的旋律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她的指尖灵活地在琴键上跳跃，力度掌控得恰到好处，高难度的段落演奏得精确自如，让年轻的音乐家们佩服不已。
音乐会结束后，全体演员走上舞台，梁教授站在中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台下的观众纷纷起立，掌声经久不息，无数鲜花被送上舞台，领导和嘉宾走上台，与演员们一一握手、合影。台上台下的人互相道贺，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的灯光洒在所有人身上，音乐会最终定格在这份炽热与欢愉之中，成为每个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37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