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仙界摸鱼手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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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朗气清。
闻眠身着那套淡蓝色宫装，发间鲛人泪小花衬得她眉眼如画，规规矩矩地站在御书房的角落。
凌霄帝君高坐于龙椅之上，手中翻看着上古典籍，周身气压沉稳，却并未给她安排任何差事。
只淡淡一句“你且在此候着，无需多言，无需多做”，便再无下文。
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帝君偶尔翻书的沙沙声，以及殿外风吹过梧桐叶的轻响。
闻眠站得腿都快麻了，心里忍不住哀嚎。
这就是御书房侍读的日常吗？！
说好的伴君左右，听君讲学，甚至参与仙界大事呢？！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女主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这根本就是——带薪发呆啊！
闻眠偷偷抬眼，觑了一眼高坐的凌霄帝君。帝君容颜俊美，气质威严，可那本典籍他翻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去，显然也没怎么看进去。
得，合着俩人都在摸鱼。
可帝君摸鱼是高冷，她摸鱼就是无聊啊！
闻眠百无聊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御书房角落的一张小几上。那里放着笔墨纸砚，显然是供人临时书写用的。
她眼睛一亮。
对啊！她可以写话本啊！
在这个仙侠世界，话本故事可是稀缺品。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聊斋志异、神怪故事，随便改编一下，就能写出一本爆款话本！
说干就干。
闻眠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几旁，搬了个小凳子坐下，生怕打扰到帝君。她研好墨，拿起笔研好墨，拿起笔，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写下了《聊斋·狐仙报恩记》的开头。
她的字迹娟秀，带着点少女的灵动，写起故事来更是行云流水。
狐仙化形，偶遇落魄书生，赠金相助，书生金榜题名，却负了狐仙……
一个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在她的笔下缓缓展开。
她越写越入迷，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处御书房，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位高高在上的帝君。
阳光透过御书房的雕花窗棂，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发间的鲛人泪小花微微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写得累了，便趴在小几上，头歪在手臂上，眼睛慢慢闭上。
嘴里还嘟囔着：“狐仙好可怜……书生真坏……”
话音未落，她便沉沉睡去。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还在想：早知道写话本这么费脑子，就不写了……
再次睁开眼时，闻眠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海水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蓝。
周围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灵草，还有晶莹剔透的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远处，有一座用千年暖玉砌成的宫殿，宫殿旁，是一片冒着热气的灵池。
而灵池边的那块熟悉的暖玉上，正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墨汐。
闻眠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还是那身银白色的长袍，墨发如瀑，散落在暖玉上。阳光透过海水，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即便是睡着了，他依旧俊美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闻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他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位沉睡的美鲛人。
走到暖玉边，她才发现，墨汐的长袍下摆，露出了一截银白色的鱼尾。
那鱼尾流光溢彩，鳞片如同最上等的钻石，在水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鱼尾的线条流畅优美，轻轻摆动着，溅起细碎的水花。
闻眠的眼睛，瞬间看直了。
好漂亮的鱼尾啊！
比她在话本里写的任何狐仙尾巴、龙尾，都要漂亮一百倍！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摸一下！
就摸一下！
就一下下！
她长这么大，还没摸过鲛人尾巴呢！
这可是上古鲛人的尾巴啊！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闻眠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截银白色的鱼尾，摸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鳞片的那一刻，闻眠的心里，瞬间炸开了一朵烟花。
冰凉的触感，细腻的鳞片，还有那微微的弹性……
太舒服了！
闻眠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个月牙。她忍不住，又轻轻摸了一下。
就在这时，原本沉睡的墨汐，睫毛突然颤了一下。
闻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收回手，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完了完了完了！
她被抓包了！
墨汐会不会生气啊？
他会不会把她扔出灵海啊？
他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啊？
无数个念头，在闻眠的脑海里疯狂旋转。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然而，墨汐并没有动怒。
他缓缓睁开眼睛，蔚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包容了世间所有的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疏离。
闻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墨汐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动听，像海风拂过沙滩，像海浪拍打礁石。
“苏玥仙子，”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很俊朗么？”
闻眠一愣。
她完全没想到，墨汐醒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她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
“嗯嗯嗯！”
“帝君您超级俊朗！”
“您是我见过的，最俊朗的神仙！没有之一！”
她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里满是真诚，生怕墨汐不信。
墨汐看着她这副模样，蔚蓝色的眼眸里，那丝迷茫和诧异，瞬间被笑意取代。
御书房里，趴在小几上的闻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抓着空气。
仿佛在梦里，真的摸到了那截，银白色的，流光溢彩的鱼尾。
而灵海之中，墨汐看着空无一人的暖玉边，蔚蓝色的眼眸里，笑意渐渐淡去。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鱼尾。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温度。
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个小仙子，还真是……有趣。
御书房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闻眠的脸上，带着暖洋洋的温度。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截银白色鱼尾的冰凉触感。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呜呜呜……我的美鲛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像只被抢走了糖果的小奶猫。
刚摸了一下尾巴，就被叫醒了！
还没摸够呢！
墨汐的脸，墨汐的眼，墨汐那流光溢彩的鱼尾……
一想到这些，闻眠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又痒又涩。
她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再小声嘀咕几句，却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闻眠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凌霄帝君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典籍，正坐在龙椅上，眉眼微蹙地看着她。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薄薄的纸册。
那纸册的封面，正是她亲手写的——《聊斋·狐仙报恩记》。
闻眠的瞳孔，瞬间地震。
她的话本子！
她的摸鱼之作！
竟然被帝君看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是不是要被当成不务正业的侍读，被赶出去了？
闻眠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连带着刚才的委屈，都被吓得烟消云散。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睡得太久，腿麻了，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帝、帝君！”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慌，“这、这个……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只是太无聊了！”
凌霄帝君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眉眼间的蹙痕，渐渐散去。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话本子，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在掩饰什么，“写得不错。”
闻眠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写得不错？
帝君说她写的话本子不错？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凌霄帝君又补充了一句。
“我建议你，可以给其他仙子看看。”
闻眠：“！！！”
这、这是什么操作？
帝君不仅不罚她，还鼓励她把话本子传播出去？
闻眠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啊这！这当然可以了！帝君！”
“臣女遵命！臣女这就去改！不，臣女这就去写更多！”
她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里满是惊喜，生怕帝君反悔。
凌霄帝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淡淡道：“下去吧。”
“是！”
闻眠如蒙大赦，连忙捡起自己的话本子，一溜烟地跑出了御书房。
跑出御书房的那一刻，闻眠才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我的天……帝君竟然是个隐藏的话本爱好者？”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
既然帝君都允许了，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闻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可是看过无数狗血言情剧的现代人！
什么爱恨情仇，什么生离死别，什么误会重重，什么追妻火葬场……
她脑子里的库存，多的是！
尤其是她最爱的《倩女幽魂》的故事！
小倩和宁采臣之间的狗血爱恨情仇，简直是话本的天花板！
闻眠越想越兴奋，她立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奋笔疾书。
她把小倩的温柔痴情，宁采臣的憨厚正直，燕赤霞的豪迈仗义，还有黑山老妖的霸道凶狠，都写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小倩和宁采臣之间的那些狗血桥段——
雨夜相遇，凉亭避雨，红袖添香，误会丛生，生离死别，转世重逢……
她写得事无巨细，连两人之间的一句悄悄话，一个眼神交汇，都写得栩栩如生。
写完之后，闻眠自己读了一遍，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太狗血了！太好看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话本子装订好，然后按照帝君的吩咐，拿给了清音殿的几个相熟的小仙子看。
她本来以为，最多只有几个人喜欢。
结果，万万没想到——
一传十，十传百。
仅仅过了一天，她的《聊斋·倩女幽魂》，就火遍了整个仙界！
清音殿的小仙子们，人手一本手抄本，聚在一起，一边看，一边哭，一边讨论剧情。
“小倩好可怜啊！”
“宁采臣太傻了！”
“黑山老妖太坏了！”
“燕赤霞好帅啊！”
甚至连一些上仙，都偷偷托人，来向她要话本子看。
闻眠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求书者，整个人都懵了。
她站在清音殿的院子里，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手抄本订单，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
“不是吧……”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么狗血的故事，她们竟然这么喜欢？”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穿的这本书——《谪仙客》。
在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些聊斋话本的剧情。
原著里，苏玥仙子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早早地就领了盒饭。
而她与墨汐的故事，更是连提都没提过，只是一笔带过，说上古鲛人墨汐，千年孤寂，居于深海结界，从不与外人往来。
可现在，不仅她活了下来，还成了御书房侍读，写的话本火遍了仙界，甚至还与墨汐有了这么多的交集。
闻眠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发间的鲛人泪小花，心里充满了疑惑。
“难道……是因为我穿书，改变了剧情的走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穿书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系统，也没有接到过什么任务。
她就像一个自由的过客，在这个仙侠世界里，随心所欲地活着。
没有系统的束缚，没有任务的逼迫。
只要她不作死，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厉害的角色，她就可以一直这样，安稳地活下去。
闻眠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改变剧情又怎么样？
没有原著的束缚，她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可以写自己喜欢的话本，交自己喜欢的朋友，甚至……可以去见自己喜欢的美鲛人。
反正，她只要不作死，爱咋咋地！
闻眠的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那些拿着话本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仙子们，心情瞬间变得无比舒畅。
“管他什么剧情不剧情的！”
她在心里默默想道，“我闻眠，就要在这个世界，活成最精彩的自己！”
她转身，走进房间，拿出笔墨纸砚，准备开始写下一个故事。
既然大家这么喜欢狗血爱恨情仇，那她就再写一个！
写一个，比《倩女幽魂》更狗血，更动人，更让人欲罢不能的故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御书房里，凌霄帝君正拿着一本《聊斋·倩女幽魂》的手抄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在深海的核心结界里，墨汐正坐在暖玉上，银白色的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
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本薄薄的纸册。
是闻眠写的《聊斋·狐仙报恩记》。
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这个小仙子，写的故事，倒是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