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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 诺瓦重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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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当天空被蓝色的力场笼罩，当顾长空的旗舰不必毁于凯尼亚舰艇的主炮，整座舰船的人都在欢呼，流泪，相拥。
温时与本能地去看顾长空，发现顾长空也在看他。
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力场流转的微光，如宇宙般深邃、瑰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凝望的专注。温时与的心漏跳了一拍，几乎要沦陷进去，却被那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清明刺了一下。
啊，原来不是在看我。他瞬间明白。
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温时与就收到了前往舰长套间的指令。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里劫后余生的喧嚣和机油与血腥的味道。
套间里很安静，标准化的军官起居室，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仿佛，随时准备离去。
哥。
三年了。
温时与近乎贪婪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眶有些发热。
这张脸比记忆中更瘦削，下颌线像刀刃一样锋利。那双总是让他想起星环璀璨的眼睛，此刻映着窗外冰冷的星光，深不见底，铁灰色的，吸引人沦陷，也冻彻心扉。
他没穿舰长制服外套，只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坐在小厅的座椅里，双手交叠，没有任何欢迎，甚至没有请他坐下。空气里有他身上淡淡的、如同新雪覆盖荒原般的信息素味道，比以前更冷，更难以接近。
温时与喉咙发紧。
顾长空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另一张椅子。
“坐。”
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令人畏惧的平淡。
温时与依言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低着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后腺体在微微发烫，那是S级Omega对同处一室的高阶Alpha的本能畏惧。
“说说看，”顾长空开口，直奔主题，“加固力场，是怎么回事。”
温时与愣了一下。他以为至少会有一句“你怎么来了”，或者“你长大了”，哪怕是一句“谢谢”。没有。只有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询问。
他压下心头的失落和一丝委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稳：
“是……一种基于稀晶共振原理的大范围粒子防御场。它不像传统护盾那样硬抗攻击，而是，通过预设的粒子谐振模型，动态改变力场局部区域的能量相位和传导特性，将外来的高能攻击引导、分散、转化，使其无法对保护区域内的物质造成有效伤害。”
他说得很流利，这是他在温家实验室里反复推导、验证过的核心思路。但他说得也……很“学术”。这是他作为“温时与博士”面对军方质询时应该用的语言。
顾长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呼吸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继续问，问题精准而锐利，如同他的作战风格：
“有效范围？”
“理论上，发生器网络覆盖多大，力场就能覆盖多大。目前这套针对旗舰的临时部署，覆盖半径大约五公里。如果建立永久性基地，优化节点分布和能量供应，可以更大。”温时与回答。
“材料需求？”
“高纯度、特定晶格取向的稀晶是核心。发生器本身需要特种合金，能量导管需要超导材料，还有配套的量子计算单元用于基础模型维持……具体清单我可以提供。”
温时与顿了顿：“但最关键的……是现场校准。稀晶的个体差异、战场环境对粒子流的扰动、敌方攻击模式的不确定性……这些都无法完全用预设程序解决，需要……人工介入，进行最终的能量通路微调和频率锚定。”
他避开了“需要我的粒子视觉”这种曾经被勒令“任何时候都不准泄露”的说法，但意思表示已经很明显。
顾长空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半秒，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这套系统，从设计到部署完成，最短需要多长时间？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可以复刻几套？”
温时与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问题太实际了，也太冷酷了。没有对他个人安危的关心，没有对他取得如此成就的惊讶，只有对武器效能和产能的追究。
“设计……已经完成了，随时取用。”温时与声音低了些，“部署时间取决于资源投入和前线工程能力。像今天这样紧急部署一套，用了八个月准备和三小时现场安装。如果要大规模复制……”
他抬头看他，又迅速垂下视线：“难点不在制造发生器，而在‘校准员’。目前，没有别人能做到我这样的现场微操。”
他其实想说的是：哥，这是我为你，为你们，拼了命研究出来的东西。你可不可以，夸我一下？一下就好。
顾长空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舷窗外星云光芒的细微流转，以及两人之间那几乎凝滞的空气。顾长空的指节微微收紧，放在膝上，坐直身体。他的眉头蹙了一下，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代表深思和凝重的信号。
温时与看着他越来越严肃、甚至隐隐透出寒意的侧脸，那感觉就像站在一片突然降温的冰原上，冷风穿透了他单薄的实验室外套。
顾长空没有对他的“成功”表示任何肯定，反而像是在评估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麻烦，或者一个会带来危险的战略变数。
温时与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依赖，像小时候那样。
“哥……”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打破了他努力维持的“温博士”面具。
顾长空仿佛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倏然抬起眼。那双铁灰色的眸子如同两颗骤然冷却的恒星，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温时与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要把他冻伤。
顾长空看着温时与，看着那双变得湛蓝，此刻因不安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却奇迹般出现在最危险的前线，还带来如此颠覆性技术的脸。
然后，他极其冷淡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地开口：
“出去。”
两个字，斩钉截铁。
温时与瞬间僵住。所有的期待、委屈、长途跋涉的辛苦、见到他的喜悦、以及刚刚拯救了数万人后那一点点隐秘的、渴望被认可的雀跃……在这一瞬间，被这两个字冻得粉碎。
顾长空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无尽的星空，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段对话，这个叫他“哥”的人，都只是一段需要被尽快处理的冗余信息。
温时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转身，怎么按开套间的门，又怎么走出去的。走廊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发酸。
门在身后关闭，发出一声轻响，将他彻底关在了顾长空的世界之外。
他蹲下身去，抱住自己的膝盖，不明白。
他只是……想来见他。而已。
他救了旗舰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哥看起来，好像并不高兴？
为什么对待他，就像一个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