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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以身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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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弦月一抬头就看到羽公公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会皱眉,一会又咧嘴,变脸速度令古弦月啧啧称奇
古弦月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古弦月想‘若是他真的看到了什么,自己该怎么做,怎么处理他,他死了以后,又该埋在哪里’
羽公公是奉他父皇的命令来到他身边的,是他父皇派来监视他的……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是那次去御花园,他看到他的父皇与一个太监,表情严肃,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他本来想直接走掉,可是直觉告诉他,两人说的内容应该是和他有关……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两人,就看到那个小太监就是他父皇派到他身边的那个,此刻我,他正在和他的父皇汇报他的行程,见了几个人,聊了多长时间等等……事无巨细
古弦月却只觉得果然如此,他就知道,他的父皇怎么会突然派过来一个人来伺候他,原来是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平时都在提防着这些人,也知道这些人目的不纯,可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心寒
儿子走失多年,却不派人去找,好不容易回到身边,却派人暗中监视,处处提防,属实叫人心生寒意……
那天回去,古弦月让下人通知羽公公,让他回来后去他面前报到,又命人将前两日抓出来的奸细带来,他要好好款待
羽公公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奸细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胸口起伏极低,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他的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就那样裸露在空气中,到处都是小刀割出来的小口子,不大,却致命,伤口处冒着黑血,两个眼框空洞洞的,眼两边站着两个暗卫打扮的人,手尺法棍,棍子上都是血,古弦月就坐在那奸细面前,旁边的桌案上,是泡好的碧螺春
古弦月将人叫到房间里,却连看都不看,连理都不理,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血人
又过了一会,下人来报,那奸细已经被活活打死了,古弦月才挥了挥手让人将那奸细拖下去处理了
那奸细的尸体很快就消失在了殿中,,血迹被清理了干净 只剩下空气中的血腥味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古弦月就坐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殿中,随意的拿着一本典籍,右手拿着那一盏碧螺春,细细的品尝着,仿佛那盏茶是什么世间美味
喝完手中的茶,古弦月意犹未尽的放下茶盏,又仔细的看起了手里的书卷,似乎忘了殿内还站着一个人
羽公公亲手亲脚上前,给他的茶盏里添满水,随后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站着
古弦月一只手拿着典籍,一只手轻轻叩击桌面,像在思索什么
该说不说,古弦月不愧是大夏帝的亲儿子,那威压,丝毫不逊于他老子
羽公公就站在那里,低着头,回想着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有什么让眼前这位太子殿下不满意了
听着耳边古弦月手指轻叩桌子发出的“咚咚咚”的声音,羽公公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有那有节奏的叩击声,都在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里压力,汗水从一滴一滴到连成了一条线,从他的额头滑落,就在他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古弦月终于开口了
“羽公公啊,刚刚那个人,背叛了孤,孤将他处死……不为过吧”
羽公公连忙摇了摇头“不为过,当然不为过,这狗奴才,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处死也不为过,殿下处理的在正常不过了”
古弦月噗笑了一声,轻声呢喃“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是啊,这世界上,太多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与地位了……”
他抬起头来扫了眼前这人问到“羽公公想来是不会令孤失望的吧”
羽公公噌的一下跪了下去“殿下明鉴,臣绝对不会做出此等背主之事”
古弦月意味深长到“希望如此,羽公公,可千万不要让孤失望啊”
羽公公连声应下,古弦月敲打了一番,才让人褪下
他知道,父皇身边的人,没那么容易就叛变,可是今日这一番敲打,也可以起到一定作用,他可是很期待羽公公转身加入他的阵营的那一天呢
另一边的羽公公走出很远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在大夏帝身边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啊,像太子殿下这样的,咬起人来才最狠
宫里人都说太子品性惇良,善解人意,谦谦君子当时他就觉得好笑了
像大夏帝那样踩着父兄尸骨上位的人,能生天性纯良的孩子?他是不信
事实不就是这样吗,看看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谁能相信这是那个平日里看上去特别温婉的人能干出来的
一连几日,那具尸体的惨样总是在他面前,午夜梦回,总是梦到那个奸细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指着他,两只眼睛空荡荡的,那奸细就站在他的面前满眼怨恨的瞪着他“你也是奸细,你也会不得好死的”
羽公公的精神状态一次比一次差,他很清楚,古弦月心狠手辣,大夏帝更心狠手辣,到时候暴露了,他会被大夏帝无情抛弃的
最终他还是决定像古弦月坦白,他在古弦月下朝回来,守在了宫门口,一看见古弦月的身影,就赶忙迎了上去
古弦月看着他的举动,若有所思,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
刚一进书房,羽公公就“咚”跪在地上了
古弦月就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羽公公一个劲的磕头“奴才对不起殿下,奴才对不起殿下,奴才是皇上派来的,皇上让奴才一边监视您的一举一动,一边让奴才给您下药,这种药,会让您的身体变的虚弱,殿下他……他怕您本就在民间声名赫赫,而他自己的身体这几年日渐衰退,他怕有一日,您会将这皇位拿了去,他老人家,还没有做够这个位置啊”
古弦月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不停的磕头,也不喊停,一直到他磕的额头鲜血只流,他才阻止了还想继续磕的羽公公
古弦月看着羽公公“孤问你,你既是父皇的人,又为何向孤说此事,不怕孤杀了你,就算孤不杀你,你觉得孤的父皇不会杀你吗”
羽公公磕头到“殿下,殿下饶命,奴才……奴才实在不想死啊,今日之所以标明,就是为了殿下救奴才一命,奴才了解皇上,若是那一日此事暴露,皇上绝对会舍了奴才的”
古弦月道“那你就不怕孤到时候杀了你”
羽公公道“奴才相信,骤时,殿下一定会救奴才于水火”
羽公公没说的是,那一日,他曾亲眼所见,殿下将一个不小心碰到他的脏兮兮的小乞丐轻轻的抱了起来,带着那孩子去吃了一顿饱饭,临走前,安排好了那个小乞丐的后路,将人送去书房读书了
他相信,殿下对陌生人都那么好,对投靠他的属下,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古弦月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问到“我那其他几位兄弟呢,是不是也被下了毒”
羽公公道“回殿下,是的,之前皇上中过毒,身体伤了根本,太医说皇上寿命有损,前些年,皇上一直在找您,为了找您,不惜一切强大我国势力,后来……后来的皇上,随着权势的无限扩大,渐渐的失了本心,他不想将权利让出,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体不好,为了牢牢掌握权势,他给每一个皇子都下了毒,所以,皇上虽然子嗣不少,却大都身体不好”
“这些年来,皇上一直在暗中让人研究副作用小的毒药,给诸位皇子服用,以控制诸位皇子的身体健康,”
听着自己父皇给自己及自己的诸位兄弟精心准备的“特殊礼物”他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凉
他本以为皇帝只是派人监视他,却不曾想,他居然给自己下损害身体健康的药物,意图通过此方法将皇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真真是他的好父亲啊,真真是好讽刺啊
原来不只是他的兄弟们,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容不下他啊
他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却忘了,有一句话叫功高盖主
他虽然不在大夏国,可他的盛名确实在大夏国名噪一时
十三岁那年三月,夺得了殿试第一,同年九月,他又参加了武举会试,并于十日后参加了殿试,成为了云朝国的第一个文武状元
继古弦月之后,虞无厌紧随其步伐,虽是皇子,却隐埋名,参加文武举,成为了云朝国史上的第二个文武状元
世界上的天才不多,可那两次科举却各出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天才,不是需要三年出一人,而是需要三年才有一次机会,极限的是那一次文武考的机会,而不是那三年
古弦月知道虞无厌天赋极高,获得荣誉只是迟早的事情,可真当消息传来,他还是十分激动
而巧合的是,虞无厌获得文武状元的那一年,也是十三岁,正好是古弦月步入朝庭的第三年,也是在那一年,他获得了文臣的最高称誉--封侯拜相
那是他费尽心力爬上去的,只为给他的殿下铺路,让他这条大道,可以走的在顺畅一些,可他不知道,他的殿下并不在乎这些
他的殿下……只想紧紧跟随他的步伐,与他比肩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只为与他并肩,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费尽心思,不顾一切的向上爬,只为给他铺一条康庄大道,送他登上顶峰
可是……这一切,他的父皇与皇兄们都不知道,只觉得他居心叵测
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夏帝刚愎自用,政策失误频发,急于对外扩张,常年对外征战,苛税严重,灾荒连年,国库空虚
那些皇子们为了皇位,贪污受贿,筹建私兵,见死不救,导致社会矛盾激化
古弦月回来以后没多久就恢复了太子身份,随后,他开始四处奔波
下达命令,开私库,缓减灾情,请旨替皇帝微服私访,严抓贪污腐败之流,为了让皇帝同意,他在大雨里跪了一天一夜
上表奏折,请皇帝暂缓扩疆步伐,休养生息,为了让皇帝同意,他愿以死明鉴,结果在脑袋上磕了个大血洞,被人救了下来
鼓动商人捐财救国,为了成功,他四处游说
短短数月,便得到了有效救治,他自己也深的民心
他常常和身边的官员们说:国之本在民,民者,水也,国者,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常常和皇帝说:君子不求名,只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民之乐,就是我之乐
他不摆身份架子,亲民爱民,颇受民间好评
就像人民永远不会忘记给他们带来灾难的人一样,他们也不会忘记救他们于水火的人
太子殿下盛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得知其是云朝国第一个文武状元以后,这种崇敬之意更甚
一时之间,太子殿下的地位在民间水涨船高
在那段动荡的时间,不是没有人想过反,可是……在见识到太子殿下的仁义后,纷纷放下了怨言
“我们不是不怨,而是太子殿下告诉我们,我们并没有被放弃,太子殿下还记得我们,我们反是为了生存,若是可以生存,谁又愿意去做那个反贼”
只要太子殿下在一日,就永远不会有人去反,这是老百姓对太子殿下的信任,太子殿下是不会抛下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一直坚信着
这就是独属于太子殿下与老百姓们之间的双向奔赴
可是他们不知道……就是这份信任,将他们的殿下推向了危险的
皇帝对古弦月的疑心日渐增长,导致他的处境也变得艰难,这个世界上,好人最是难做
古弦月在民间做下的功绩与积攒下的声望也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那段时间,一天能遇到十几波刺杀,光靠他从云朝国带回来的人根本就不够
也就是这个时候,古弦月通过羽公公,搭上了前皇后母家势力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羽公公,可是……‘他的处境实在困难’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通过这个羽公公搭上君家,以缓解了他当时的处境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君家是他的母家,早在他在云朝的刚刚出名的时候就联系上了他,要帮他回来,因为他的阿厌,他拒绝了
后来他回来了,君家也一直蠢蠢欲动的,还是他亲自去安抚了一通才作罢的,之所以不用君家势力,不过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又有多少人会落进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