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相见 小栗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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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月知道自家表弟把富政廷胖揍了一顿后嘎嘎乐，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拍手。她大手一挥，帮他在家中长辈面前一笔带过这个“小矛盾”，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事情能如此顺利地翻篇儿，也多亏沈宇航手握录音证据、今高岳哪怕怒极上头了也有分寸没下手太重。
确定富政廷和栗山已经互相拉黑，也没有人拿栗山的照片喂AI生成什么脏东西传播，今高岳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别的他不担心，他本意是想护着栗山的，就是怕自己反过来好心办了坏事。
他总觉得有垃圾要害栗山，不亲眼见到小孩儿平安无事，心里总是悬着、吊着、晃着，惴惴不安。
同时，当了二十三年直男的人忽然在二十四岁时发现自己好像弯了，这件事确实有点冲击力。
今高岳问自己，在他的定义里什么是爱？
要有吸引、认同和欣赏。
他诚实地给这一项打了对钩。
这个不怪自己，栗山那么好的小孩儿，任谁都会越看越喜欢他的。
就连富政廷也是，本意是要拿栗山当代餐的，只是当着当着，看栗山的眼神儿越来越不对劲儿，所以明确跟栗山示爱遭到拒绝之后才会那么恼羞成怒。
只是被那种人看上纯属灾难。他就算把人弄到手了也不会珍惜，不让他得手更是爱而不得就要毁掉。
根儿上就烂的人，跟他扯上什么关系都要遭殃。
今高岳甩甩头，把不相干的脏东西从脑子里甩开，专注于拷问自己的内心。
爱情应该是有排他性的，会有不讲道理的独占欲。
那他……应该算有吧？犹豫一下还是得打勾。
他必须承认看到栗山先回别人消息心里总是要不舒服一下。过生日那天跟栗山发脾气，口不择言里多少有些大吃飞醋的成分
只有性激素驱动的原始欲求这件事，他好像没那么笃定，心中的判官笔悬着。
他对栗山，真的有那种感觉吗？
如果他要是有，那不跟富政廷一样恶心人了吗？
实在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今高岳是实打实的行动派，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找本人。
快开学了，他好想见栗山。
【Ryan_Jin】：什么时候返校，我去车站接你啊~
【栗山】：其实……
【栗山】：我昨天已经返校了。
什么？！
今高岳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是天天都在聊天吗？他们不是超级亲近的朋友吗？怎么栗山都回来了他不知道？
这不才刚刚二月下旬，怎么就要开学了呢？
一翻日历，今高岳才发现自己真是日子过糊涂了，忘记二月只有二十多天了。
【栗山】：快开学了票不好抢，我是今天凌晨到的，刚醒。
【Ryan_Jin】：那你要睡个回笼觉吗？
【栗山】：好主意！
人都回来了，这么近，今高岳想去见见栗山。
但想到小孩儿夜里赶车那么辛苦，好不容易睡个回笼觉，就别打扰人家了。
怎么想是一回事儿，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他缠上已经满是毛球的大Logo围巾，换衣服去地下车库的路上一直在查栗山学校的参观攻略。
学校开放友好，不需要小程序提前预约参观，不限制游客人数，只要刷身份证就能进校园，外来车辆也可以校内停车。学校食堂据说特别好吃，全国顶尖。
今天是周六，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是应该能去高校博物馆碰碰运气，什么昆虫博物馆、动物学标本馆、饲料博物馆……
哪怕见不到栗山，去玩玩也是好的。
今高岳车上放着歌，自娱自乐地跟着唱了一路。
想到这是栗山正在学习和生活的学校，说不定食堂的哪个盘子装着满满登登的美食被栗山拿过，哪个图书馆的好位置是小孩儿钟爱的专座，哪个教室里有过他努力学习的身影……
好开心，今高岳脚步轻快，人都要飞起来了。
上午开放的博物馆排不进去，下午开的博物馆还没到时间。但这些闭门羹完全影响不了他的心情，拿手机咔咔在西校区拍了一通建筑和校园景色，倒也玩得不亦乐乎还发了社媒。
差不多到了中午饭点，今高岳又开车去了东校区，想着去食堂买点东西吃，要是小孩儿睡得累了懒得起床，他还能给人家带个饭。
正停车呢，今高岳手机来了语音通话，低头一瞥发现竟然是栗山。
“岳哥，你是不是在我们学校？”栗山的声音还带着点粘糯的鼻音，显然是刚睡醒强打起精神。
今高岳已经能想象到小孩儿迷迷糊糊睡醒忽然刷到他发的照片，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的样子了。
“对啊。都这个点儿了，我肚子很饿，在想要不要找个人搭讪借学生卡吃个饭。”
他又说：“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了，头晕，身上有点飘。”
“我马上去找你，我带着卡。”电话那边传来了被子磨擦和手忙脚乱爬梯子下床的声音，“你现在是不是在西校区？我去接你。”
今高岳笑着说：“不急，我已经在东校区这边了，食堂很好找的，我在门口等你。”
很快，他就远远地看到了裹着大黑羽绒服飞奔过来的栗山。
“岳哥！”
在人群中确认是栗山向他跑过来的那一刻，今高岳简直不能更加高兴了。
在二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小孩儿的长腿加速冲刺，闷青色的头发没来得及上定型，被奔跑的风吹得乱糟糟的，用力挥舞的手臂还精准地避开了路上的行人。
熟悉今高岳的人都说他身上长了刺，走到哪儿都大咧咧带倒东西、弄坏点什么。再看看栗山，就是比他要灵巧多了、细心多了。
好可爱，好想摸摸小孩儿。
今高岳只知道此刻他的胸口已经被莫名的快乐填满了。
“耳朵冻这么红。”今高岳抬手捂住栗山冰凉的耳朵，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心底痒痒的。
距离太近了，栗山的眼神躲闪，但是身体却没有拒绝。
“不好意思……叫你等这么久。”都说出口了，栗山才发现自己又在道歉，偏偏今高岳总是不许他这么说，但现在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他没拉紧的领口还露出了睡衣的领子，是真的刚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就跑过来找今高岳了。
“领子敞这么大，灌风。”今高岳摘下围巾，缠着在栗山的脖子上。
他知道自己的体温还留在羊绒上，知道自己点在耳后的香水味被围巾的料子吸收。他很满意这样的围巾环绕着栗山，就像这个人也被他的怀抱和气味包裹。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揽住了栗山的肩膀，“快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我要饿死了。”
栗山先带着他去了一楼的面包房。
远远地，今高岳就能闻到叫人疯狂分泌口水的香味，掀开帘子进到面包房里，更觉得室内好像被纯粹的麦香、奶香、黄油香轰炸过。
这里的上新速度快得很，除了基础的面包、蛋糕、蛋塔，有什么网红美食都能立即复刻上架。倍受欢迎的巴斯克、可露丽前，一对学生情侣正在纠结买什么。
真别说，栗山的学校还挺适合约会的。今高岳想着。
正在选东西的小情侣看到了栗山，惊喜道：“师兄，你也回来了？”
今高岳有些意外，回过神来才发现还真是——栗山都大三了。原来自己眼中的小孩儿，也是许多小学妹小学弟的“师兄”。
“这是我朋友，带他参观学校。”栗山请出了今高岳，暗示那对小情侣自己有事在忙，眼下不太方便。
学弟还在傻愣愣地抓着栗山的手感谢栗山上学期思政课捞他。是小学妹看清楚情况，拿了可露丽迅速礼貌道别，拽着丢人现眼读不懂气氛的小男友走了。
“这些都是用我们学校自己的牛奶和面粉做的，原料品质有保障。这个蛋塔好吃，还有酸奶杯……”
栗山介绍着，凡是今高岳多看一眼的甜点全部拿下。
“吃不了那么多，等会儿有正餐呢。”今高岳抓住了栗山还要去拿巴斯克蛋糕的手。
栗山直接挣脱开，拿起透明的塑料蛋糕盒，坚持道：“给你带回家吃！”
“那我请你吃，好不好？”今高岳扯扯栗山脖子上的围巾。
栗山掏出羽绒服口袋里的学生卡在今高岳眼前晃晃，说：“不好意思，一楼面包房只开放给学生。”
这还真没办法。
面包房的单价确实不贵，但买多了总价还是不少的。
今高岳眼看着刷完之后栗山的学生卡余额只剩了一块二毛五。
“……”栗山知道自己不充裕的余额被人看到了，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我这不刚刚放完假么，上学期期末卡用得差不多了，刚回来还没想起来充。”
栗山的脸和耳朵还红着，也不知是冻得还是羞的。他手忙脚乱地充好学生卡，带着今高岳去了二楼的食堂。
说栗山就读的大学有全国顶尖的食堂，还真不为过。哪怕是今高岳也是头一回见到有大学的特价菜是波士顿龙虾。
高端的菜名往往只需要用黑笔写在最普通的大红纸上。
今高岳的视线也就多停留了那么两秒，栗山马上发现他在看那块红彤彤的特价牌子了。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可能会让小孩儿大出血，今高岳张嘴就扯谎说：“我一吃波士顿龙虾就长疹子，别的什么龙虾都行，就不能吃这个。”
他刚刚骗了小孩儿，转头发现栗山竟然有胆子唬他了。
一楼确实只能用学生卡，但是二楼三楼的餐厅是校外人员也能去消费的。刚刚栗山特意没有解释，就是想让今高岳误以为二楼三楼也只能学生卡结账。
栗山扯着他的手臂拽着人说：“你们校外人员吃要算额外服务费的，贵三块五块也是贵，不值当，不要浪费钱。我们是有学生折扣的！”
在别人大学食堂里拉拉扯扯不好，今高岳看着食堂的菜确实是量大价廉，便由着栗山去了。
广式茶点、小号佛跳墙、新疆风味的牛肉炒粉、老式黏糊麻辣烫、免费汤、免费饮料还有三元一杯的咖啡。
今高岳去拦，“太多了，太多了，吃不下那么多。”
他感受到小孩儿对他的热情和重视了，但这个量着实大得过分了。
不料，栗山竟然说：“这些都是我的，接下来才给你点。”
今高岳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成想人家是认真的。
把手上东西都放下来占好位置，栗山才拉着今高岳去买第二波饭菜。
仔细想想，刚才食堂的阿姨叔叔们好像不少都认识他，问都没问笑眯眯直接拿超大份给他。
原来，栗山只是看着瘦，其实超级能吃。
真是太可爱了。今高岳想。
“不能怪我会错意，你拿的菜正好都是我喜欢吃的。”今高岳笑着问，“那之前邀请你到我家聚会的时候，你是不是嘴下留情了？”
栗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红着脸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今高岳反而有些心疼了。
他觉得之前小孩儿在跟他见外，所以聚会的时候都收敛着，都不敢吃饱，只有在价格有折扣的食堂才能敞开肚皮吃。
两个无辣不欢、没有忌口的人在一起吃饭是非常舒适和放纵的。
能吃到一堆儿去看似小事，实则可以减少很多生活中需要忍让、磨合的不适感。是真的有很多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因为怎么吃、吃什么激化矛盾、积攒了很多怨气。
而对食物相同的的品味会天然拉近人们的心理距离。
偏好碳水多的蔬菜、喜欢嘌呤高的菌类和海鲜。今高岳的辣度榜美味排名是麻辣第一、酸辣次之、甜辣垫底。栗山也大差不差，不过更偏好酸辣一些。
“毕竟泡椒酱从小吃到大。”
他们都想起了今高岳生日那天的椰汁广告梗，栗山笑呵呵地拿着咖啡杯做出广告女郎的动作，把今高岳逗得哈哈大笑。
果然，他们很适合长久地相处。
今高岳专注地盯着栗山看，都给小孩看得有些害羞了。
这时五六个学妹学弟叫着“师兄”走到了他们这桌旁边，本来话都问出口了，看到栗山对面坐了客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撤。
“没事，你们聊，我很方便的。”今高岳眨眨眼睛，“可以把栗山借给你们一会儿。”
一个机灵的学妹生怕他反悔，赶紧说了谢谢。
今高岳看似一边吃东西一边刷手机，实则支棱着耳朵听着对面在聊什么，捕捉到什么关键词就去搜索。
比如，什么是“栗子宝典”。
无所不能的小地瓜很快帮他找到了答案。
食品科学专业的孩子们比较惨，属于是大学考得好天天赛高考。除了要被数学折磨，无机化学、有机化学这两座大山更是要命，因为专业算工科，必修课里还有工程机械的内容。
好师兄栗山用课余时间整理了自己的笔记还有许多有用的资料在校内无偿分享，这就是考前可以救命的“栗子宝典”。
今高岳甚至敲小窗找人要来了一份资料，看不懂也要凑凑热闹。
没想到，才看几眼他就开始犯困了。
于是他果断放弃阅读栗子宝典，刷别的内容去了。
下拉刷新，嗷呜软糖官博的预告图透已经放出来了。
眼下是冬天，金属链条上身太冰了，异域系列的两套衣服不好卖，考虑到这一点，嗷呜软糖选择先上新毛茸茸系列的雪豹款和狗狗款。
果然，三个类型的好身材极大刺激了潜在客户的色心和想象力，反响相当热烈。今高岳看着评论区各种人心黄黄的搞笑发言，自己也拢不住嘴角。
【狗狗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两只雪豹在孤立狗子！】
看到这条高赞评论时，今高岳还不信呢。
他跟栗山哪里孤立姐夫了？
点开成片大图，今高岳沉默了。
只能说，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都快长在栗山身上了。
今高岳抬头望着食堂的棚顶，想着：天啊！真让沈宇航说中了，我可能只是没爱过男人！
他丝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内耗、不为难自己，只有满心的欢喜。
那可是栗山呀，多招人喜欢的小孩儿，迷上人家也是人之常情。
甚至，他已经在想如何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如果现在忽然改变原来的态度，猛猛追求是不是不好啊？
之前有富政廷那一家老小混蛋弄得那么烦人，栗山会不会很介意、会不会觉得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这样，现阶段大搞浪漫手段就不太合适了。
他的种种举止已经在过界的边缘，但碍于现在的朋友关系，多少还有根线提醒着他行为的分寸感。
要是任由冲动控制自己，做什么都套上一层浪漫滤镜，他很有可能做了让栗山厌烦的事情而不自知。
今高岳不想让栗山为难。
整理好思绪，他重新看向面前正和学妹学弟交流的栗山。
“……今年是哪个教材换了？没关系，我回去对比着看一眼，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内容我再更新版本……”
全是干巴知识点的“栗子宝典”今高岳看不进去。但栗山亲口讲出来的内容不一样，可有意思了。
栗山讲起话来温温柔柔又慢条斯理，很擅长把特别难理解的内容转化为生活化的比喻，是自己把知识吃透了才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明白。
今高岳听得津津有味。
也难怪栗山这么受学妹学弟欢迎了。
今高岳单手托腮，微微歪着头，心想：小栗学长，真的好可靠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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