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两个人的狂欢 “楚归流， ...
-
“你居然找到了这里。”男人放下手中的卷轴，将其随意地收起，笑道，“不过这里可不能打架。”
“作为宴会的主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楚归流看着他收起卷轴，将卷轴放回一个木质的匣子，看着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腕。
他有事瞒着自己。
楚归流的内心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像疑心病重的恋人，或者是有着自己第算盘的盟友。
“你的同伴如果会点信息修复技术的话，你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无端地，倪若月的话语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她的声音不重，语气也没有任何波澜壮阔的起伏，只是难以忘却，像施了什么诅咒似的。
“我也想问你，作为宴会的客人，为什么要乱跑呢？”霍恒的语气很危险，在昏暗的视线下，他的全身都散发着极低的气压，就像暗夜中的霸主。
如果有其他人站在这里，自身的意志一定会被他压得粉碎，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
但显然，楚归流不是其他人，他是血猎。
自他身上血猎的基因觉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血族的宿敌。
楚归流没有回答，他的眼神一一扫过这个房间的陈设，最后落在霍恒的那双似血的瞳孔上，像一只高傲的鹰，毫无畏惧地看着面前的猎物。
面前的男人确实不太好对付，像凶猛的头狼，率领着一个狼群，在暗夜中行动，赤红的眸子散发着野性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猎物吃干抹净。
这是鹰与狼的对视，这是两个肉食动物之间的对视，是两名猎人之间的厮杀。
盟友的身份被粗暴地撕开，只留下一对宿敌的对峙，平等的对峙。
“你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料。”霍恒率先移开了视线，周遭的空气也在一瞬间恢复正常，重新开始流动。“既然你发现了这里，作为主人，岂有让客人一个人参观的道理。”
他主动伸出手，苍白且冰冷的指尖刻意地轻点楚归流耳垂处暗红的耳钉，在对方发怒之前用指甲最尖端轻轻刮过他的耳廓，随后牵起他的手。
像一个恶劣且顽皮的绅士。
楚归流只觉得耳垂处传来麻麻的苏感，像被微量电流击中似的，短暂地绕过全身的五脏六腑，转瞬即逝。
酥麻，还有一点……不舍？
“走吧。”霍恒主动拖起楚归流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对方的手套，在上面落下一个吻，然后恶略地揉/搓着他刚刚咬破的指尖，渗出的血块已经愈合，但是在他的揉/搓之下重新渗新鲜的血液。
然后他含/住了他的指尖。
楚归流抬脚就踹，却被对方一个优雅的转身避开，冰冷的手却是没有离开他的掌心。
“一点小费。”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肩头，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就像西方的贵族，只是再抬头看向楚归流时，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暗红色的光，“您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楚归流轻哼一声：“自己索取小费，这可不是绅士的作风。”
他将自己的手从霍恒的掌心抽离，在他的凝视中慢条斯理地将手套重新戴回自己的左手。
霍恒没有再出声，带着他走到房间的尽头。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电梯。
“怎么样？”霍恒转身看向他，挑了挑眉。
“奢侈。”楚归流犀利地评价。
“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上百年，如果连一句奢侈都配不上，那我还称什么血族？”霍恒笑着看他，“这不是你说的吗？那还真不如找个路灯吊死算了。”
“吊死之前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楚归流开口。
“舍不得？”霍恒看向楚归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含情脉脉，伪装在他的虚情假意之下，“爱上我了？”
“我、给、你、收、尸。”楚归流一字一顿地开口，还不忘补充一句，“当然，收尸之前也可以先鞭尸。”
“我好像记得，在你们的世界，故意毁坏尸体是不是犯法的？”霍恒笑着开口，仿佛谈论的对象不是他自己一样。
“你是自然人或者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吗？有户口吗？享有自然人的权利吗？”楚归流瞥了他一眼，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扎心。
“其实我有人类的身份证来着……”霍恒陷入了记忆的漩涡，“不过好久没有办了，应该过期了吧。”
楚归流难得高看他一眼。
“二十一世纪的身份证还能用吗？”
“你觉得呢？”楚归流白了他一眼，“宇宙飞船都有了，你还停留在上个纪元吗？”
电梯门开了。
霍恒轻笑一声，率先离开电梯。
*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城堡最高处的天台，空气稀薄，如果天色好的话，应该可以看见漫天星辰。
可惜今晚天公不作美，厚厚的云盖住了皎白的月，只有一颗黯淡的星若隐若现。
“可惜，今晚运气不太好。”霍恒从角落的箱子里抽出一瓶香槟，再取出一个高脚杯，在楚归流的面前晃悠一圈，“来一杯？”
“事情都没解决呢，倒是开上香槟了。”楚归流接过他手上的杯子，“来一杯。”
“血族这边可没有半场开香槟的俗语。”霍恒咧开嘴角，笑道。
粉红色的液体倒入杯中，气泡浮在最上面一层，像一个瑰丽而美好的梦。
“砰。”不是枪声，是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漫天星辰是景，孤星一颗也是景。”霍恒看着天边的孤星，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向楚归流的耳垂。
他在楼下的狂欢中喝了几杯，此时又喝了不少，脸上已经隐隐有了醉意，耳垂在此时也变成了诱/人的红。
“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楚归流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借着酒意，他轻声问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
又是一次清脆的碰杯声。
“你也会不合群吗？”楚归流继续问道。
他的脑袋里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里不是合适的地点；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相碰之下，产生了这个问题。
“嗯。”这一次，霍恒给了肯定的答复，“记得你进来时候的那张相框吗？
按照血族的传统而言，上面应该挂的是我的尊长，不过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嗯。”楚归流没有再追问。
但是霍恒却是继续说了下去：
“自我来到这座城堡开始，这一块地方就是禁地，除了我，没有人能来到这里，那两只石像鬼也不行。
你是第一个。”
鹰与狼有着不一样的生存方式，孤傲的鹰和冰冷的狼，一个盘旋于天际，一个统领在大地，但此刻，他们的孤独都是一样的。
这座天台并没有完全隔音，即使在最顶端，也能听见下方舞池中心的热闹与嘈杂，更显得天台上霍恒和楚归流的孤独。
“酒在你们血族的眼中，是什么呢？”楚归流似乎是真的醉了，说话有些黏黏糊糊的，和平时一言不合就和霍恒对着干的风格截然不同。
“普通的饮料罢了。”霍恒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盯着楚归流的眼神看了许久，直到确认楚归流的略显迷离的眼神。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作为主旋律的小提琴手也换了一首轻快温柔的乐曲。
“上次的小提琴手呢？”楚归流突然看向霍恒，“他拉得比这个好多了。”
“你还懂音乐？”霍恒看着他，眼神中是难以掩盖的惊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只会玩枪的莽夫。”
“何止懂，在我十八岁之前我还学过小提琴的好么？”楚归流不屑地撇了撇嘴，染上红晕的脸颊中透露着一种浓浓的哀怨，“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一名小提琴手了……”
霍恒怔住了，脸上常年挂着的笑也在此时荡然无存，看向楚归流的左手也多了几分复杂的神情。
自己当时的无心之举，真的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吗？霍恒不清楚，他定定地看着楚归流，陷入了沉默。
酒杯中香槟的气泡所剩无几，楼下小提琴声也销声匿迹，嘈杂声依旧，只是更多聚集在门口。
这是热情的狂欢，是血族的庆典，但是狂欢之后呢？
“对不起。”
天台的风很大，这句话随着风的轨迹悠悠然地飘向远方。
霍恒不知道楚归流有没有听见，因为他正倚在栏杆上，眺望那一颗星星。
“一颗星星……”风似乎把他吹醒了些，他的目光有过一瞬的清明，“为什么没有月亮呢，被星星杀死了吗？但是为什么杀死了月亮的星星还是那么黯淡呢？”
就算喝醉了酒也不忘工作吗？霍恒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他靠近楚归流，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贴近他的耳朵，轻声问道：“楚归流，你恨我吗？”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轻的颤音。
曾经有人说，占有欲强的人，双手会曲成爪状，精于算盘的人，双手异常冷静，比如绝境的人，手腕则会抖个不停。
霍恒的手腕虽然没有抖个不停，但是他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他在害怕吗？害怕听到他的回答？他又在害怕什么呢？楚归流能回答什么，他不应该早就一清二楚吗？为什么还会抱有一丝期待呢？
风将楚归流的狼尾吹得有些变形，看起来有一种狂妄而不羁的野性。
“我应该是恨你的。”他听到了楚归流的声音，声音被风吹跑大半，只留下丝丝入耳。
果然。霍恒扯出一抹苦笑，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但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两个人的狂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