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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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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视线落在荆尺手上拿着的枪上,他优雅抬手隔空点了点他,“本国禁止私自携带枪支哦。”
荆尺松手,枪支挂在他的中指上,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解释:“玩具枪。”
年轻男人嘴角弧度更深,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的人也有玩具枪,你要试试吗?”
他陡然沉声:“都给我带下来!”
荆尺后退两步,黑狼凭空消失,裴奕搂住白瑞星看着他后退,余光看到克迩抬手,裴奕按下升降机的开关。
指尖按住开关的瞬间,熟悉的气压以克迩为中心,瞬间席卷四周。
这一次不止荆尺,裴奕、白瑞星包括士兵在内,所有人都停止了!
裴奕这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克迩纵身朝荆尺扑去。
砰!
一声枪响声,裴奕视野里,克迩身形一滞。
子弹从下方飞来的,打中了克迩的肩膀。
一瞬间,气压忽地恢复。
裴奕连忙抱起白瑞星,下一秒,气压再次袭来,双手双脚被束缚住,除了克迩,所有人再次如同木头人一样静止不动!
而升降机早已启动,轿厢缓缓下降。
两秒后,气压再次恢复。
克迩撞到荆尺身上,连带着荆尺被撞飞,噼里啪啦一同撞到升降机的外架。
只听嘎吱一声,升降机发出一声老旧不堪的呻吟,轿厢嘎吱嘎吱响着往下降。
荆尺险些被撞翻掉到通道外,他举着手里的物件放在鼻尖一闻,神情大变。
刹那间,克迩也明白过来,两人同时跃身跳入升降机井。
砰砰砰!
几声枪响,子弹擦着两人的后脚跟打在升降机的铁架绳索上,火花四溅。
升降机上下都是实心的铁板,四周是半腰高的栏杆,荆尺和克迩两人跳上升降机的上方顶板,整个轿厢都剧烈震动。
嘎吱声更大,悬挂轿厢的铁链绳索仿佛随时要断。
裴奕揽住白瑞星,膝盖弯曲,放低重心。
副官拿着喇叭站在年轻男人身边,厉声喝止:
“上面的人给我听着,立即举起双手不许动!”
枪声时不时响起,子弹咻咻从厢顶穿过,目标是冲着荆尺和克迩。
然而两人似乎再次达成了共识,一人引开火力,一人从厢顶倒挂下来,试图跳进厢内。
轿厢一卡一顿下降着,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坠机,裴奕扶着门口的扶手,随时准备跳下去。
嘭!
挂住轿厢四角的铁链突然崩断对角的两条,轿厢摇摇晃晃前后左□□斜,裴奕不得不退回轿厢中心维持平衡。
轿厢经过升降架子的固定圈架,荆尺不得不暂时缩回脑袋。
下面的喊话还在继续,裴奕看到年轻男人脸色彻底没了笑意,冷漠地挥手让人架起火箭筒。
他拿过副官的喇叭:“最后一次警告,再不举手投降,就地正法。”
裴奕背起白瑞星,侧头跟他说:“快喊救命。”
白瑞星扭过头从铁架缝隙扯开嗓子大喊:
“长官叔叔,救救我们!坏人要打我和哥哥,他踢我,还打哥哥!”
白瑞星喊了两嗓子,肚子隐隐作痛,想起刚才被踢到地上,他还第一次被人这么饱含恶意的踢打,刚歇停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委屈哭喊:
“我好痛呜呜呜,坏人!坏东西,叔叔,救救我们吧。”
荆尺和克迩不为所动,荆尺寻到空隙,跳入轿厢,趁他还没站稳,裴奕原地弹起,率先出招。
两人在小小的轿厢内过招,不堪重负的升降机嘎吱晃动,带动着整个升降架都在摇摇晃晃叮当作响,看起来摇摇欲坠。
幼崽的哭喊声在一团杂音中格外抓耳,年轻军官抬手制止准备扣下扳机的动作:“一队爬上去救孩子,其他人原地不动。”
“是!”
训练有素的几个士兵散开,有几人拿出抓钩枪瞄准轿厢,几声敲击声后,抓钩勾住轿厢的围栏,整个升降架摇晃幅度小了许多。
裴奕敲掉荆尺的手枪,自己的匕首也被荆尺踢掉,两人只能近身作战,由于背后背着白瑞星,行动大幅度受限。
眼看荆尺抓住自己手腕,另一手朝自己颈侧劈来,裴奕咬牙挣脱,没有一丝犹豫,翻身跳出围栏,双手上勾,手掌捏紧抓钩绳索,虎口用力夹紧,避免自己顺着绳索下滑。
然后瞅准旁边另一个储罐的垂梯,利用身体前后摇晃的惯性,松手往前一跳!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腾空朝四米开外的垂梯跳去,却高估了两人身体重量,跃过一段距离后,身影斜斜往下坠,裴奕伸长双手去够垂梯。
然而眼看伸出去手离垂梯还有半米距离,破空声从身后响起,小腿被击中,一股不明力量缠住了自己的脚腕,拽着自己直直往下坠!
伸出去的指尖堪堪擦过垂梯,裴奕的手心抓空,呼吸刹那停止,眼前是飞快闪过的横向,耳朵灌满呜鸣鼓噪的风声,寒意浇头而下,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整个人如同被冻住的雕像。
两人失重,直直坠下,白瑞星的哭喊卡在嗓子眼里,再也发不出声音:“救——”
“击杀两人!”
年轻军官下令,从装甲车上助跑几下,终身飞扑过去。
枪声和轰鸣的爆炸声立即响起,裴奕耳边只有越来越尖锐的风声,他绝望挥动手臂,掌心只抓到一团空气。
突然嘣一声,如同瘪气的气球被压爆,一切声音如潮水般褪去,背景如同快速翻过动的幻灯片。
裴奕的视野里,一抹白色身影舒展优雅流畅的身姿,轻盈落到垂梯上,它通体都是白色的长毛,有一根长而蓬松的大尾巴,尾巴尖带着一点墨。
尾巴从垂梯上伸下来,轻轻一勾就卷住了裴奕的腰,连同白瑞星一起揽住。
带着卷住两人送到垂梯旁,裴奕怔怔回不过神,下意识伸手抓住垂梯。
耳边是剧烈跳动的心脏,裴奕抬头,只看到毛茸茸的尾巴,那尾巴如同灵活的手指,松开两人后,在裴奕的注视下,点墨尾巴尖伸到他身后,盖在白瑞星的脑袋上,将他一顿揉搓后,凭空消失了。
“唔……”白瑞星感觉有毛茸茸的毯子盖在自己的脸上,就像睡觉时把脸埋进狼皮里一样,弄得他脸蛋痒痒的,他闭着眼甩头,脸蛋恢复清爽。
他睁开眼睛,头发乱遭遭翘起一个尖儿,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自己好像在坐飞机下降时一样难受,此刻却没事,他双手双脚还紧紧环住裴奕,将脸蛋搁在他的肩膀上:
“哥哥,我们这是在哪?”
裴奕回神,心脏仍然在怦怦跳动,连忙顺着垂梯往下爬,右脚用力的瞬间,一阵钝痛从小腿传来,裴奕瞬间身体紧绷。
白瑞星很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紧张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没事。”裴奕脸色不变,稳稳当当落地,等在下面的士兵瞬间围上来,将两人快速带离储罐。
轰!
一发火箭筒射向升降梯轿厢,升降梯终于承受不住折腾,轰然散架倒塌。
裴奕和白瑞星被带到一辆医疗床内,检查身体。
裴奕一边坐着让人包扎小腿,一边留意窗外来来回回忙碌的士兵。
“小朋友,这里痛不痛?”给白瑞星检查的是一个温柔的军医,手戴手套按压的肚皮。
白瑞星如实点点头,头顶的一撮头发跟着跳动:“痛的。”
裴奕扭过头,跟军医一起看白瑞星的肚皮,他拧着眉,“感觉恶不恶心,还有哪里痛?”
军医看他一眼。
白瑞星摇摇头:“他这样踢我的时候很痛很痛,现在不是很痛了。”
军医将他抱在一台仪器前,“阿姨给你检查一下。”
沉稳有力的脚步在身后响起,越靠越近,裴奕没有回头,全神专注盯着军医给白瑞星检查。
“小孩受伤了?”
年轻军官一脚漫不经心搁在医疗车车门的踏板上,欣长的身体倚着车门。
“上校。”军医从医疗箱拿出一瓶药,低头拿棉签涂在白瑞星红了一团的白肚皮上:
“肚子受了重击,没有内伤,涂了药后可能还会痛一会儿,过一两天就好了。”
闻言,裴奕紧绷的肩膀松下来,“谢谢。”
白瑞星也跟着甜甜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军医眉开眼笑,忍不住捏了一下白瑞星的脸蛋,“真可爱,双手提好衣服下摆,对,就这样,等药干透在放下来。你坐旁边,让你哥哥来检查。”
白瑞星抓着衣服下摆,腆着肚子挪到一边,可旁边就是车门,年轻军官高高大大的身影就堵在门口。
喊救命的时候没多想,此刻白瑞星想起裴奕先前的叮嘱,顿时大气不敢喘,眼睛呆呆地不敢乱转。
视线里,军靴脚尖抬起,又一下没一下晃动,偶尔敲到脚踏,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瑞星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斜着眼顺着他的军靴一点一点往上看,划过规整的藏蓝色军裤,窄瘦的细腰,一双抱臂的双手骨节分明,靠在车门的肩膀。
翘起好看弧度的薄唇,挺直的鼻梁,然后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
白瑞星触电般收回视线,挺直腰板,一动不动直视前方。
“呵……”
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脑袋被一只微凉的大掌盖住揉搓一顿。
裴奕坐在仪器前做检查,扭头跟年轻男人对视一眼,后者挑眉,裴奕的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那只手掌本来快移开了,这下又揉搓了几下。
白瑞星木头人似的,梗着脖子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