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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蜘蛛。

      在远古的书籍中,他们经常被称为命运的编织者,帷幕后的操纵者,这个注脚似乎成为了他们种族的天性之一。

      野心家,阴谋家,预言者,这是蜘蛛种的雄虫们在虫族历史上最常担任的角色,他们是丝线上的猎手,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当飞行器接近阿特拉特·纳克亚迷宫的时候,玛嘉想起了这些话,然后,他又想起了一些关于蜘蛛种雄虫首领的事。

      如果象征命运的代言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命运,被命运无情的玩弄,乃至于沉溺可悲的堕落,追寻飘渺无踪的影子,在他的命运宫殿里痛苦的呐喊,哀嚎的哭泣,绝望的请求,而命运不曾给予一丝一毫的怜悯和宽爱。

      那是多么的讽刺…和悲哀。

      所以,他从不相信什么命运,他只相信自己。

      玛嘉从飞行器的高处俯瞰着安静又低调的蜘蛛种雄虫居住地,阿特拉特·纳克亚迷宫坐落在气候温暖湿润的地中海山脉平原处。

      这里的建筑外观及其相似,且统一使用的金属纳米涂层,会随着日照角度的不同变换出数据流动的光影效果。

      它们精巧对称的分布在城市里,给人以高效,理性的印象,高速匝道犹如立体的蛛网链接着每一处交通节点,形成了一个现代化的蛛网状金属迷宫。

      行走在里面,就连擅长方向的蜂族偶尔也会怀疑自己这条路是不是走过,一模一样的建筑,一模一样的街道,像是复制粘贴。

      玛嘉不想回忆第一次来阿特拉特·纳克亚时迷路的场景,那是他的黑历史之一。

      飞行器在迷宫中心,一家大教堂的地表空降平台降落。

      玛嘉从舷梯下来,一滴雨落了下来。

      阿特拉特·纳克亚在下雨。

      玛嘉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滚滚而来的乌云笼罩了整座城市,从高楼大厦每个隔间亮起的灯光星星点点,照亮了黑暗。

      蜘蛛并不喜欢下雨,那是阿特拉特·纳亚特迷宫的主人在哭泣,命运之神不会垂怜他,人工智能却会为他降下抚慰。

      金泰秘书长撑着一把黑伞,斜在上空,挡住细细飘落的雨丝,二十名昔拉亲卫分成两排,跟在玛嘉的身后,他们很快就受到了欢迎。

      “尊贵的玛嘉殿下,阿特拉特·纳克亚迷宫欢迎您的到来,吾主已接到您的会面邀请,且于摩伊拉宫殿等候,遵循他的意愿,我等将为您带路。”

      蜘蛛种雄虫首领的亲卫,一名狼蛛雌虫身穿笔挺的制服,他上前一步,鲜花点缀的花环戴在他的头上,耳朵上的细绒毛轻轻簇动,对着来访的玛嘉殿下,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请您跟我来。”

      玛嘉点了点头,在狼蛛侍从的带领下和昔拉卫队们往迷宫中心走去,那是一座建立在大教堂下的地下宫殿。

      玛嘉对这个摩伊拉宫殿说不上是陌生还是熟悉。

      不陌生是因为他来过几次,知道路线,也和里面的宫殿主人交谈过几次,不熟悉是因为他停留在这的时间很少。

      摩伊拉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虽然是在地下,但它并不阴森黑暗,宫殿整体是用雪花膏似的雪花石头宽砌而成,粗旷又细腻,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但它很冷,这里的温度永远无法让玛嘉适应,在通往主殿的宽阔大道上,低温造成的乳白色气流如云层翻滚蔓延在玛嘉的长袍上,过度的清洁空气反而令宫殿里若有似无的医疗消毒液,苦涩的药味,防腐剂,某种古怪的腥膻,各种气味的颗粒因子更加刺鼻。

      还有宫殿主人情绪信息素的味道,里面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宛如令人窒息的深渊,将雪白的宫殿染成了无望的黑色,行走其间,仿佛在走向地狱。

      玛嘉控制着自己喉部肌肉,轻轻的呼吸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他还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潘多拉的所有雌虫都被注射了强效的信息素抑制剂,他们闻不到,也感知不到命运宫殿主人的真实情绪。

      鞋底踩在雪白大理石上的声音,在寂静到荒芜的主殿大厅激起轻微的波澜,如蛛网在轻轻颤动。

      被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起的壮丽宏伟的穹顶下,一个巨人坐在他的王座上,他睁开了眼睛。

      “玛嘉,你来了,请坐。”

      玛嘉坐下后,很快有狼蛛侍从奉上盛有蜜露的银杯,鲜花乳酪,甜蜜的蛋糕等等蝶种雄虫喜欢的食物,虽然没有心情,但玛嘉还是端起银杯,喝了两口蜜露,这是对主人家招待他的贵族礼仪,何况,阿拉喀尼年长他将近两百岁,是兄长般的年龄。

      为了潘多拉圣会的兄弟情谊,他在外人面前,也会给足相应的尊重与和睦。

      毕竟,潘多拉圣议的中心思想就是视其他雄虫为亲血的手足兄弟,他们是命运共同体。

      可真的有不可分离,永不背叛的誓约吗?圣议的理念很伟大,很高尚,玛嘉并不否认。

      但是玛嘉自己也清楚,他做不到把虫族其他种的雄虫当作是蝶种的雄虫们关照爱护,甚至是疼爱的,种族的归属不同,有些还是敌对种,仅凭一个性别枷锁还不能让玛嘉分出大爱一视同仁。

      他做不到,其他的雄虫首领就做到吗?

      不,他们也做不到。

      如果他们能做到,蜘蛛种的雄虫首领就该拒绝第四猩红军团对他们蝶种雄虫的要求!别说阿拉喀尼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每个雄虫首领对各自种族的军团或多或少都有着联系,无论那军团是高等军团还是中低等军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玛嘉深知,在战场上拿不到的胜利,又怎会在谈判桌上获得。

      此次,第四猩红军团提出的条件已经触犯到了他作为蝶种雄虫首领的责任,他们一定和阿拉喀尼提过。

      蜘蛛种也有雄虫,为何不找他们自己种族的,因为蜘蛛种雌虫和螳螂种雌虫那糟糕又可怕的基因恶性,在虫族人尽皆知吗?

      还有那被隐形放逐到荒凉边远星际的臭名昭著的寇珠属蜘蛛种雌虫,连他们自己种族的雄虫都不愿意接受,却妄想着打上了蝶种雄虫的主意。

      这种被冒犯,被要挟的怒火已经在玛嘉的心里酝酿出了一个可怕的风暴,如果阿拉喀尼不给他一个足够信服的解释,他绝不同意。

      蝶种千年的荣耀,不会如此轻易的破例。

      但在此之前,玛嘉踌躇片刻,还是先开口问道,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阿拉喀尼,你还好吗?”

      王座上的巨人看着他,他的嘴巴似乎脱离了他的脸,形成了独立的器官,是一个不露齿的微笑,好像在说,他很好。

      “我很好。”巨人说道,浑厚的低鸣在大厅回荡,“谢谢你的关心,玛嘉。”

      但是当玛嘉看向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玛嘉仿佛看见了一座正在缓慢死亡的高山,或是被闪电击中燃烧的大树,被烈阳炙烤到干涸的海洋,巨大的痛苦和毁灭,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从他的情绪信息素里流出来,几乎要将玛嘉吞没。

      玛嘉被震撼在原地。

      阿拉喀尼的情绪信息素如果被他的狼蛛亲卫闻到,感知到的一霎那,那群忠诚的狼蛛亲卫就会为他遭受的巨大痛苦,发疯,发狂,痛哭流涕。

      而他自己有多久没关注到阿拉喀尼了,好像是有三年没见面了。

      圣议会的其他雄虫首领们似乎也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谈论阿拉喀尼的话题,哪怕他许久不去参加线下议会,也无人提及,反正阿拉喀尼会用线上终端来处理议会工作和他们交流。

      这么多年,他们好像谁都忘记了他。

      玛嘉重新观察着阿拉喀尼,和记忆中遥远的阿拉喀尼作对比。

      这次,他注意到了很多细节。

      阿拉喀尼是蜘蛛种的歌利亚巨人食鸟蛛,从他的科属名称就可以看出来他的体型是巨大的,在雌虫们不现出原型虫体的情况下,他甚至比蜘蛛种,不,大多数雌虫们还要高大,足有2.5米高。

      在以前,阿拉喀尼还会开玩笑,不要把他的科属名称看错了,他不吃人。

      的确,他的科属猛的一看就像是歌利亚食人巨鸟蛛,玛嘉就犯了这个错误,因而他对阿拉喀尼的科属印象很深,隔着将近两百岁的年龄差,玛嘉在幼年时期还被这位温厚的兄长照料过一段时间。

      那些原本只是记忆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当玛嘉把它从记忆深处翻出来时,他才发现阿拉喀尼的变化有多大,大到了判若两人的地步。

      他印象中的阿拉喀尼是一个拥有大地般的宽广胸怀的伟岸男人,他高大威猛,古铜色的皮肤有阳光的味道,身上总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感,面容如岩石硬朗冷峻,但他深褐色的眼睛总是充满了智慧与宁静的光芒,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想敞开心扉与他诉聊。

      他喜欢穿立领的学者长袍,行走在阿特拉特·纳克亚的迷宫中,为每一位迷路的新来者指导方向,路标。

      他的口兜里总是有一把亮晶晶的糖果,或许是巧克力,或许是水果硬糖,或许是奶糖,也许是这个原因,他的臂弯里总是坐着几个蜘蛛种的雄虫幼崽或是其他种族的幼崽,雄雌不论。

      蜘蛛种的雌虫喜爱幼崽是虫族出了名的,在远古时期,为了新生幼崽,吃雄蛛也是常有的,还有一些不太好明说的原因,综合起来,蜘蛛种的雌虫不仅是在自己种族雄性中名声不好,扩到整体虫族方面,蜘蛛种的雌虫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阿拉喀尼身为一个蜘蛛种雄虫,却也是和蜘蛛种的雌虫一样,非常的喜欢幼崽,也非常的纵容他们。

      那些幼年灵活无比的恶魔小生物,总是会不安分的想爬上他的背,像在攀登一座巍峨的高山,并且把能坐在他肩膀上视为辛苦一天得到的最佳奖励,比糖果还甜。

      阿拉喀尼好高啊!

      我好高啊!

      飞起来啦!哈哈哈哈!

      没有一位小朋友不喜欢阿拉喀尼。

      同时,他也是一位年轻的强壮的富有魅力的领导者,在他的言传身教带领下,蜘蛛种内部的雄雌矛盾并不像如今这般激烈。

      阿拉喀尼和其他任的蜘蛛种雄虫首领完全不一样,有优秀的前瞻性目光,敏锐的洞察力,他是如此完美而高贵,还拥有一颗平等而真诚的心。

      在这一方面,夏因莱昂那个蠢蝶和他很像。

      一个恰当的年龄,他受到了许多雌虫的追捧和喜爱,然后,他好像有了雌君,他们很相爱。

      玛嘉没见过,在出事以后,防止阿拉喀尼伤心过度,潘多拉把他雌君的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一个灾难性的意外摧毁了阿拉喀尼的幸福,它太沉重了,以至于这个巨人至今走不出来,被困在了过去。

      并非是□□后,蜘蛛种的雌虫吃掉了雄虫这种事,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而是,一次外出,他和他的雌君遭遇了一场无比可怕的罕见的虫潮,宇宙中最可怖的伟力,无休止境的空间风暴裹挟着数以万万计的异种虫群,一头撞上了他们的星舰,一艘主舰,三艘护航舰全军覆没。

      结果惨烈到了无人敢看的地步。

      他的雌君和亲卫吸引了大多数的异种虫群,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空间风暴的中心,一个正在形成的可怕黑洞,把生的希望留给了阿拉喀尼。

      在他的雌君做这个决定之前,他的雌君把他肚子里的小生命交给了他,一个未成型的被裹在胎膜里的孩子。

      阿拉喀尼则把他放在了最后一个逃生茧舱里,并用精神力构建了一个牢固的护盾,守在舱前和剩余的异种虫潮作战,哪怕他死去,这里也会是唯一的生还角落。

      然后,星舰爆炸,解体了。

      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救援队赶到时,阿拉喀尼跪在满地的鲜血中,状若癫狂的摸着地上内脏,血肉残肢的粘稠混合物,发出了凄厉的绝望的吼声。

      “不!!!”

      这些记录都被大贤者封存了,但圣议会的会员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对阿拉喀尼造成了巨大的严重的不可挽回的伤害。

      从前的那个他不见了。

      他不再出现人前,不再参与活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玛嘉能闻到阿拉喀尼身上消毒水,防腐剂,医用橡胶手套,苦涩的金属器械的味道。

      他坐在王座上,如田野大地般的身体消瘦成了空壳,红色的长袍下,他的脚背嶙峋如骨,他甚至没有穿鞋子,在面对重要客人的时候。

      大殿雪白,这种白让他深灰的长发变得像是从污染大气层飘下的肮脏的灰雪,覆盖了他的身躯,遮住了他的脸,凹陷的眼窝内,阿拉喀尼深褐色的眼瞳晶体混浊混有无数的血丝,那些血丝像是被阴燃的细小的火苗,燃烧着冰冷,怨恨,痛苦。

      玛嘉让他的昔拉卫队离开这座大厅,阿拉喀尼眼睛微微一转,狼蛛侍从们也离开了。

      随着大门被关闭。

      玛嘉对着蜘蛛种雄虫首领说道,“不,你现在很不好,阿拉喀尼。”

      就如蝶种喜欢阳光,鲜花,蜘蛛喜欢黑暗,安静。

      但这里一片雪白,宫殿深处还有微弱的电机嗡鸣声,是什么实验设备需要用到如此大量的电能…

      玛嘉直视着阿拉喀尼,他的言语褪去了贵族式的客套婉约,变的犀利直白,“我亲爱的议会兄弟,我可以感觉到你的痛苦,但我希望你不要做一些过于违背道德与人性的实验,那只会让你堕入最深的深渊,这不仅是我的忠告,也是属于潘多拉圣会的忠告。”

      是忠告,更是一种警告。

      阿拉喀尼望着玛嘉,许是过了三五分钟之久,在玛嘉皱的越来越深的眉头中,他的低语带着蜘蛛种特有的嘶嘶声,说道,“感谢你的劝告,我亲爱的议会兄弟。”

      玛嘉并不放下心,他的眉头挑高了,愠怒道,“很好,那就让我们来谈谈你们蜘蛛种的高等军团,第四军猩红军团在飞马星系对我的雌君提出的一系列不平等要求。”

      “没有不平等,玛嘉。”阿拉喀尼说道,“黎明军团在七大高等军团的最末尾,这是一个岌岌可危的警戒线,在这条线之下,是作战能力同样优秀的蜂族军团,不要小看他们,玛嘉,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们拉下去了。”

      “当黎明军团从高等军团滑落,玛嘉,你也明白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只牺牲一个高等蝶种换取猩红军团的合作,这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其实你也明白,只是。”阿拉喀尼声音忽然变得飘渺,如拨动心弦的呓语,“你不愿接受,美丽的,骄傲的蝶种从未从高处跌下过,但现实就是这么无情而残酷啊,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论你,还是我。”

      “够了!阿拉喀尼。”玛嘉站起身,他的怒气响彻这座高旷明亮的主殿大厅,“你无需激怒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被抛弃到荒凉偏远星系的主要军种雌虫,是以什么手段来维持高等军团的排名地位的。”

      玛嘉止住即将出口的惊天秘密,他冷声道,“我不相信你们蜘蛛种一个高等雄虫也没有,同种族更能净化基因,这也是我保持蝶种基因纯洁性的重要方法,你们明明知道,却不去做,也不推广,杂交混血就是恶心的东西,还有那更恶心的…”

      剩下的语句被玛嘉的牙齿碾磨咬碎,他美丽的面孔浮现出绝对的憎厌。

      “不要这么说,小玛嘉。”

      阿拉喀尼说出来很久以前对玛嘉的称呼,发现玛嘉对他怒目而视,他轻轻的笑了笑,带着温和的疲惫,隐约有了几分以前的影子。

      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兄长传授着尚且年轻又骄傲的兄弟,如何更好的游刃有余的生存的更好。

      “不管你的心里怎么想,小玛嘉,永远不要再说出类似有争议的话,这会引起巨大的负面舆论,也会对你的个人形象造成影响,你在议会的位置也会不稳,你知道的,有许多人想要进议会。”

      玛嘉喝了一口蜜露,迅速冷静下来,也有些后悔刚才的急言。

      “我们都知道正确的路,但我们停不下来,小玛嘉,因为保持基因纯洁的你们,在兵源和战力方面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下降。”

      “多样化的生殖基因融合是新时代的大势,除非你想与全体虫族站在对面。”

      “这也是我们会合作的根本原因,小玛嘉。”

      玛嘉冷笑连连,“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黑塞星的那支寇珠属雌虫家族的基因崩溃成什么样了,是连同源的蜘蛛种雄虫都无法净化了吗?”

      阿拉喀尼说道,“是的,他们需要外来的高度稳定的纯洁基因来帮助他们一下,人形很重要不是吗?”

      “第四猩红军团的战团长是我的远亲,隶属蜘蛛高等种的法伦斯家族,他向我保证,他们不会亏待那位高等蝶种雄虫的,哪怕是在遥远偏僻的星球,他们也会为他建立一个蝶种雄虫专用区域,那里充满了阳光,鲜花。”

      “等到他们的…”阿拉喀尼恍惚了一下,“孩子,孩子生下来后,猩红军团和黎明军团将有一个牢不可破的纽带。”

      “不,他们只会有一个小怪物。”玛嘉说道,只觉得阿拉喀尼和猩红军团的那些蜘蛛种雌虫有着盲目的自信,是,蝶种的人形基因是在虫族保持的不错,但基因是多么变幻无常的东西,任何想操控它的,必定也会被它反噬。

      “所以,那名蝶种雄虫一定要高等,优秀,完美。”阿拉喀尼说道,“猩红军团对于飞马星系的利益还可以更退一步。

      “所以,玛嘉,让我来看看哪一位蝶种雄虫合适吧,只看简单的姓名,姓氏,和照片。”

      “阿拉喀尼,你还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蜘蛛种。”玛嘉不无讽刺道。

      “你我都明白的,小玛嘉,这个合作是必然,必须的。”

      阿拉喀尼从他的王座上下来,灰雪似的长发披散在红色的长袍上,他走到玛嘉的石椅旁边,然后巨人坐了下来,低温产生的白雾萦绕在他身边,让他看起来如一尊破碎且悲伤的神祇。

      “一起看看吧。”阿拉喀尼说道。

      离得近了,玛嘉发现阿拉喀尼比在王座上更瘦了,因为不见天日的原因,古铜色的肤色变成了略浅的深棕色,皮肤绷紧在他的宽阔骨骼上,偶尔可见一些陈年老旧的伤痕。

      为什么不祛疤?

      为什么不住在地面?

      阿拉喀尼,阿拉喀尼,你的悲伤快要淹没我了。

      已经结婚但还没有孩子的玛嘉对阿拉喀尼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没有真实感的感伤。

      “谢谢。”阿拉喀尼看着光屏上的蝶种雄虫图像资料,说道,他专注的看着。

      “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玛嘉说道,“被送去的蝶种雄虫只会与法伦斯家族的一名雌虫缔结亲密关系,不能出现共主的行为。”

      “他的家族,无论涉及的产业是什么,蜘蛛种和第四军团必须给予姻亲关系的帮助。”

      “这是自然的,法伦斯家族一定尊重那位高等阁下,至于他的家族,猩红军团也会给予最大的善意。”

      阿拉喀尼看向玛嘉,目光在他雪白的圣袍上微凝一瞬,提出了更加优惠的合作,“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在下一次潘多拉议会上赞同你最近推行的游戏改革草案,在草案征求意见稿写上自己的签名。”

      玛嘉算了一下,连上他自己,七位议会成员中,已经有三位可以向圣帕尼尔那该死的雄保会施压了。

      “你不看了?”玛嘉斜睨,带着一丝探究。

      阿拉喀尼划拉了一下,“哈尼有一个喜欢的雌侍了,如果要去黑塞星,不太合适,他的雌侍会被法伦斯家族的雌虫杀死的。”

      “小卡里克,我知道他,他性格内向,敏感细腻。”阿拉喀尼摇了摇头,“我怀疑他一到黑塞星,就会立刻抑郁。”

      “这位贝尔,是唯一一个有意向和外族雌虫接触的,但是等级不太高。”

      ……

      玛嘉放下撑在石椅上的手,阴着脸不快道,“阿拉喀尼,你是在对蝶种优秀又美丽的高等雄虫挑挑拣拣吗?”

      阿拉喀尼缓缓站起了身,“小玛嘉,你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还提前准备了蝶种高等雄虫的名单,应对的如此充分,这让我有种被敷衍的感觉。”

      玛嘉神经一跳,他半抬头看向阿拉喀尼。

      歌利亚巨人食鸟蛛雄虫就像一头盘踞在幽森里的危险巨兽,低低嘶语。

      “如果我是你,我并不会把真正的宝物拿出来。”

      玛嘉勃然大怒,他猛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毫不退缩的和阿拉喀尼对峙,愤怒道,“阿拉喀尼,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带着诚意而来,而你,你却无端揣测怀疑我,这交易,你们不做就算!”

      “我必须要为我寇珠属的雌虫们掌眼,这是我的责任,也是这场交易最重要的部分,他们一退再退,让出了庞大的利益,必须要得到一个公平的回报。”

      阿拉喀尼平静的在玛嘉身上扫过,忽然说道,“你没有带昔拉之眼的身份徽章。”

      巨大的手掌意外的灵巧,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摘下了玛嘉雪白圣袍胸口的唯一亮点。

      那是一枚耀眼夺目的胸针,亦或是……徽章。

      高贵的金色王冠权杖缠绕着血蛇,外环的铁荆棘玫瑰在暗中闪耀,背面有刻画的痕迹。

      “还给我,阿拉喀尼!”玛嘉立刻将它抢回来,咆哮道,“我允许你动我的东西了吗?!你这是无耻的小偷行径!你是一个强盗!”

      “夏因莱昂·海伦纳?”阿拉喀尼轻声道。

      “你这是妄想!”

      “我们之间所有的交易,作废!”

      玛嘉斩钉截铁的扔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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