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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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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后台不和宋芊语说话?
为什么?
他们分手后,宋芊语逐渐在演艺圈横空出世的那几年,敖世一一直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非常挫败,并且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怀疑。为什么?原来宋芊语说过的只想结婚,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好像也只是说说。
宋芊语一直在骗他吗?原来她可以允许过她口中所说的“四处奔波”的生活,为什么却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颁奖晚会上,在看见宋芊语得奖的刹那,敖世一心里对宋芊语的爱就完全消散了。
宋芊语对任何人都很好,唯独对他敖世一极尽约束,百般残忍。
敖世一觉得太可笑了。亏得那时候他竟然还妄想着混出个人样来,和她重修旧好。
他对宋芊语没有什么恨意,当初确实是他没有遵循两人之间的约定,他没有怨恨的理由,也没有了爱的支点,最后只剩下一丝愧疚。
心怀内疚的人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上前搭话呢?他们之间除了攀附的嫌疑,还有什么好说的。
敖世一垂下眼,轻声说:“你呢?你不是向来都不喜欢这个圈子吗?那为啥还要搅进来?”
宋芊语不笑时有种冷静的审视感,她眼尾微微上挑,“因为……”
汽车高昂的鸣笛声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连敖世一也抬头看去。
蹲在草丛边的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仰头望向快步走来的金成。他风衣下摆翩跹,手里拎着的药袋随风轻扬,像只飞舞的蝴蝶。
敖世一叹了口气。他问宋芊语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答案早就不重要了,他的答案已经在面前了。
他踉跄起身,正要走过去。不料陡然被宋芊语抓住手臂,敖世一余光只瞥见一条长长的蛇信子,周身的汗毛霎时倒竖,在阳光温暖的午后,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宋芊语吓得不知所措,腿脚一软瘫坐在地,高跟不偏不倚正撞在蛇腹上。
那长蛇受惊,身体猛然一颤,拱地蜿蜒,油亮的躯体仓皇扭动,昂起头,闪电般发起了攻击的姿态。
宋芊语尖叫一声。可周围尽是空荡和杂草,恐惧使她大脑一片空白,茫然不知往何处躲藏。
长蛇呲起雪白的獠牙,朝着她伏在地上的手掌迅猛袭去。
“芊语——”
敖世一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个箭步撞在她身前,猛地将人往后一推,同时将自己的手臂横在了蛇与宋芊语之间——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敖世一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獠牙深深扎进坚实的皮肤,那蛇咬中后,几乎没有犹豫,敏捷松口扭身,钻入杂乱的草丛,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敖世一低下头,只见小臂上赫然多了两个清晰的牙印,正迅速泛红。
金成飞奔而来,几步冲上去,脸色慌乱至极。他牢牢地抓住敖世一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敖世一脑子嗡嗡作响,惊愕、混乱、焦急、恍惚交杂在心头,他怅然地扫视面前的景物,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金成立刻反应过来,撕裂自己衣服内衬,缠绕在敖世一伤口上方,紧紧扎住,随后他让敖世一保持手臂下垂,尽量减少活动。
这头,宋芊语哆哆嗦嗦地举着手机,拨了通急救电话。她腔调含糊,止不住地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流畅的话。
金成一把夺过手机,颤声交代着时间地点原由。他拽起敖世一,疾步冲向停车的地方,急慌慌地说:“救援医院太远了……开车节省时间……最好是能在半路汇合。”
敖世一木讷地任由金成拖拽,这下才晃过神来,他迟钝道:“这样……就好了?”戏文不都是把蛇毒吸出来的吗。
金成没答话,闷头继续往前赶。
宋芊语含泪追上来,语无伦次地说:“……我……一起。”
金成滔天的狠厉窜涌上来。他猛然回头,血红的眼睛骇人地盯着宋芊语,把人吓得倒退了两步。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用。”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扔在地上,拎起敖世一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人上了车。
原本在车里躲悠闲的小禾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她得知大概情况后,奔向驾驶舱,迅速系上安全带,迅速启动车子。
金成则一脸凝重,眉头紧锁,死死咬住牙关看向前方。
敖世一抬手捂着流血的臂膀,看向金成眼睛,“你担心啥,肯定没事儿,我都没感觉。”
金成沉默着。
敖世一讪笑道:“真的。一点都不疼。”他搂住金成,“你别着急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金成冷漠道:“你有空跟我说这个,不如好好想想,那条蛇长什么样。”他抬手附上敖世一胸口,只感受到了砰砰的响声。
金成的眼睛瞬间泛起了泪花,他不是医生,也只会简单的包扎,怎么能听得出来心跳是不是异常呢。
敖世一看见金成那样子,心快要碎成十八半儿了,但还强颜欢笑道:“我□□一大男人,哭啥呀!你没叫刚才那蛇吓死,快叫你吓死了。”最后他的声音也哽咽了,“行了行了……金成,我还没死呢,你快省省吧。”
金成拍开敖世一的手,眼睛赤红,吼道:“敖世一!你他妈别说话了!血流速会加快你知不知道!给我想想蛇!头是圆的还是三角的!颜色!花纹!”他声音低哑,像是用尽了力气,又喃喃地挤出一句,“你管她想干什么……”
敖世一被金成吼得一震,随即感触到手背上的湿意,那股强撑的劲儿突然就泄了,他环手揽过金成的脖颈,滚烫的唇狠狠吻上去,牙齿厮磨间带着撕咬的力道。
金成抱住敖世一的身体,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敖世一剧烈的心跳突袭着他的耳膜。金成害怕极了。他看见了,那条蛇黑色的头背,一道一道的白色横纹,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他不相信。
既然敖世一电话里说到会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挡在宋芊语前面?
为什么?
失去的恐惧进一步加深。金成攥紧敖世一的腰,久久不愿撒手。
半小时后,载着敖世一的车和救护车汇合。
敖世一上车时神志尚且清醒。金成急切地向医生描述那条蛇的外形。敖世一注意到医生的神情从紧张、凝重到严肃。他心脏直直往下坠,完了,自己才活了三十几年,不会真就交代在这儿了吧?
医生查看伤口,比量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伤口只有两个细小的针眼状牙痕,没有红肿。这符合特征,也是最危险的状况。”他拿起对讲机厉声呼叫:“指挥部,这里是XX车。我们接诊一名蛇咬伤患者,咬伤后30分钟。请求通知目标医院急诊科、ICU、药房立即启动毒蛇伤应急预案,准备抗蛇毒血清及呼吸支持设备!预计XX分钟后到达。”
护士为敖世一连接上监护仪,语气冷静:“我们初步推断,蛇毒发作可能有延迟。现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请不要活动,保持平静呼吸。”
金成看着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等数值显示在屏幕上。车厢里只剩仪器的滴答声。每一秒都被拉长。他的心情更加不安。
不久后,护士低声问:“有感觉吗?任何麻木?头晕?”
敖世一答:“没有。”
“看我的手指,跟着动。”
敖世一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但眼睛还是听话地跟着动。这辈子他好像只会无条件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奶奶,一个是医生。
此刻他大概明白过来,这蛇还真是有毒。他一边庆幸幸亏躺在这儿的不是宋芊语,一边后怕地回想自己挡上前的那个刹那。
车在飞驰。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医院,敖世一住进了ICU,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医生就会进来一次,一丝不苟地检查他的状况。他看见金成后背倚在玻璃上,脑袋低低地垂着,他在想,当初金成抢救时,他是不是也是这么着急。
想了很久,他还是觉得金成现在应该更焦灼,毕竟这小子哭得那么惨。不过回想自己那天来回踱步的劲儿,恐怕也不遑多让,甚至应该更累。
想到这里,他变得困顿不堪,沉重地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