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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溯过去 林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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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現心中悄悄埋下一颗种子，以思念作壤，以牵挂为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生根。
它不声张，不绽放，只在每个想起曾略的瞬间，悄悄抽芽。
日子一长，那点微弱的欢喜，便长成了满树温柔，风一吹，全是他的名字。
在医院偷听到的事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埋藏在了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眼看和曾略已经分开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迎来了国庆假期，曾略很高兴的和林現说自己要回来的事。
好不容易放下的事被曾略这么一说林現又忽然想起了这事。林現撅着电话听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个不停心中竟有些不知怎样和曾略相处了。
曾略变了，或许又从来没有变过。只是自己一直把曾略幻想成他心中的那种人。
“你怎么不说话？”曾略问他。
“我想听你说你那里的事，活那么久我还没去过北方呢。”林現用说笑的语气和曾略说。
“好，你听我说……”
从曾略的反应来看自己平常也是不怎么说话的。林現心里暗暗道：“自己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林現在阳台上闭眼听着曾略的声音，现实中的曾略是鲜活的和自己幻想的沉闷不同。
原来那些沉默、欲言又止的模样，全是他隔着距离，一厢情愿勾勒出的轮廓。
林現以为的内敛，是隔着屏幕与岁月的滤镜，他以为的清冷，是自己脑补出来的温柔。
幻想中的曾略和自己好像啊。林現心想。
听着曾略的声音林現想到一副场景，景里真正站在阳光下的曾略，笑起来眉眼明亮，说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鲜活、热烈，触手可及，却又偏偏和他心底藏了那么久的影子，错开了分毫。
林現轻轻吸了口气，风掠过发梢，带着一点涩。
他不是失望，只是忽然清醒——或许，他爱上的，曾是一半真实，一半幻想。
而此刻听筒里传来的、毫无修饰的热闹，才是曾略原本的样子。
心脏轻轻一缩，又慢慢松开。
至少这一次，他喜欢的，是真真切切站在他世界里的人。
但隐瞒这种事对曾略来说是不公平的，林現想告诉曾略自己有病，有很严重的病，是会伤人害己的病。
可是——他做不到。
是的。
他害怕曾略会把自己当成一种累赘，一种负担。林現心中不愿承认曾略会这么想自己，但无论如何自己对谁而言都是沉重的负担。
“曾略。”林現打断了曾略。
“怎么了？”林現语气沉闷，隔着手机屏幕曾略都听出来了。
“累了吗？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放在之前林現或许会把这话当做是关心，但现在林現忍不住的在想曾略是不是知道了，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从自己的行为举止中感觉到怪异了。
曾略说的话从林現的耳朵进去直流到心底却变成了：“病了吗？病了就好好去休息吧。”
林現克制住自己那阴暗的想法，曾略久久没听到林現出声，一个“林”刚喊出声就听林現道：“我……要出国留学了。”
林現撒并非撒谎骗曾略，是真的有这事，而且在一个月前就和他说了。
但其实他现在休学可以下学期再去的，但曾略不知道这事他也不打算和曾略说，怕曾略问他为什么休学。
“啊？”曾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現在说什么。
“我哥要去国外发展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所以帮我一起办了转学。”林現越说越觉得有点对不起曾略。
林現没察觉到自己称呼林初的方式变了，之前都是叫林初大名，从知道自己病后就开始叫林初叫哥了。
“你……什么什么去。”
曾略没有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和自己说只是问他什么时候走。
曾略越是这样越让林現对他感到愧疚。明明自己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却要别人体会他讨厌的感觉，林現心中苦涩难耐。
“还不知道，应该就最近几天。”
林初只跟他讲了这件事具体什么时候还没和他说清。其实这事林現也夹杂一些成分在里面，是他犹豫不决林初让他慢慢考虑若他不想去也可以不去他不强求他。
林現也想去国外看看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他想，治好了在和曾略见面。
一个正常人和正常人的邂逅。
但林現从林初眉眼和脸上看出了对自己的担忧。
要走，不知怎么和曾略开口。
不走，林初止不住的对自己担心，而且还要面对即将见面的曾略，自己心中的不安。
林現夹在二者之间摇摆不定。
林現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想面对的事总会要去面对，不会因为逃避而逃过一劫。
“那……那要走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好吗？”林現听曾略语气有些恳求的意味。
林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或许对方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看穿了他那点藏不住的退缩。想来也是，自己在他面前什么都猜不住。
林現在曾略面前一览无余。
不是不告而别，也不是悄无声息地退场。
曾略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是用这样轻得像风一样的语气，求他一句告别。
听着曾略的声音让他想到了楚霖的不告而别。
林現闭了闭眼，心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他明明是想逃的，可这一刻，却连转身的力气都被这一句轻轻的恳求抽得一干二净。
“……好。”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声，既是答应，也是认输。
他逃不掉的。
无论是即将到来的见面，还是眼前这个人，他都逃不掉。
挂断电话，林現给林初发了消息。
[现在就很好：哥，我决定跟你去国外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能和曾略见个面吗？]
林現估计林初这时候在忙所以没能立马回他消息。
想到自己即将离开生活多年的地方林現从心底生出一股惆怅的情绪来。
这个地方伴随着他太多的回忆，林現去回想发现绝大部分是楚霖和曾略。父母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次数很少，而林初则是幼年之后也渐渐淡了来往，好像最近才熟悉上的。
林現在邻居家见到林初时在他身上尝出到了久别重逢的味道来。
林現记得自己在车上和林初说：好久不见。
林初说：“是好久不见了，一见面你还更小时候一样……一身惨样。”
后面林初告诉自己他们真的很久没见过面了。
林現还问他为什么，他都不回家的吗？之前的一些事林現都记不清了，就和林初说的一样“脑子有问题”。
林現记得家里总是他一个人，林現从小就很懂事知道他们都有事要忙不回家是正常的。
慢慢的，那个在门前等他们回来的小男孩长大了，也适应了他们不在家，但心中中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林父林母在林現上小学时就离婚了，小时候又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所以林現对林父林母的印象不是特别深，但曾经也渴求过他们的爱。
农村的教学质量比不上城市里的，林初林現后面被接到城里。林初跟林父林現跟林母，但在林初上高中前他们都还是住在一起的，和林初一起。
在后来林初高中就很少回来了，家里就只剩林現一个，还有偶尔会来看他的林母。
林現知道她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林現曾被林母带去过那个新家，但那个家不欢迎他。
明显到他一个七八岁在感情方面迟钝的孩子都能感觉出来。林現最后被林母安置在外面，有时会抽空出来看他。
当时的林現被林初保护的很好，在家和一个陌生的保姆待在一起害怕极了，还是个爱哭鬼。
林現记得他拿电话手表给林初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兄弟里一个晚熟另一个早熟。
林初知道后和林父林母商量自己去和林現住，正好林初也在林父的新家里待得不自在，没多说几句就同意了。
林初现在想到那个时候笑林現是个爱哭的跟屁虫。林現对他所说的感到很陌生，自己难道不是和林初吵着长大的吗？
林現的疑问没问出口林初就说了林現正好奇的事。
林初开着车，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就跟我没大没小的，成天和我呼天喊地的。”
林現抿紧唇没有说话，安静的在一旁听林初讲的同时在想，自己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些不正常了？
听完林初的陈述，林現把自己的记忆和他讲的相对比，一比不知道一比才发现自己记得的和林初说的几乎不沾边。
“你和曾略这会能成也有你哥我都功劳在里面。”林初的语气听上去也些骄傲。
如果此刻林初不是在开车，林現觉得应该能近距离的看到孔雀开屏。
“这关你什么事？”林現这就好奇了，他就不信他和曾略在一起的过程他还能知道。
“这个啊……”林初开着车散漫道：“是一个傻小子亲口和我说的。”
感觉那个傻小子就是自己的林現：……
“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在吹牛逼？”
林現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你和曾略的路可相当坎坷啊。”
“？”
“不是他表了白我就立马同意了吗？”林現刚说完脑子里就闪现出画面，但只是短短的一瞬林現没来得及抓住就让它跑了。
虽然抓住但林現隐约有感觉自己刚才那话才是吹牛逼。
“就你？能就装吧。”林初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嫌弃。
“难道不是曾略先表的白？”
“是他先表的白。”
那就是没立马同意了，林現总结的想。
“听你这话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林初的语气忽然变得夸张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秘密反过来还要说这秘密是假的。
林現小脸一红，不想说话。
“得了，我看你车个车祸脑子都变成碎片这会记不得也算情由所原。”
林現顺着林初给的台阶点了点头。
刚点完两下就听林初说：“一会自己去买502胶水胶一下。”
林現：……
林現憋红了脸道：“好。”
听完林初的话林現赞同他前面说的，自己和曾略在一起确实是挺坎坷的。
林現从阳台走回房间里，在衣柜里随便抓了件衣服就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林初发来的消息。
[林初：好。]
[林初：我们国庆假第三天过去。]
林現回了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