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嫂子美不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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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啊，哎呀你是不知道，我要是接了谁的水那八卦直接满天飞了。
“更何况，万一她们因为这个喝水问题打起来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当成红颜祸水！”
姜执：“……”
“怎么样，我很聪明吧！”顾一回头，朝姜执挑了挑眉，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嗯，很聪明。”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细长，一个仍在为刚才的机智洋洋得意，另一个则低下头，将那份未能问出口的期待，和着心事，悄悄藏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执子哥，你别担心，我爸妈可热情了，保证你喜欢！”顾一边输入密码边说道。
门开，屋内就传来唱歌的声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只见顾一母亲正一脸陶醉地举着话筒高歌，另一只手还高高举起，像极了引吭高歌的女歌唱家。
“呀，一一回来啦，”顾妈注意到玄关顾一的身影，立马放下话筒，只是音乐还在响着，“对了，小执呢？”
“在这呢！”顾一说着，反手就自然地抓住了身后姜执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到了顾妈面前。
姜执的瞳孔因他的触碰而微微一缩，被握住的地方能感到顾一掌心那股蓬勃的热意，毫无阻隔地熨帖在他的手腕脉搏上。
他甚至想在此刻反握住他的，可他终究只是蜷回指尖，将这不合时宜的冲动藏进掌心。
“阿……阿姨好，我是姜执，现在是顾一的……实习老师。”
“听说啦听说啦，一一总和我念叨。”顾妈笑得灿烂，脸上几乎没什么褶子，看起来很年轻。
“哎哟，小执长得可真标志，”顾妈向后退了几步，由衷地感慨，“正好，菜都齐了，你们先坐会，我去端来。”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朝着厨房跑去。
姜执初来乍到还是有些拘谨，顾一直接拉着他在沙发旁坐下。
顾一凑近他，咧嘴一笑，虎牙在灯光下特别显眼：“别紧张，执子哥！我妈做饭可好吃了，等会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知识洗礼’嘛！”
“好……”顾一靠得太近了，姜执呼吸一滞，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寸。
“哎哟，音乐忘关了，瞧我这记性，”顾妈端着菜出来，又着急忙慌关掉音乐，“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内向只敢在家唱唱歌。”
顾妈略带歉意地对着姜执笑。
他连忙站起身，摆着手，语气真诚又带点替对方不好意思的局促：“没关系的，阿姨！您唱得……很有活力，家里氛围真好。”
顾一起身嫌弃地“啧”了一声，按住想起身帮忙的姜执，默默走向厨房：“妈你这叫内向那世上就没什么外向人了。”
“臭小子，再贫嘴糖醋排骨没你份了！”顾妈作势要用手里的遥控器虚打他一下。
顾一灵活一个躲闪，迅速钻进厨房，边端着菜边欠欠地朝顾妈吐了吐舌。
姜执望着他们母子二人吵闹又亲密的背影，似乎理解顾一为什么永远这么活力四射了。
那样毫无阴霾的笑容，是被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爱，浇灌长大的。
而自己的家庭里，吃饭是安静的，交谈是得体的，就连关心也带着分寸。
一股混杂着羡慕与失落的暖流涌至心间。
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的脑海又忽闪过顾一去自己家的画面，这才惊觉想起，自己竟从未像模像样地招待过他，而顾一却从无怨言。
他垂下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哟，你就是……执子哥吧？”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姜执抬头，只见玄关处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士，穿着蓝色衬衫，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好奇。
“呃，顾叔叔您好，”姜执连忙起身和他握手，“对的我是姜执，现在是顾一的实习老师。”
“知道知道，一一天天念叨你！”顾爸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笑声爽朗。
“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他总把你挂嘴边。”
姜执的耳根唰地一下红了，这个顾一到底天天在和自己的爸妈说些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叔叔您过奖了，顾一他很聪明也很开朗，跟他相处很愉快，我也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呢。”
“哎呀别客套啦，快过来吃饭，咱桌上边吃边聊！”顾妈摆好碗筷，挥手招呼着两人。
姜执如蒙大赦，借着这个时机从中脱身，快步走到餐桌旁。
他正犹豫着该坐哪里，顾一已经非常自然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执子哥，坐这儿！”
姜执的耳根微不可查地一热，依言坐下，动作略显局促，目光还未在碗沿落定，顾一已自然地拿起他的碗去盛饭。
“别紧张，小执，哦不对，姜老师。”顾妈目光和善地给他舀了一碗汤，“一一这小子闲不住，跟个猴似的，就乐意跑跑腿，你别管他。”
“好，谢谢阿姨……”姜执接过排骨汤，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他低头喝着汤，却莫名觉得四周过于安静了，安静到能清晰感知到，有两道注视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姜执抬头一看，刚好对上笑得一脸慈祥的顾母，以及边喝汤边装不在意朝他这看的顾父。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
“哦，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看入迷了，哈哈哈！”顾妈笑着移开目光。
顾一刚给姜执盛完饭回来，转头又去给顾父母盛。
“主要是看你长得太漂亮了，听一一说你今年读大四呀？”顾妈问。
姜执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嗯，怎么了阿姨？”
“哎哟，这么标志的小伙子，”顾妈一听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在学校肯定很抢手吧，有没有女朋友啊？”
“噗……咳咳，”姜执猛地被汤呛到，侧过头咳得满脸通红。
“哎唷小心点小心点，”顾妈连忙站起来递给他纸巾，忍不住笑起来，“阿姨就随口一问，看把你吓的！”
顾爸则是帮他顺着背，眼神示意顾妈见好就收。
姜执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说：“没、没事的阿姨，是汤太好喝了，我喝得有些急。”
这时顾一终于盛完饭朝餐桌走来，姜执看着他徐徐走来的身影，像是看到救星般，心里无声地松了口气。
谁知顾一这小子满含笑意地说——
“肯定有的吧，执子哥长得这么帅！学校肯定很多人追！”
他在姜执旁落座，向他挑了挑眉，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问道：“执子哥，我嫂子美不美呀？”
姜执刚呼出的那口气似乎又吸了回来。
顾爸给了顾一一记脑门：“你这孩子，净八卦，人家现在是实习老师，肯定一门心思都在教书上了！”
姜执：“！！！”
顾一“嗷”一声捂着脑门，咕哝道：“老爸你偏心，老妈也八卦你怎么不说她就说我。”
“那能一样吗？你老妈是出于对晚辈的关心，你这就是纯八卦，”顾爸说完又笑着看向姜执，“是吧姜老师？”
姜执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了点头：“嗯对，顾叔叔说得对，我……一门心思都在教书育人上。”
……个屁。
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饭桌上欢声笑语，顾一一家总是时不时地给他夹菜，他碗里的菜就没空过。
三人像是说相声似的，你一唱我一和，默契十足地演起了“三簧”，常常顾妈想问姜执什么话时，顾一都会主动揽下话头，然后顾爸接着附和。
姜执只管点头应和几句，接着埋头吃就是了。
倒也没了先前那般尴尬。
只是，后面和顾一单独补课时，那才叫真正的煎熬。
顾一不知是哪来的精神头，平日里补课个十几分钟就睡着了，今天却像打了鸡血似的，问东问西……
就是不问数学题。
还总是对距离没有丝毫分寸感，胳膊肘时不时就碰到他的，脑袋也好奇地往他这边凑。
问出的问题也大致是受了饭桌上话题的影响，什么——
“话说执子哥，你真没谈女朋友啊？”
“长这么帅，那你有喜欢的女生没有？”
“你喜欢啥样的女生啊？”
“执子哥你能不能别老写字了，聊会天呗！”
“执子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冷？”
“执子哥你害羞了？哈哈哈哈！”
等等等等。
顾一身上温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擦过他发烫的耳廓。
他只觉得他手里的笔都快被自己握断了。
“姜老师，路上小心啊！”顾妈站在门口，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执子哥，明天学校见！”顾一也咧嘴一笑，电梯门缓缓关上。
姜执朝他们点点头，努力牵起嘴角回了一个笑容。
当电梯门彻底隔绝视线，他才终于垂下眼眸，任由真实的波澜在眼底涌动。
回到家，他跌坐在书桌前，摘下眼镜，指节用力地捏住发胀的眉心。
家中的寂静将他包裹，脑海中的回响声却吵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顾家餐桌上的谈笑、顾一毫无距离的凑近，全都不受控制地一股脑涌了上来。
顾妈随口一提的“女朋友”，顾一不依不饶的感情追问，顾爸那句“心思全在教书上”，此刻都成了他隐秘欲念最残酷的嘲讽。
羞耻感涌上心间，他像是被人牢牢盯在名为“教师”的壳里，而壳下包裹的，却是对顾一那些赤裸、不堪的旖念。
尤其是在吃完饭帮顾一补课时，他那近乎天真的凑近自己，问他身上为什么那么香时……
那一刻，他简直要溺毙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指尖在发烫，连呼吸都沾上了几分灼热的痒。
可那位当事人偏偏那样无辜，甚至还皱着鼻子朝他这边又嗅了嗅，毫无芥蒂地笑着追问：“执子哥，到底啥沐浴露啊，这么好闻，我也想买一个。”
他的理智在与汹涌的妄念疯狂厮杀，冰与火在血管里对冲，将他从中间生生撕裂。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拾起床上的睡衣，朝淋浴间走去，试图靠淋浴冲刷掉这一身不该有的妄念与燥热。
可他刚打开卧室门，客厅的灯光却亮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开关旁——是自己的母亲。
穿着睡衣，一手搭在开关上，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阿执，”姜妈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晚饭也没在家吃？”
姜执一顿：“妈，我有给你发信息，今晚不在家吃的。”
“看到了，”姜妈几步走到他眼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不过我给你发了很多条信息，你怎么一条也不回复，吃饭有这么忙？”
姜执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才想起自己整个晚上都设置了静音。
“我和朋友在外面光顾着聊天了，没注意。”
“哪个朋友？”姜妈问，“你和哪个朋友吃饭了？”
姜执心里一沉。母亲这架势，怕是已经把他那些朋友都问了一遍，发现他晚上根本不在任何一个人那里，这才来堵他的。
姜妈看他低头的模样，八成是没干正事，又去忙些没名堂的了：“以前你怎样我也不愿意多管你，只是你现在是考研的重要时期，做事要坦荡，不要整些虚头巴脑的事分了心。”
她顿了顿，才缓缓吐出最后三个字：“知道吗？”
“妈，”姜执抬起头，静静地看了眼姜妈，“考试时间还长，我自己有分寸，不用您费心。”
说完他也不管姜妈会是什么反应，径直朝淋浴间走去。
“啪嗒。”
淋浴间的门关上的声音。
姜妈在听到那声清晰的关门声后，肩膀瞬间垮塌了，客厅里只剩时钟的滴答声。
良久，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喂，怎么了，我这正忙着。”电话那头传来略带疲惫的男声，背景带着手术室或病房的仪器杂音。
“……没事，”姜妈的声音有点哑，“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早着呢，”姜爸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又和阿执置气了？”
姜妈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管不了了，随他吧。”
“你啊，孩子考研压力大，少说他两句。”姜爸的语气带着劝解，“行了行了，别想有的没的了，等我回来再听你唠叨。”
“知道了。”姜妈没再多说，“你忙吧，记得抽空休息。”
挂了电话，客厅重归于寂静。那股必须问清楚的执拗劲已经散了，只剩下无处安放的忧虑，沉甸甸地坠在心里。
暴雨总是突如其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大课间跑操被迫取消。
高三（7）班的学生们待在教室，有的在刷题，有的在睡觉。而顾一那一桌，则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在玩着真心话大冒险。
桌上摆着支中性笔，周围围着五六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笔尖的旋转上。
笔尖停止，落在江辞身上。
“呀呼！”顾一猛地一拍大腿，贱兮兮地看着他，“可算轮到你了！”
江辞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选真心话！”
“切……”顾一睨了他一眼，“玩不起。”
郭琪举起手抢着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哦~~”周围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嫂子美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