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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做个交易吧 长官 黑暗中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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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给你分点。”
终于赶在段渊定下的最后期限前，从一片越狱情况说明中杀出重围，成功把沈序的转正报告交到了督察的办公桌上。
韩任整个人现在的状态堪称重获新生、容光焕发，一大清早刚从督察办公室回来，就毫不吝啬地从自己办公桌下面掏出一大包家庭装薯片，“刷”的一下拆开，乐颠颠地走到还在帮自己一起赶报告的沈序旁边，想和这个难兄难弟分享分享。
“拿点。”
一手撑在办公桌上，韩任对着眼前还在“嗒嗒嗒”敲键盘的沈序晃了晃手里的零食包装袋，试图用膨化食品晃动的“沙沙”声诱惑他：
“我跟你说，我这儿可就这一包番茄味的了，前两天2组那几个小年轻问我要，我都没给！”
虽然一包零食远远算不得什么珍贵东西，但在位于边缘区、相对封闭，且物资匮乏的第一监狱，这种东西的珍稀程度，绝对不亚于学生时代偷偷在课堂上传递的半桶速食面。
闻言，终于从满屏白底黑字的书面语中抬起头，沈序有些无奈地冲面前得意洋洋的韩任笑了笑，把手伸进袋子里随便抓了两片，放进嘴里：“谢谢。”
“真是辛苦你了。”
韩任也紧随其后往自己嘴里扔了两片，“咔嚓咔嚓”嚼着，探头过去看他的屏幕：
“要不是系统报告不能用AI辅助，张统那小子又临时请了病假，也不用你一个人写三份。”
“对了，”
这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字，实在又让韩任想起了自己昨天报告写到深夜的惨痛回忆。他哆嗦了一下，起身站到一旁，随口扯了个话题，想和下属交流交流除了写报告以外的感情。
他继续嚼着薯片：“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薯片？”
在科技不断发展的今天，对于薯片的口味，这种堪称零食界灵感缪斯的东西，零食商家们恨不得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菜肴全部用一遍。
每次点开购物软件零食栏的薯片专区，面对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口味，都让人有种误入108道“满汉全席”烹饪现场的感觉。
但韩任在这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经典口味主义者，日常选购薯片从来都只在原味、黄瓜、番茄这三种里面做决定。
他本人也向来为此深感自豪，每每提及薯片问题，必要确定对话的对方是否和自己一样坚定地站在复古战线上。
闻言，沈序头也没抬。他就维持着这个双手敲键盘、眼睛平视屏幕的姿势，严肃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郑重开口回答：
“巧克力。”
“啊？”
正在给自己嘴里塞薯片的复古主义者停下了他的动作。
拧紧眉头，犹豫再三，韩任还是不可置信地选择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一遍：
“我是问你喜欢什么味道的薯片，不是问你喜欢什么零食……”
“对啊。”
沈序显然没有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他敲下一个句号，从满屏满眼的字句中转头看向旁边的韩任，语气自然且肯定：
“我喜欢巧克力味的薯片。”
看着韩任如遭雷击一般的表情，沈序担心对方不理解，还极其贴心地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
“就是薯片外面裹一层巧克力的那种。”
异端！
这绝对是异端！
复古主义者紧紧抱着手里的番茄味薯片袋子，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颠覆性的毁灭。
*
与此同时，第一监狱顶楼的某间独立办公室。
“这下，新来的确定是要转正了……余天锡那边处理干净了吗？”
长办公桌里的人半靠在椅子上，手里有一下无一下地盘着一串盘靓条顺的人骨手串。
办公室的窗帘紧紧拉着，就是此刻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也无法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阳光。
整个办公室唯一的光源就是桌上那盏昏黄色的台灯。在那样融融得好像能消融一切的暖色灯光下，就更加能凸显出他手里那串人骨珠子润白又泛着柔光的美妙色泽。
“处理干净了。”
办公桌前还站着一个人。
应该是早已习惯了这样异常庞大的人骨市场，他不但对于眼前人盘着骨头手串的诡异画面熟视无睹，还能条理清晰地接着叙述自己的工作：
“那个蠢货还算听话，死得挺利索。”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到什么，继续补充道：
“不过……不过监控室的那段录像，是我亲手删的，怎么会再被翻出来……？”
“怎么会？还能怎么会？”
打断他的问话，办公桌后的人将手串随手抛到桌上，任由那样难得的工艺品砸在木制的桌上，发出一声“砰”的脆响。
这样的清亮的响声听起来，倒是分外让人怀念起这串珠子的贡献者被特制的酸性药剂淋头泼下、“滋啦滋啦”融化掉血肉时，发出来的活生生的清脆的惨叫声。
“先是打破条例特招进来，再是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监控录像，”
掺杂着暖黄色的刺骨的黑暗里，办公桌里的人抬起头，他嘴角上扬，但眼底却看不出一点笑意：
“你说那个新来的的身份……会不会真的不一般啊？”
*
一连几天，整个第一监狱安静得一团和气。
面对这样平淡祥和的局面，就连韩任这样自诩兢兢业业的杰出青年，也忍不住在夜间常规巡逻的时候偷偷打几个哈欠。
“难怪你宁愿喝营养剂也不肯吃饭呢，原来你真的和正常人的口味不一样。”
此时正值A区监舍熄灯前的常规夜间巡逻。
韩任伸手抹了把脸，把眼角处哈欠带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抹干净，嘴里絮絮叨叨道。
即便关于薯片口味的讨论已经过去了几天，这个复古主义者却仍旧无法接受身边有这样一个异端存在的事实，力争要用尽一切事实理论依据，证明这样的异端是实打实的极端小众个例，极其不提倡小朋友模仿的那种。
经过对方接连几天的单方面举例理论，沈序已经对他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他就在他旁边保持着目视前方，不超过不落后，但也拒绝回答的平和姿态，权当身边多了台喋喋不休的随身播放机。
“你真不考虑尝试尝试其他味道吗？”
“薯片口味专用随身播放机”还在试图进行进一步的推销：“说不定你再尝尝别的味道，你就不会再喜欢巧克力味了。”
这已经是这几天以来，韩任第不知道多少遍这么说了。
沈序连头也没有偏一下，暗暗地想。
他待在第一监狱真是屈才了。要是哪个购物平台能把他签了去做线上薯片销售，估计销售额高到明年中心区就得把创域的广告牌下了，全换成薯片公司的。
脑补出满大街广告牌上原味、番茄、黄瓜，红绿灯薯片三兄弟手拉手的喜庆画面，沈序不无赞许。
这多少也算功德一件。
两人已经巡视到监舍三楼。
实在不忍心让同事在耳边这么一直念叨下去，沈序三思之后，还是稍稍侧过头，正想借由“你渴不渴”等相关问题，询问对方打算何时闭嘴。
只是他才刚一往左偏过去，余光却忽然瞥见身边那间监舍的电子门锁骤然一动，接着就像突然失效了一样，自动弹开！
第一监狱里，除了监禁室和关押外区生物的笼锁以外，其他监舍都是统一配备的电子锁。除开早晚放风和用餐时间是由系统自动打开，其他时候都需要狱警来开锁。
可这监舍怎么会在现在这个快要熄灯的时候自动开锁呢？
来不及多思考，沈序上前几步，刚赶在里面的犯人反应过来之前关上锁，眼前却在此刻倏然一黑！
他心头一紧，回头一看，却只见整个A区监舍全是漆黑一片。
“现在还没到熄灯时间啊！”
身后传来韩任惊诧不已的声音。
而且就算是熄灯后，起码也会留着监舍里面的暗灯，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光都没有。
第一监狱的电力系统独立，且有储备电源，不应该会出现突然停电的问题。
这样先是电子锁自动打开，再是灯莫名熄灭，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对A区的电力总控动了手脚。
沉思片刻，沈序摸出腰间的手电筒，直接递到了韩任手里。
原先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熄灯前巡逻，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去了，所以韩任根本没带手电筒，就像两个人都没带通讯器一样。
“你先回去检查A区的门锁控制和电力总控，”
将手电交到韩任手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无时无刻带着通讯器的沈序语气郑重道：“我在这里守着。”
电子锁能被打开一次，就可能会被打开第二次。
所以现在至少得留一个人在监舍前守着。
韩任明白这个道理。
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他也没有矫情推辞，接了手电，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控制室跑去。
脚步声很快就随着点状的白光一同消失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已经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沈序深吸一口气，在这样寂静又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莫名其妙的门锁失效与灯光断电，这到底是事故，还是人为？
监舍里此刻安静得吓人。
所有犯人都为这意外的事故感到诧异，却又全部都在狂热地瞪大眼睛期待着。
万一呢，万一下一个被打开的是自己监舍的锁，是不是就能重获自由？是不是就会获得逃出生天的机会？
在这样几近无声的环境下仔细聆听身边的一切动静，甚至能隐约听见自己起伏的心跳声，沈序紧绷着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但也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自己身前在这暗夜里传来的一声清脆的“咔”！
那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沈序单手紧紧握拳，刚要循声而动，却听耳边乍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干净利落的，像是击打在血肉躯体上的“咔嚓”声。
伴随着一声似是难耐疼痛的闷哼，和一道紧随其后、大抵是□□砸在地上的闷响，身前的那一小块空间骤然又陷进了难得的寂静里。
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沈序举拳停在半空，仍不敢放松。他刚想试探性地往前走两步，却听大约距自己不到半米的位置陡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长官。”
与脚步声一同而来的这道低沉又隐约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愣是让沈序将要挥出的拳头生生停在原地。
在这片遮盖了一切的黑暗中，因为那一刹那的停顿而在转瞬之间错失最佳进攻时机的他，很快就被那道声音的主人抓住破绽按住腰，强硬地一把扯进怀里，被迫与来人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下，沈序撑着被对方拥住的有些僵硬的身体，迟疑道：“沈知许？”
“嗯。”
被认出身份的人很是愉快地应了一声。
“放心，他肯定是跑不了了。”
抱着怀里因被缺失的光源剥夺了视觉，而无法随意挣扎、只能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沈序，沈知许心情大好地开口，轻易交代了自己暴力制止监舍舍友越狱的“伟大功绩”。
“但是我可以跑啊。”
低下头，他慢慢地凑到沈序耳边，将这句颇具威胁性的话语缓缓道来，并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怀里人在黑暗中猝不及防的耳语下，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
“你应该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想逃，就算你想拦我，也未必拦得住。”
“要是短时间之内连出两起越狱案，你应该也会很难做吧……”
“所以，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长官？”
耳边的挑逗还在继续。
漆黑一片中，那人手上用力扣紧他的腰身，让自己灼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拍打在沈序耳畔，好似魔鬼在蛊惑：
“跟我做个交易，我就不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