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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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静止了。
磁场变得不对。
简一觉察到闻澈的情绪逐渐向愤怒演变，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心虚地抽出触手，捂着他嘴的那根也挪开来，连带裹在他身上的所有，悉数缩回简一体内。
房间回归黑暗。
犹豫了一下，简一伸手帮闻澈把褪到胯骨的裤子拉了上去，扣好，又把他敞开的衬衫下摆拢了拢。
做完这些，闻澈依旧没有反应，简一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出声。
好一会，闻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羞耻、愤怒、难堪，混杂着一丝他无法面对的餍足，将他完全吞没。他侧过脸，不再看她。
“出去。”声音嘶哑，满是耗尽力气的疲惫，和冰冷到极致的疏离。
简一肩膀微微一缩，默默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咔哒。”
房门合拢。
……
“咕噜噜……”
简一在客卧等了很久，没等到闻澈开门去吃饭的动静，等来了肚子的咕咕叫。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眉头困惑地拧成一团。
闻澈还在生气？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大脑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里每一个愉悦的信号。
他明明就很舒服，很享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咕——”
又是一声悠长的腹鸣。
算了，想不通。
简一甩甩头，竖起耳朵听了听一墙之隔的主卧那边的动静，仍然一片死寂。
他不会气到明天吧？她还能吃饭吗？
犹豫只是一瞬，饥饿感即刻占据上风，她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走下楼梯。
到一楼，张妈看到她便问：“简小姐，用餐吗？”
“用！饿死了！我要饿死了！张妈！”简一咆哮。
张妈满脸慈爱道：“厨房在准备了，我先拿点糕点给你垫垫。”
“谢谢张妈！”简一欢呼一声，有关闻澈的事宜登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熟门熟路冲进厨房，拿起张妈递来的糕点猛塞进嘴里。
张妈已经习惯她这暴风吸入的状态，体贴地为她倒好了果汁。
不多时，牛排送上。
丰沛的肉汁滋滋冒出，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简一叉起一大块肉送进嘴里，鲜嫩多汁的肉质在舌尖化开，咸香、脂香、带着一丝甜味的肉香，混合着黑胡椒微微的辛辣，在味蕾上狂欢。
“嗯——” 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唧声。
简一吃得又快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空荡荡的胃袋被食物填满，她开心得头一点一点，哼起在抖音上听过的音乐。
在她叉起第二块肉，准备送入口中时，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被什么挡住了，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咀嚼的动作顿住，简一含着满嘴的牛肉，慢半拍地转过头。
闻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丝质家居服，柔软垂顺的布料贴合身体轮廓，凸显出腰腹间的圆弧。他的头发是潮湿的，没有完全擦干，几缕黑色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发梢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水汽让他冷白的皮肤显得更加通透，脖颈处淡淡的粉柔和了平日里过于锋利的轮廓，不过，那双漆黑的眸子比往日更为深沉，正盯着她，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咕噜。” 简一条件反射地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舔了舔沾着酱汁的嘴角，简一决定体谅这个孕育着她的胚体的人类，主动打破僵局道：“吃饭吗？”
闻澈的视线扫过她油光发亮的嘴唇，高举刀叉的双手，然后落回她写满无辜的眼睛。他下颌线绷得更紧，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看她第二眼。他径直走到餐桌另一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不搭理她。
意识到这一点，简一歪头看了他两秒，耸了耸肩。
好吧，生气的人类需要独处和冷静，她在某个短视频里看过。
既然他不理她，那她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这是她新学的俗语，用在这里很合适。
她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美味的牛排上，刀叉再次舞动起来，切割，叉起，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哼着抖音神曲，旋律欢快，她点头晃脑地打着节奏。
没心没肺的小妖怪。对面的人暗自骂道。
张妈给闻澈送来中式餐食，他优雅地快速解决完，没多留一秒，径直离开了餐厅。
吭哧吭哧的进食声不时飘入闻澈耳中，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磨着他的耐心。
停在楼梯口，他掏出手机，没什么表情地给林溪发去：【明天就安排简一入学。】
短信发送出去，他才稍觉畅快，接着上楼。
餐厅里，简一还在快乐地吃着倒数第三块牛排。
风暴席卷过后，她回到客卧，扑进柔软的被褥，如前几日沉浸入信息爆炸的短视频世界，时不时发出“咯咯”或“咦？”声。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几栋楼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她房间的电子屏光，映着那张兴致盎然的脸。
直到平板电量告急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惊觉脖颈有些僵硬，抬头看窗外，天际已泛起一层鸭蛋青颜色。她揉揉眼睛，胡乱把平板塞到枕头下，拉起被子坠入梦乡。
梦里似乎有鲜嫩多汁的牛排在天上飞，还有闻澈那张即使板着也有点好看的脸……
“简小姐？简小姐？”
简一闭眼没多久，就听到几声柔柔的呼唤，她不耐烦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脸。
“简小姐，该起床了。”
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简一猛地睁眼，迷蒙的视线对上张妈的脸，“怎么了？”
张妈扶住她的肩膀，“澈总吩咐今天送您去上学。林助理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上学？
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投入简一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漾开几圈迟钝的涟漪。她慢吞吞地眨眼，努力消化着这个惊天消息。
“上学？今天就要去上学了吗？”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我要准备什么？”
“东西林助理都准备好了，您洗漱好，换身衣服下去就行。” 张妈指了指床头柜上叠放整齐的一套衣服。
“哦。” 简一迅速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
动作麻利地洗漱完毕，换上新衣服，她蹦跳着下楼，第一目标直奔餐厅。
然而，她刚到一楼，就看到林溪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手表。看到她下来，林溪立刻迎上前，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简小姐，早上好。时间比较紧，早餐在路上吃吧，车已经准备好了。”
简一吞了口口水，恋恋不舍地瞟了眼厨房，“我很快……”
“澈总吩咐，第一堂课不能迟到。” 林溪打断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一瘪瘪嘴，咂摸了一下，认命地跟着林溪往外走。
黑色的轿车已在庭院停好，上车后，林溪将一个双肩背包递给她：“简小姐，您的课本和学习用品都在里面。另外，这是给您准备的路上餐点。” 他又递过来一个保温盒。
简一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块切好的牛排，旁边还配了几朵西兰花和几片烤面包，她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问东问西了，抓起附带的叉子就开动。
副驾驶的林溪从后视镜里看着，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交代正事：“简小姐，您的专业是社会学，隶属于人文社会科学学院。今天早上第一节课是《社会学概论》，在文综楼304教室，九点钟开始。您需要和今年的大一新生一起上这门基础课。您的课表、校园卡和校园地图都在书包里。”
简一满心扑在早餐上，敷衍地“嗯”了声。
五块牛排很快被消灭干净，保温盒见了底，简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把空盒子放到一边，叹了口气。
没吃饱。
“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问。
林溪看了眼日程：“今天您全天都有课，下午最后一课是五点半结束。司机届时会在校门口等您。”
“五点半？” 简一瞪大眼睛，“我会饿死的。”
“学校里有多个食堂，供应早中晚三餐以及各种小吃。” 林溪指了指她手边的包，“包里的校园卡可以供您吃饭，已经预存了足够的费用，澈总还让我为您放了些独立包装的零食，以备不时之需。我们在班级里为您安排了一位学习伙伴，她会全程陪伴您，中午会带您去宿舍休息。”
“噢。”简一好奇地拿起书包，从里面掏出最厚的《社会学概论》，随手翻开一页。
“……社会结构功能主义流派认为，社会如同一个有机体，各个组成部分相互依存，共同维持系统的稳定与平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