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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期中考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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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梅气喘吁吁地跑在路上,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拿起十三个汉堡、五只炸鸡、百来根串串和一大瓶白酒的。
他跑得很急,因为他想早一点赶回去。
他在这段日子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偷看见何莲生和同一个人约会。
这样的场面虽然没有告诉别人,但他绝不允许自己错过。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小伙子,我看你最近要倒霉啊。”
周梅扭头看去,发现对方是一个戴着墨镜,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倒霉?”周梅心中想道:“难道是今天我赶不回去偷看了?”
对于他来讲,没有偷看到情侣似乎的确是件非常倒霉的事。
周梅问道:“是和那件事有关吗?”
这个老头点点头,顺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不错,真是和那个人有关。”
周梅顺着老头手指的位置坐了下去:“那我该怎么办呢?”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一手撵着胡须,另一只手轻轻摊开在周梅面前。
周梅很快明白了这个老头的意思:想要钱。
老头皱了皱眉,因为钱还落到他的手里,一睁眼,发现刚刚坐到对面的人已经跑了。
老头拍着桌子骂道:“md,怎么现在的学生都这样!”
周梅快速奔跑着,心中思考着:“靠,想骗钱就算了,还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得赶紧回去,不然就真看不到了。”
“诶,你站住!”
一个圆肚肥腮的人叫住了周梅,这个人看起来就像头猪。
“坏了,怎么是朱主任看门?”周梅心中想到。
朱主任扯了扯嗓门:“你带那么多垃圾食品进校干嘛?食堂吃不饱吗?”
周梅道:“哦。”
仅仅一个字,但这似乎是一个学生能做出的唯一回答了。
朱主任接着问道:“你看你还提那么大个保温杯干嘛!这么大的东西随便乱提啊?”
这简直是在挑刺,这种问题完全不能正常去回答。
所以周梅也没有正常去回答,只是简单重复道:“哦。”
朱主任指着保温杯:“你这个杯子装了多烫的热水啊?”
周梅思索道:“五十二度。”
朱主任不耐烦道:“下次不要这样带了哈,记住没有?”
“记住了,我先进去了,朱主任。”
朱主任看着拎着一大堆东西的周梅,心中莫名有一种得意和愤怒。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在享受权力去迫害他人后,还会有着愤怒的情感。
朱主任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将这份愤怒迁移给了学生。
2
夜。
新夜,月亮已经很明亮了,这份月光足以给黑夜带来一丝光明。
可惜月底灯火更加明亮。
这里刺目的白灯笼罩着整个教学楼,仿佛一栋发光的牢狱一般。
教室里的学生都在这样的光明中阅读复习着手中的课本资料。
每一个学生的瞳孔中都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黑暗。
灯火本来是带来光明的,可这种光明却无法照亮他们的双眼。
秦宝并没有在教室,躲在阶梯的一角,眼睛通过窗户一直注视着学校一角。
三天前,他在校外买零食时,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抓住。
这个陌生人戴着个墨镜,留着一对山羊胡,一幅江湖老道的打扮。
这个老道抓住他的手,说道:“唉,小伙子,我看你最近要倒霉啊!”
“倒霉?”秦宝听后吃了一惊,心中想到:“难道是和我女朋友有关?”
老道轻叹一声:“坐吧。”
秦宝顺着对方手指的凳子坐了下来:“师傅,你说的莫非是和那个人有关吗?”
老道点点头:“不错,是和那个人有关。”
秦宝道:“那我该怎么做才好了?”
老道闭上双眼,手指轻捻着:“这个……”
良久,老道都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一睁开双眼,才发现对面坐着的人已经跑了。
老道拍了拍桌子大骂:“艹,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样!”
秦宝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道:“死老头,想骗我的钱,没门!”
即便如此,他还是提高了警惕。
果不其然,秦宝很快便打听到了,他的女朋友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和其他的男人偷情。
这是一个男人万万不能容忍的,何况他又是个年轻的男人。
秦宝坚守在这里,仔细地观察着那个角落。
有人出现了。
这人跳着欢快的步伐,像极了一个和情人幽会的小白脸。
秦宝在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迅速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3
何莲生心跳得很快。
这当然不是他又逃晚自习的缘故
更不是因为马上要和他情人见面的缘故。
而是一种比逃课约会更加刺激的兴奋。
五天前,他临事出校,走在半路时,突然有只手抓住了自己。
“小伙子我看你最近要倒霉啊!”
何莲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墨镜山羊胡的老头,想道:“呵!同行啊!”
何莲生称对方为同行,并不是他也干这些算命易相的事,只是因为对方懂得东西他全懂而已。
他是很乐意听听这些江湖骗子的谎言,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倒霉?难道和那件事有关?”
眼前的同行道:“不错,正是和那件事有关。”
顺手指着一旁的凳子:“唉,坐吧。”
何莲生坐下接着问道:“那该怎么做才好了?”
这个同行没有说话,只是捻了捻手指。
这绝不是在算命,更像是在算钱。
“嘶,怎么还没有回应。”戴着墨镜的老头心中想着,一睁眼,面前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md!怎么又一个这样的学生!”
这个老头拍桌骂道。
“md!”
何莲生心中也骂道:“同行的钱也敢宰,老子还不如自己给自己算!”
回到现在。
自从碰到那个同行后何莲生每次幽会都变得更加大胆。
更加张目。
因为他要证明这些套公式的算命学说都是虚假的。
“奇怪,今天怎么还没来。”何莲生心中疑惑道。
脚步声。
非常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何莲生笑着回头望去,但他很快便笑不出了。
4
笑。
这是一种难以切齿的笑。
诡异而又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地狱的恶魔戏弄人类一般。
叶落看着角落打起来的两人,心中说不出的愉悦和兴奋。
“打起来啊!再狠一点!再给我狠一点!”
叶落心中激动地咆哮着。
突然,一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打起来了?”
叶落低声问道:“老周?”
“啊?军师?”周梅紧慌失措地四下扭头观望,也没有发现叶落的身影。
“我在这儿。”叶落说着举起了手。
周梅这才发现叶落在的地方比自己更隐密:“军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落道:“我…老师看小莲子和鸟哥又不见了,叫我出来找一下他们。”
周梅心中明白下面其中一人就是何莲生,由于偷窥,实不便明说,缓缓道:“哦,那现在我们要不要下去劝一劝他们?”
叶落将游星鸟撬秦宝女友的事告诉了秦宝,自以为下方打架的两人必为这二人,更不好明说,立即回复道:“那好,我们赶紧下去劝劝。”
二人一同起身,叶落在前。
周梅随后,这么多的汉堡炸鸡,外加一大罐保温杯装的白酒到底是不好提的。
楼梯间。
这里是教学楼的最底层,来的人本来就少,灯光即便损坏了也没有维修。
叶落在楼梯间奔跑着。
“咚”的一声。
叶落只觉额头一阵疼痛。
“军师!你没事吧!”周梅扶着倒下的叶落问道。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啊?军…军师?”
叶落听着这个声音,顿感诧异:“嗯?鸟哥?”
游星鸟挽住一旁的人:“对不起啦,军师,没想到被你抓个正着!”
叶落问道:“什么抓个正着?”
游星鸟道:“撬你女友这事啊!”
他一旁的女人轻轻捶着他的胸:“讨厌,说这种话,而且我什么时候成为了这人的女朋友?”
游星鸟惊道:“什么?子燕,你不是我们军师最近谈的女朋友吗?”
周梅听后更加吃惊:“什么?最近和程子燕谈恋爱的不是何莲生吗?”
叶落又添几分惊讶:“什么?撬秦宝女友的居然不是鸟哥?”
程子燕亦有些疑惑:“什么?最近和我谈恋爱的人不是叫叶落吗?”
楼梯间的下方传来一个惊奇的声音:“什么?你说程子燕的男朋友是你,秦宝?”
另一个声音尽显狼狈:“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了搞别人的女人,姓何的!”
“什么?晚自习时间不好好在教室学习在这里吓折腾什么!”
一道强光袭来,刺得楼梯间里的四人睁不开眼睛,楼底打架的两人也停下了动作。
这也是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啊哈……朱主任好。”叶落现在的大脑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他也站在了办公室里。
第一次站在了办公室里。
面对着滔滔不绝、来回重复的训斥没有半点感触,只是在不断复盘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5
守晚自习的老师突然有事离开了教室,这里就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太好了!终于等到放假了!”
“明天晚上我一定要熬个通宵!奖励一下自己。”
“算了,明天再说吧,不是还有一天吗?”
…………
声音不断。
孙庸的手肘轻轻推了推丁无成:“喂,放假你出来玩会儿不?”
丁无成只觉有些纠结,毕竟才来一个来月,脸都没混熟就一起出去玩实属仓促了一点。
孙庸像是看出了他的尴尬,随口打着哈哈:“嗨,其实不来也没关系,反正假期就是拿给自己放松用的。”
丁无成道:“其实我……”
话未说尽,只见门外前前后后走进四个人来。
这四人都一脸垂丧,显然是刚刚受过批评。
游星鸟“啪”地一下坐在他们前面的空位上,双手交叉趴在课桌上,将一张脸埋在当中。
“鸟哥!”孙庸的声音很轻:“出什么事了?”
游星鸟缓缓起身,尽显颓意,背靠着后桌:“唉,我原以为撬的是军师的女朋友,结果后来才发现撬的是小莲子的女朋友,而小莲子女朋友的男朋友,又是隔壁班的秦宝。”
丁无成的内心:“等等,这个家伙刚刚说了什么?”
孙庸倒是见怪不怪:“所以,你后悔自己撬错人啦?”
游星鸟直摇头:“不,我是在想那天那个老头说的话居然还真的显灵了!这倒是比莲生准的多了!”
丁无成问道:“什么老头?”
游星鸟回忆道:“七天前啊,我回家办认证手续……”
长街。
这里永远也算不上安静,这里嘈杂不堪。
但这份嘈杂绝不会让人感到心烦。
因为这份嘈杂中有着小贩的叫卖、孩子们都欢笑以及摊铺上热油作响的声音。
这些都是充满着生气和活力的声音。
这种声音向来都是愉悦的。
游星鸟也同样愉悦,因为他又盯好了一个目标。
发现猎物有时往往比捕获猎物更容易让人兴奋。
“等等,年轻人,我看你最近要倒霉啊!”
一只手抓住了游星鸟的手腕,他扭头看去,戴着墨镜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用另一只手捻着胡须。
游星鸟这种浪荡性格自是愿意多玩一点的,再加上最近又看准了猎物,随即问道:“倒霉?难道和那件事有关吗?”
老头邀他坐在桌前的小板凳上:“不错,正是和那件事有关。”
游星鸟坐下后又问道:“那该怎么做呢?”
老头闭上了双眼,故作深沉:“这个嘛……”
深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老头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才知道到手的生意又没了。
“艹!”老头拍桌子骂道:“怎么又一个这种学生!”
游星鸟一边跑一边骂道:“哼!正经话一句都没讲就想框钱,活该你一辈子没生意!”
故事说完,孙庸若有所思地点头,丁无成则一脸懵逼地吐槽道:“怎么还有老头的故事,话说这个老头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物啊?”
游星鸟道:“不是,你听我说啊……”
说着说着游星鸟立马挺背坐好,喧闹的班级也立马变得安静下来。
或者说死寂。
“我交代过多少次了……”
“你们怎么还犯……”
“谁要是再……”
“你们班是……”
…………
…………
看着讲台上嗓门扯得老大的朱主任,丁无成低声问道:“犯错的不是只有他们四人吗?”
孙庸道:“犯错的当然只有他们四人。”
丁无成道:“那为什么要带上我们全班挨骂。”
孙庸苦笑道:“不知道,谁能解释呢?”
多么简短的几个字,世界上的确有太多不能解释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