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相 这是项水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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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枝窝在沙发上，清晨的阳光也会从落地窗里透进来，照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光的和煦。
他懒洋洋开口，和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温医生，好久不见。”
楚南枝一向很抗拒进行心理干预，因此哪怕温岚从楚南枝十一岁第一次犯病起一直跟到现在，他们也只不过见过廖廖几面。
生疏，不熟，抗拒，甚至是敌视才是楚南枝面对她时的常态。
面容柔善而又充满亲和力的女医生没对这一行为表现出诧异，她自然地点了点头回应到：“早上好，南枝。”
按照惯例，温岚一边和楚南枝聊着天气一类的日常近况试图让病人放松下来，一边仔细观察着楚南枝现在的状态。
楚南枝现在看起来倒是挺平静正常，没有莫名的兴奋感或异常的悲伤。
天知道她昨天半夜接到项水苏电话的时候有多崩溃！都直接跳过了睡眼惺忪的状态直接被吓清醒了。
“你是说他一个月前出现过自伤行为你没告诉我？！”
项水苏短暂沉默：“他…这次昏迷后醒来变得很不一样…我以为他有好转了。”
“比如？”
“他看着很开心…不仅乐意和别人说话了，开始打扮自己收拾房间，还配合着去拍综艺，空下来的时间园艺摄影都学了不少，我以为…”
温岚越听越气，气到忍不住打断这人说话：“你以为他病好了？项先生，恕我直言，抑郁症不会突然痊愈，这一点你不知道么？！你对病人有没有一点负责？”
“抱歉…”
“这样的异常状态为什么没来找我？”
“南枝他不喜欢我把他当病人…所以…”
“所以你这么宠孩子，是害了他。”
“抱歉…”
温岚这会冷静下来，她不确定这位项先生是不是导致楚南枝生病的原因之一，但和其他家长不同的是他至少不会固执己见，愿意认错改正，大概率还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已经比过了大部分家长。
“最近药有按时吃么？”
项水苏答：“吃的，每天都有保姆看着他吃。所以南枝他是怎么了？为什么对监控的反应这么大，还是因为节目上那两段视频是么？”
“可能是有点应激。另外你所谓的“好转、正常”，初步判断是抑郁转双相了，原因不明确，具体情况也得等我明天见到了他再看。”
温岚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到：“至于监控，对他的影响很大，我不知道你们家里现在有没有，但是一定不能有知道么？有就拆掉，偷偷拆掉别让他知道。”
“我不放心…”
温岚皱起眉头，想起楚南枝在过去各种地方表现出的对监禁管控行为的强抗拒性，着重强调到：“必须拆，不放心就多陪陪他。”
项水苏沉默了更久：“好，我会找人陪着他的。”
“唉…”
楚南枝叹了口气，这个温岚聊得没上辈子那个那么熟，上辈子的温岚就是被项水苏找来在婚后24小时“陪着”他的人。
虽然也是见到故人，但好多话楚南枝还是不好意思对着现在这个她说。
温岚问他为什么风格喜好一下子变这么大，是受了什么影响么？
其实楚南枝最想说的就是自己重生归来这件事，但他不想在温岚这里得到一张类似“妄想症”的精神诊断。
于是他只是毫无预兆地开口：“我有双相。”
温岚知道楚南枝的年龄，她今年四十多岁了，二十岁在她眼里就是个半大孩子。
见他一本正经地给自己下这么学术的诊断忍俊不禁：“双相情感障碍，很专业的说法。你是怎么判断的呀？”
“你诊断的，不是我。”
温岚了然点头：“是项先生这么跟你说的对吧，但其实我还不确定，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先来填个量表吧。”
楚南枝拿过笔按自己的真实情况填起来，这些题目他都再熟悉不过，一开始嫌这题目暴露内心，现在倒是无所谓。
填着填着楚南枝意识到自己死了一趟重生归来，内心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太一样。
明知道自己昨天半夜的状态就很不正常，但他还是没忍住奢望自己的病情有所好转。
可惜大概并没有。
楚南枝看着项水苏和温岚跑到房间里背着他嘀嘀咕咕的动静就知道自己的病想好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温岚出房间打算离开，项水苏送她到门口，经过客厅里楚南枝身边的时候，楚南枝开口问：“老师，我怎么样了？”
项水苏停下脚步，告诉他：“是双相，没事的南枝，你会好好的。”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楚南枝点了点头。
他原先从小到大得的一直是抑郁症，双相是和项水苏结婚后的第二年确诊的，因为他太想变好，太想学会楚家的秘技，太想得到项水苏的喜欢。
而这一切，只有处在燥期，不再自卑怯懦，自认无所不能的他，才能做到。
楚南枝现在还是处在一种神奇的狂躁状态，昨天晚上的抑郁痛苦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就已退去。
要不是足底被玻璃碎片划开的口子还在隐隐传来刺痛，他都要怀疑最晚那些如坠深渊的无力感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前世的楚南枝大部分时间都处在郁期，他在空阔的屋子里缓慢、细微、茫然的活着。
少数时候会短暂进入躁期，这段时间里他将充满力量，无所不能。
于是楚南枝一直把兴奋躁狂的状态当作是上天偶尔施舍给他的恩赐，就像项水苏的靠近一样短暂。
那么…
楚南枝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从沙发里跳下来，主动提议去吃新配的药好稳定住他现在的状态。
重生以来，他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是上天的恩赐。上天应该是偏爱他的吧，楚南枝庆幸地想。
他还没有和项水苏结婚，还没有和项水苏相看两厌。他还可以改变凄苦的未来，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至于郁期什么时候会来？这是项水苏该考虑的问题。
楚南枝掏出手机，凑过去兴奋地展示给项水苏看：“老师，昨天的直播很有效果，我涨了不少粉呢，她们都夸我蓝头发的样子好看。”
“你觉得呢？好看么？”
他站着疼，走路也疼，于是脚趾下意识蜷缩着好让足心悬空，拿着手机蹦哒的模样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楚南枝估摸着自己这会的体态应该和大战植物的僵尸挺像。
项水苏盯着他的脚直皱眉，没忍住动手直接把这人重新按回沙发上坐下。
“南枝，综艺你还拍么？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温医生说你的病不太适合出现在公众面前，要是突然发作的话…会不太好处理。”
“哦，现在的我是个定时炸弹了。”
楚南枝原本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一直有坚持吃药，情绪波动维持在一个很正常的范围内，被判断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出门工作生活。
但现在的他…似乎不行。
特别是楚南枝刚刚诊断出了双相，项水苏需要时间把他放进一个百分百安全的盒子里观察，直到彻底掌控和了解。
“拍的，老师。我特别想拍，我还等着下一期节目跟男嘉宾约会呢。”
楚南枝被按着肩膀似乎有点不舒服，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把面前这人的手扯下来放到手里握着。
“昨天拍了一期节目，我觉得另外两个男嘉宾都还不错。”
不错？哪门子不错？
项水苏面无表情：“他们的性格都不算太适合你，也许还需要再磨合。或者我重新给你介绍。”
楚南枝盯着他：“感情是需要培养和磨合的，老师，我不是随便什么陌生人都可以接受的，你懂么？”
“况且他们不是你替我挑的么？怎么我说不错，你又不满意了？”
“没有…”
楚南枝低下头把这人的手指一根根上下掰着把玩，动作称得上粗鲁，就像是在撒气。
“这个综艺我会去拍，你不许背着我取消。再说了，你不是和楚儒成有协议吗？节目取消了你得赔他多少钱？不可以！我要给你赚大钱的。”
项水苏就点头，没再提如果楚南枝在节目里犯病会有什么后果，会给他造成多大的损失，左右不过是出事情了他来解决。
“好吧，那就这样。南枝你好好休息，我和温医生就先走了，中午会有阿姨来给你做饭。下午我安排了人来换家具，有哪里不满意想改的就说，全按你喜欢的来，好不好？”
楚南枝看出他要走的意图，知道这人一直在尽可能避着自己，开口求他留下他会答应，但就显得太过于纠缠了。
好在这人的承诺倒是一向作数。
于是楚南枝懒洋洋挑眉，含笑拖长嗓音的话出口，竟然有几分挑衅的味道：“老师，你答应我的结婚照，我已经订好地方啦，就是那里人好多，排期已经到半年后了！到时候记得把时间空给我。”
“南枝，急的话可以让我助理加钱改日期。”
“半年也不是很长啦，我还要点时间给你准备惊喜嘛。”
“好。”
“老师再见——，温医生再见——”
楚南枝窝在沙发上缓缓冲他们摆手。
温岚站在门口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从项水苏的举动里能显而易见的看出纵容，而楚南枝则是看似恃宠而骄傲，但骨子里又似乎没对项水苏抱有太大的期待。
真如项水苏所说，是楚南枝单方面寻死觅活地纠缠他谈情说爱么？他只是把楚南枝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么？
温岚并不完全相信，她认为所有极端情绪的出现都是有原因的。
就像这位项先生声称楚南枝对他产生了不恰当的爱慕，这其中难倒就没有他所作所为产生的误导么？
温岚带着这份疑问离开，结束了今天对患者的评估疏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