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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他一直以为郁枝是恨他的 一定是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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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郁珩将郁枝的记忆封印就是觉得那些记忆对于他来说太过于残忍了,怕他想起来难受,于是郁珩就将从他身份被识破的那天之后的记忆全都封存了。
在郁枝的记忆里,自己一直都是二哥身边无忧无虑的小孩。
怎么就记起来了呢?郁珩有点不明白,这个咒术除了他,无人可解啊。
郁珩深深凝望着躺在床上的郁枝,替他往上拉了拉被子,把寻薇和枕川叫到了屋外。
“这两天有发生其他事情吗?”
郁珩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鬼王,鬼界上至各殿的殿下,下至路上的一个小鬼都知道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回来了。
“砚黑把小殿下带回来后就去看了他一次,说了一些刺激他的话以后就没再去过了。”枕川回忆着那天他装成鬼差混在砚黑身后的事情。
“是小殿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寻薇接着他后面问了一句。
郁珩皱眉,“没有。”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想起来了呢?
算了,现在想也无济于事了,再封印一次就是了。
“他肚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了吗。”
枕川面露难色,“回尊上,我们并没有在他的身体里找到蛊虫。”
郁珩瞳孔骤缩,“没、有?”
这两天他去找这种蛊虫的源地,却被告知这种蛊只有种蛊人可以解,不得已郁珩又回到了鬼界,谁成想这砚黑见他回来了竟将虫子吞了进去。
巨大的压迫感逼着二人,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几百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他说那蛊虫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里,没有办法……”
枕川话说了一半,屋子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瓷杯碎裂的声音。
郁珩立马冲了进去,郁枝撑着身心茫然地看着他。
郁珩看着碎在地上的被子,轻声问道:“怎么了,要喝水吗?”
见到郁珩进来,郁枝立马就红了眼眶,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郁珩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更慌了,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声音放的越发轻柔了。
“哪里不舒服吗?”
见郁珩靠过来,郁枝在他还离自己有一臂距离的时候猛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怕他跌倒,郁珩宽大的手掌从他腋下穿过,让他跨坐在了自己身上。郁枝圈着他的脖子,越圈越紧,脑袋埋在郁珩的肩窝,小声的啜泣起来了。
郁珩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了,不停地轻拍着的后背,放缓声音耐心地哄他。
“二哥在,二哥在。”
哄了一会儿,还是在哭,郁枝的眼泪实在太多了,仿佛要把这几百年没哭的全都哭回来。
“一直埋着头干什么呀,快让二哥看看呀,二哥回来都没好好看过小枝的脸呢。”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背着郁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才转过头,十分委屈小声地叫了一声:
“二哥。”
两只眼睛哭得跟个兔子眼睛一样,看来他不在的这两天没少哭。
“我以为二哥又把我丢下了。”
郁珩心里一痛,他就说把郁枝的记忆给封存非常有必要吧,毕竟自己之前做了混账事。
“没有,怎么会呢。”
“二哥明明就有。”郁枝这话倒是说得中气十足了。
“二哥为什么要把我的记忆封存?”
郁珩望着他哭红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怕你伤心。”
郁枝双手叉腰,“怕我伤心就可以把我跟二哥之间的记忆给抹除了?”
“关于二哥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要忘记。”
“不管是好是坏,这都是我和二哥的回忆呀,凭什么只有二哥可以记得,这不公平!”
郁珩一怔,“你不恨我吗?”
郁珩眨着眼睛十分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恨二哥?我喜欢二哥还来不及呢!”
郁珩手有些发抖,他一直认为他刻意疏远郁枝的那些年岁里郁枝是恨他的。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的顾虑,他无视郁枝写来的许许多多的信,他漠视郁枝对他的情感,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错的,他不停的逃避。就算之后郁枝病好之后住在宫里的那两年,他也在刻意回避郁枝,回避郁枝对他的情感,直到后来亲眼看到郁枝死在他面前,鲜血染红他的眼眶,他才终于敢直视自己的心。
他以为郁枝是恨他的,一定是恨他的,自己总是对他视而不见,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他是如此懦弱……
可今天面前这人却说喜欢他还来不及……
郁枝啊,我该怎么形容你呢?
我的爱跟你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啊。
“二哥?二哥?”
郁枝看着自己呆愣着的二哥,仰起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吻,郁珩更懵了,郁枝却觉得这很寻常,因为他小时候就是会这样亲亲二哥的呀。
“二哥,我饿了,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此话一出,鬼界登时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全都抬进了郁珩的寝宫。
“慢点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看着郁枝狼吞虎咽的样子,郁珩都不敢想他不在的这两天里他受了多少的委屈。
等郁枝吃饱了,他让郁枝在寝宫里等着别乱跑。
“二哥你去哪里?”郁枝拽着他的衣袖。
“二哥有些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
“我不能跟二哥一起去吗?”
经过郁枝一通软磨硬泡,郁珩最终把他也带去的地牢,去之前还早早传信让枕川他们把砚黑的身体缝好,别吓着郁枝了。
“尊上。”
郁枝觉得走在郁珩的身边可真是气派,走到哪里都有人给他行礼,都叫他小殿下。
郁珩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砚黑,本想碾着他的手走过的,考虑到郁枝在场,害怕郁枝会怕自己就作罢了。
郁枝没有说话,默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砚黑听到动静,微微抬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郁枝。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砚黑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咳出了一滩血,郁枝惊呼一声,郁珩蹙眉挡在他身前,枕川寻薇连忙把他往后拖,离郁枝远远的。
“你看,”砚黑笑够了,“你一被吓到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你。”
郁枝从郁珩身后探出脑袋,看着浑身血污,披头散发,已经不成人形的砚黑。
他其实知道砚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们都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们。”郁枝小声开口回他。
“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郁珩不想让郁枝听到一些不好的话,干脆直接把郁枝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这蛊到底要怎么解。”
因着郁枝在这里,郁珩的声音都没有那么冷冰冰了。
“母蛊都被我吃了,你也把我开膛破肚看过了,还能有什么解法呢?”
“怕是过不了几天,你这心肝也要死了。”
砚黑说着说着身体放松下来,目光涣散,开始说一些胡话了。
“你是不担心的吧,毕竟你是鬼王,你有千万种办法能够让他转世再活,再与他相遇。”
“可还有办法的吧,你把我榨干,从我的身体里把属于蛊虫的那一点血……”
砚黑自顾自的在一旁喃喃自语,时不时发出一声怪叫,时不时又哭几声,之后又归于平静。
郁珩让寻薇把郁枝给带出去了,只留下自己一人跟他独处。
砚黑掀起沉重的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是要按我说的那么做了吗?”
“还特意把他支走,是怕吓到他,怕自己在他心中好哥哥的形象全都毁了?”
郁珩没答他的话,其实如果要回忆的话,他跟砚黑的遭遇还挺相似的。可砚黑惹错了人,惹上了一个可以弑父弑母弑兄弑弟,把家里人都杀干净都要坐上这个位置的人,还伤了他此生最珍惜的人。
“他的蛊,到底怎么解。”郁珩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剑,冰冷的剑刃逼近了砚黑的脖颈。
“我不是说……”砚黑的话还没说话,他的一条胳膊就飞了出去,有几滴冰冷的鲜血溅到了郁珩的脸上。
砚黑被折磨这么久,又是开膛破肚,又是丢了一条手臂的,他精神已经开始涣散了,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告诉孤,你的胳膊还有回去的可能。”郁珩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冷冷逼视他。
“原…原来也有你鬼王办不到的事情啊……呵呵……呵呵……”
郁珩替他把胳膊装了回去,砚黑痛得龇牙,快要宕机的脑袋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为你是孑然一身,毫无顾虑了吗?”
砚黑恍惚的精神终于有点清明了,他瞪着双眼看郁珩。
“孤知道,你有一个妹妹。”
砚黑终于清醒了,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嘴巴大张着,但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两只眼球像是要蹦出来,只有几根可怜的红血管连着。
“你……你……!”
砚黑死死扣住了郁珩的衣服下摆。
“怎么样,现在知道解法了吗?”
砚黑本以为自己将妹妹保护的好好的,他把妹妹放到最底层当鬼差,平时两人就跟陌生人一样,从来不说话。
可再怎么疏远,总归是亲妹妹,血缘还是斩不断的啊,不可能会为了自己一时痛快把妹妹也给搭进来。
“你现在说,孤还能留你一条命。”
砚黑擦了下脸上的泪水,从袖口掏出了一柄匕首,在右脸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那条白花花的虫子就从刀口里落了下来,郁珩抬手去接住了。
没想到,他竟然让虫子爬到了他的脸上。
“把木蛊放在他的心口旁,子蛊就会自己爬出来。”砚黑一边说,脸上的血呼呼往外流。
“现在,可以放过我妹妹了吧。”
郁珩嫌恶地看着手上白花花的虫子,真是恶心得让人想吐。
“孤向来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