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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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银杏公园，满目金黄几乎要漫出眼眶，高大的银杏树撑开浓密的枝桠，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筛下满地跳跃的光斑。
风一吹，细碎的金黄就打着旋儿往下落，沾在发梢、肩头，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顾颜眼睛亮得惊人，她攥着单反相机，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会儿说“这个逆光绝了”，一会儿又嘀咕“清钰哥站这里，江烬亦你往他身边靠半步”，那股认真劲儿，倒真有几分小导演的架势。
她时不时停下来蹲在地上调整角度，指尖在相机按键上飞快跳跃，连额角沾了片银杏叶都没察觉。
沈枝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顾颜的小挎包。
她看顾颜忙得脚不沾地，忍不住伸手替她拂掉额角的落叶，笑着打趣：“小顾导，要不要给你搬个导演椅过来？”
顾颜头也不抬地摆手：“别吵别吵，错过这个光影就没了！”
苏清钰被顾颜指挥得站在一棵最粗壮的银杏树下，金黄的叶片簌簌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他有些局促地攥着围巾的一角，膝盖上的伤口隐隐有些痒，却不敢乱动，生怕辜负了顾颜的一番心血。
江烬亦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苏清钰身上。
看到苏清钰微微蹙眉的样子，他伸手替他拂掉了发顶的一片银杏叶，指尖不经意擦过苏清钰的额头，换来对方瞬间泛红的耳尖。
“别动。”江烬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笑意，“顾颜在拍呢。”
苏清钰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僵着身子站好，目光却不敢看他，只能落在满地的金黄上，耳尖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颈。
这一幕恰好被顾颜精准捕捉，她按下快门的瞬间，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心里已经开始构思小说里的情节——就写少年站在银杏树下，风扬起他的围巾，另一个少年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落叶，阳光刚好落在他们相触的指尖。
“完美！”顾颜兴奋地喊了一声，举着相机跑到两人面前，把照片给他们看，“你们看你们看，这张简直可以当电影海报！”
苏清钰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脸颊微红，江烬亦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两人的身影被金黄的银杏叶包裹着，暖得不像话。他的脸更红了，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拍得挺好的。”
江烬亦看着照片，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苏清钰的头发，没说话。
沈枝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抱着胳膊看好戏，见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扬声喊：“苏清钰，你踢个球给我们看看呗？虽然膝盖受伤了，但摆个姿势总行吧，顾颜肯定能拍出大片感！”
苏清钰愣了愣，下意识地摇头：“算了吧，膝盖还没好利索。”
“就摆个姿势，又不让你真踢。”顾颜也凑过来起哄，举着相机眼巴巴地看着他，“清钰哥，你可是校队前锋，我还没拍过你踢球的样子呢，求求你了。”
她年纪小，一撒娇，苏清钰就没辙了。
江烬亦看出了他的窘迫，也跟着帮腔：“我扶着你，没事的。”
说着，他就伸手揽住了苏清钰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卫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苏清钰的身子僵了一下，耳根更红了，却没推开他。
江烬亦扶着他，让他摆出一个抬脚射门的姿势，还细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围巾的角度，避免挡住他的脸。阳光落在苏清钰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哪怕只是摆个姿势，也难掩骨子里的灵动。
顾颜的快门按得噼啪响，恨不得把每一个瞬间都定格下来。沈枝也放下了错题本，拿出手机录视频，嘴里还喊着：“江烬亦，你配合一下啊，假装防守他！”
江烬亦挑眉，真的配合着伸出手，做出拦截的动作，目光却带着笑意，半点“防守”的狠劲都没有。两人的距离很近，苏清钰一抬头，就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玩闹间，苏清钰的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惊呼出声，整个人往江烬亦怀里倒去。江烬亦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稳稳地把他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没事吧？膝盖疼不疼？”
苏清钰埋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小声嘟囔：“没事……就是脚滑了一下。”
顾颜和沈枝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笑意。沈枝还故意吹了声口哨，揶揄道：“哟，这抱得挺结实啊，要不要顺便拍张情侣抱？”
苏清钰的脸瞬间红透，挣扎着从江烬亦怀里站出来，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烬亦却没松手，依旧扶着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玩闹了一阵，四人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沈枝从包里拿出带来的零食和热饮，分给大家。顾颜则坐在一旁，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说这个镜头可以剪进vlog，一会儿又说那个画面适合写进小说里。
苏清钰喝着温热的奶茶，看着顾颜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的江烬亦，心里暖洋洋的。立冬的风虽然凉，却吹不散这股弥漫在四人之间的暖意。
江烬亦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看什么？”
苏清钰连忙移开视线，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银杏叶挺好看的。”
江烬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漫天飞舞的金黄，轻声说：“嗯，是挺好看的。”
只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清钰的侧脸上，比满地的银杏叶，还要温柔几分。
傍晚分开的时候，顾颜特意把修好的照片用蓝牙传给了苏清钰和江烬亦，末了还特意叮嘱一句：“这张逆光银杏的合照，我调了色温，超有氛围感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用啊。”
苏清钰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张合照。照片里的他站在金黄的银杏叶下，耳尖微微泛红，江烬亦就站在他身侧，正抬手替他拂去发间的落叶，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汪融化的蜜糖。
他犹豫了半天，指尖在“设置头像”的按钮上悬停了许久，脸颊微微发烫。最后还是咬了咬唇，飞快地点击确认，又手忙脚乱地把头像框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设置完成的那一刻，他盯着自己的头像看了好久，嘴角忍不住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连带着心跳都跟着变快了几分。
另一边，江烬亦回到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点开了顾颜传过来的照片。他的目光落在照片里苏清钰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设置，将这张合照设成了自己的微信头像。做完这一切，他又点开苏清钰的聊天界面，看到对方的头像已经换成了同一张照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指尖轻点屏幕，给苏清钰发了一条消息：头像很好看。
几乎是瞬间，苏清钰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羞涩：你的也是。
窗外的立冬晚风依旧带着凉意，可两个少年的手机屏幕里，却盛着一整个秋天的金黄与温柔。
第二天一早，教室里闹哄哄的，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大家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顾颜背着书包刚进教室，就被几个女生围了上来，手里还举着手机：“顾颜顾颜，你看苏清钰和江烬亦的头像！”
顾颜眨了眨眼，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一眼就看到了排在前列的两个头像——正是昨天在银杏公园拍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苏清钰脸颊微红，江烬亦低头替他拂去发间的银杏叶，金黄的叶片落在两人肩头，暖得不像话。
“我就说吧！”顾颜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手，旁边的沈枝也凑过来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连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都探过头来，看清之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江烬亦！这头像够秀的啊！”
江烬亦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了这话，他挑了挑眉，没说话，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了苏清钰的座位上。
苏清钰早就到了，此刻正低着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手里的课本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几个女生更是直接跑到苏清钰的桌前，笑着打趣：“清钰，你和江烬亦这头像，是情侣款吧！”
“就是就是，昨天顾颜不是说去银杏公园拍照了吗？这照片拍得也太甜了吧！”
苏清钰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是的，就是……就是觉得好看才换的。”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起哄声更响了。
江烬亦大步走过去，伸手敲了敲苏清钰的桌子，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吵什么？早读课要迟到了。”
他说着，自然地拉开苏清钰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纵容。
大家见状，更是笑得不行，连平时最严肃的班长都忍不住调侃：“行啊你们俩，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
顾颜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偷偷拍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好了，小说的素材又多了不少。
沈枝靠在门框上，看着教室里闹作一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早读课的铃声终于响了，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是安静没持续多久，班主任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清钰和江烬亦的身上，顿了顿，又扫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某些同学的头像，很有氛围感嘛。”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苏清钰的脸埋得更深了，连耳根都红透了，江烬亦却侧过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教室里的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连班主任都跟着调侃了两句，苏清钰埋着头，耳根红得能滴血，江烬亦则好整以暇地坐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坐在靠窗位置的林薇薇，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着，划出一道又一道凌乱的痕迹。她的目光落在苏清钰的背影上，又移到江烬亦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那枚和苏清钰一模一样的头像，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昨天傍晚，她攥着那个淡蓝色的彩铅盒子，在银杏公园的入口处站了很久，直到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金黄的林子里，才慢吞吞地往家走。她原本以为，苏清钰只是性格腼腆，对谁都疏离，可昨天他看向江烬亦的眼神，眼底藏着的细碎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刚才教室里炸开锅的时候，她听见周围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情侣头像”“好甜”，那些话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她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草稿纸上的字迹被晕开了一小块，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她偷偷抬眼，又看了一眼苏清钰。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恰好和她撞在一起。林薇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课本，耳根却悄悄红了。
苏清钰愣了愣，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林薇薇今天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江烬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正好看见林薇薇低垂的侧脸，和她手里那支快要被捏断的笔。他的眼神淡了淡，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清钰的胳膊：“看什么呢？老师要抽人背书了。”
苏清钰回过神，连忙转回头，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只是心里那点疑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林薇薇没有再抬头，她用胳膊肘撑着脸颊，看向窗外。立冬的风卷起几片残存的银杏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就像被风吹空了一样，凉丝丝的。
她放在桌肚里的手，轻轻攥了攥那个淡蓝色的盒子，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