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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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带着微凉的爽意，拂过星榆市的街头巷尾。
树叶边缘染上了些许金黄，但还未大片飘落，午后的阳光依旧带着暖意，不算太冷。
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只是换上了更轻薄的秋装。
自从上次会所风波，江烬亦在混乱中没能立刻认出苏清钰，甚至还对他呵斥“滚开”后，苏清钰开始了不动声色的“冷战”。
他照常上班下班，处理工作，回到家和江烬亦有问有答，但那些自然的亲近、依赖的笑容、主动的肢体接触，却像被秋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会礼貌地接过江烬亦递来的水，会平静地回答他的问题，但眼神总是淡淡的，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距离感。
这种疏离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江烬亦煎熬。他深知自己错得离谱，懊悔不已，用尽了方法试图弥补。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变着花样做苏清钰爱吃的东西。
像之前，苏清钰无论是有多生气，只要是江烬亦好好哄了，苏清钰都不会生气。
但是这次……
苏清钰就像一潭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湖水，投进去的石子激不起半点他期待的涟漪。
这天傍晚，苏清钰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律所大楼。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晚风带着凉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SUV，江烬亦靠在车边，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
苏清钰脚步顿了顿，随即像没看见一样，目光平静地移开，加快脚步，径直走向不远处一辆刚刚亮起“空车”灯的出租车。
“苏清钰！”
江烬亦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头一紧，立刻收起手机，几个大步追了上来，在苏清钰拉开车门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熟悉的、带着薄茧的温热触感，苏清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挣扎，只是缓缓转过身，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江烬亦抓着自己的手，然后又抬起眼，看向江烬亦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像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这种眼神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江烬亦心慌。
“你要这样子避着我多久？”江烬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些天，苏清钰的冷淡像钝刀子割肉，让他寝食难安。他太想知道苏清钰怎么了，这样……会让他好受一点。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过早凋零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
苏清钰任由他抓着手腕，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秋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凉。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少喝点酒，什么时候记住了‘滚开’两个字不该对我说，我就理你。”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江烬亦心底最痛、最悔的那个点。
不是因为喝酒本身，而是因为酒精和混乱的环境让他失去了冷静和判断，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最重要的人，甚至口出恶言。
江烬亦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几乎掐进苏清钰的皮肤，但随即又像被烫到般松开。
他看着苏清钰白皙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眼里闪过痛楚。
“我……”他想解释，想发誓，想说他已经戒了酒，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场合，可这些话在苏清钰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知道，苏清钰要的不是语言上的保证，而是行动上的彻底改变和发自内心的反省。
苏清钰收回手，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江烬亦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秋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衬衫，带来一阵寒意。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窒闷和无力感。
他知道，苏清钰这次是真的伤了心，也真的下了决心。
不是惩罚他，而是用这种方式，逼他正视问题，彻底改变。
他的清钰，看似温和柔软，骨子里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一旦触及底线，比谁都决绝。
江烬亦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心头的焦躁，却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想要挽回的迫切。
他知道，光靠道歉和小心翼翼的讨好没有用。
他必须用时间，用行动，用无可置疑的改变，重新赢得苏清钰的信任，融化那层看似平静实则坚固的冰壳。
接下来的日子，江烬亦更加彻底地践行着他的“改变”。
他不仅滴酒不沾，连带有酒精的场合都一律婉拒。
公司需要应酬的场合，他要么派信任的副总去，要么只进行纯粹的工作会谈。
他的行程变得前所未有的透明，每天准时向苏清钰“汇报”行踪，虽然苏清钰并不怎么回复。
他甚至开始学着做一些更复杂的菜式，笨拙但认真地尝试着苏清钰曾提过想吃的家乡小吃。
苏清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依旧保持着那份礼貌的疏离，但江烬亦能感觉到，那层冰壳似乎在慢慢变薄。
比如，他做的菜，苏清钰会安静地吃完，虽然不置一词。
他放在床头的温水，第二天早上会发现杯子空了。
他偶尔因为工作晚归，客厅会留一盏小灯。
这天周末，江烬亦一大早去了城西那家有名的老字号糕点铺，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买到了苏清钰小时候最爱吃、但后来很少提了的桂花糖藕和梅花糕。
糕点还带着刚出炉的温热和香气。
回到家时，苏清钰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烬亦手里那个印着老字号logo的纸袋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江烬亦走过去，将纸袋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袋子。
桂花糖藕的甜香和梅花糕的米香混合着热气飘散出来。
苏清钰看着那熟悉又有些遥远的点心，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了书。
他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还温热的梅花糕，小小地咬了一口。
软糯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江烬亦紧张地看着他。
苏清钰慢慢吃完了一块梅花糕，又拿起一块桂花糖藕。
他吃得慢，很认真，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吃完后，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和嘴角，然后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江烬亦。
秋风从阳台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两人的衣角。
阳光依旧温暖。
苏清钰看了他很久，久到江烬亦几乎要以为不会有回应了。
然后，他看到苏清钰的嘴角，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转瞬即逝，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
但江烬亦的心脏，却因为这一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猛地跳动起来，仿佛冰封的湖面裂开了第一道缝隙，有暖流缓缓渗入。
苏清钰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书，翻开了下一页。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挺直脊背保持距离，而是放松地靠进了躺椅里，姿态是这些天来少有的自然。
江烬亦站在原地，没有打扰他，只是心里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终于松动了一角。
他知道，漫长的“秋季”或许还未完全过去，但至少，冬日的严寒正在一点点退却。
他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行动，更多的爱，去温暖那个被他无意中伤到的人。
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阳光洒满屋子，空气中还残留着糕点的甜香。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