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周末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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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钰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柔和，应该还早。
他动了动，想翻身，腹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拉感——伤口还在，提醒他昨天不是做梦。
他真的出院了。
他慢慢转过头，床边空着。江烬亦已经起来了。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动作不能太快，会扯到伤口。
坐了十几秒，适应了，他才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慢慢往客厅走。
伤口不疼了，但那种隐隐的牵拉感还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提醒你：这里受过伤，小心点。
走到客厅门口，他就看到了江烬亦。
厨房里，江烬亦系着那条小熊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花和姜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苏清钰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看着。
江烬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看到他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怎么不叫我？”
他动作很轻，扶着苏清钰的胳膊，慢慢把他往沙发那边带。
“自己能走。”苏清钰说。
“能走也得慢点。”
江烬亦把他按在沙发上，把靠垫塞好，又拿来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苏清钰看着他忙活，嘴角弯了弯。
“还早，再躺会儿？”江烬亦问。
“不躺了，天天躺，腰疼。”苏清钰说。
江烬亦看着他，点点头：“那吃完饭，我们去楼下走走。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
“你比医生记得还清楚。”苏清钰笑了。
江烬亦没说话，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味飘过来，是鸡蛋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苏清钰看了一眼——煎蛋，小米粥，还有一小碟酱菜。
简单，但都是他爱吃的。
“趁热吃。”江烬亦把筷子递给他。
苏清钰接过来，夹了一筷子煎蛋。
蛋煎得刚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好吃。”他说。
江烬亦看着他吃，嘴角弯了弯，自己才开始动筷子。
吃完饭，江烬亦收拾碗筷。
苏清钰想去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
“坐着，别动。”
“我就端个碗。”
“不用你端。”
苏清钰看着他，不再坚持。
李阿姨是九点来的。
她拎着一袋子菜，进门看到苏清钰坐在沙发上，先笑着打了个招呼：“小苏今天气色不错啊！”
“李姨早。”苏清钰说。
李阿姨把菜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洗碗的江烬亦，又看看苏清钰，笑了。
“小江今天不加班？”
“今天周末。”江烬亦头也不回，“我都在。”
李阿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开始收拾屋子。
其实屋子没什么好收拾的，江烬亦每天都会打扫。
但李阿姨还是仔细地擦了一遍，又把阳台上的花浇了水。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忙活，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李姨，您坐会儿吧，别忙了。”
“没事。”李阿姨说，“我闲不住。”
江烬亦洗完碗出来，看了看时间。
“我们去楼下走走。”他对苏清钰说。
苏清钰点点头，扶着沙发站起来。江烬亦走过来，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往门口走。
“李姨，我们一会儿回来。”江烬亦说。
“去吧去吧。”李阿姨摆摆手，“外面太阳好，多晒晒。”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清钰靠在电梯壁上，江烬亦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
“累吗？”江烬亦问。
“不累。”苏清钰说，“这才几步路。”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暖洋洋的阳光。
十一月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刚刚好。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在散步。
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两人慢慢走着。
苏清钰走几步就要停一下，不是累，是伤口那里有点扯着的感觉。
江烬亦就停下来等他，扶着他的胳膊，什么也不说。
“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苏清钰问。
“没有，是我太快了。”江烬亦摸了摸他的脸
苏清钰看着他，笑了。
走了一圈，苏清钰有点累了。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看。”苏清钰指着前面的花坛，“那几只猫还在。”
花坛边上，几只流浪猫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它们是这个小区的常客，苏清钰住院前经常带猫粮来喂它们。
“要不要回去拿点猫粮？”江烬亦问。
苏清钰想了想，摇摇头：“今天算了，没力气走过去。”
江烬亦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晒着太阳，看着猫。
过了很久，苏清钰忽然说：“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跑着喂它们了。”
江烬亦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跑什么跑，走就行了。”
苏清钰靠在他肩上，笑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李阿姨做好了午饭，正在往桌上摆。
“回来啦？正好，开饭。”她招呼着。
午饭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都是清淡的菜，适合病人吃。
苏清钰坐下，看着一桌子菜，有点不好意思。
“李姨，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
李阿姨摆摆手，“你多吃点，就是给我面子了。”
江烬亦给他夹了一块鱼，仔细挑了刺，放到他碗里。
苏清钰低头吃，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李阿姨收拾碗筷。江烬亦扶苏清钰回卧室，让他午睡。
“睡一会儿。”他说，“我就在外面。”
苏清钰躺下，看着他要走，忽然伸手拉住他。
“怎么了？”江烬亦回头。
苏清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不放。
江烬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让我陪你？”
苏清钰点点头。
江烬亦在他旁边躺下来，侧着身，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睡吧。”他说。
苏清钰闭上眼睛，靠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床边空着，江烬亦不在。
苏清钰慢慢坐起来，听到客厅里有说话声。是江烬亦，还有别人。
他扶着墙慢慢走出去，看到客厅里多了三个人——顾颜、张清雅、沈枝。
“醒了？”顾颜第一个看到他，站起来，“我们刚来，正说要不要叫你呢。”
张清雅和沈枝也站起来，看着他。
苏清钰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顾颜说，“昨天你出院，我们没来接，今天补上。”
她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放到茶几上。
张清雅带着一个保温桶，沈枝抱着一束花
——是淡紫色的洋牡丹，和他住院时她们带的一样。
“坐，坐。”江烬亦扶着苏清钰在沙发上坐下。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定，顾颜开始絮絮叨叨讲最近的事。
张清雅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沈枝安静地听着。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听着她们说话，嘴角一直挂着笑。
张清雅带来的保温桶里，是炖的鸡汤。
“我妈教的，说这个对伤口恢复好。”她把汤倒出来，递给苏清钰，“趁热喝。”
苏清钰接过来，喝了一口。
汤很清淡，带着一股药材的香气，不难喝。
“好喝吗？”顾颜凑过来问。
“好喝。”苏清钰点点头。
“那下次我也炖。”顾颜说。
“你炖？”张清雅挑眉，“你确定？”
顾颜瞪她：“我怎么不能炖了？我学还不行吗？”
几个人都笑了。
待了一个多小时，她们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顾颜回头看着苏清钰，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好好养着啊。”她说，“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苏清钰说。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江烬亦扶他回沙发上坐着。
“累吗？”他问。
“不累。”苏清钰说，“很开心。”
江烬亦看着他，笑了笑。
傍晚的时候，李阿姨走了。临走前把晚饭做好，放在锅里温着。
“我明天再来。”她说。
送走李阿姨，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烬亦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书房的方向。
——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灯光。
七点多，江烬亦出来，把晚饭端上桌。
还是清淡的菜，但都是苏清钰爱吃的。
吃完饭，江烬亦去洗碗。
苏清钰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江烬亦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新闻。”苏清钰说。
江烬亦看了一眼电视，又看看他，没说什么。
九点多，江烬亦催他去洗漱。
“你伤口不能沾水，我帮你。”他说。
苏清钰想说不用，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还是点点头。
浴室里，江烬亦帮他擦身，动作很轻，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苏清钰站在那里，任他摆布，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安心。
洗完出来，换了干净的睡衣，躺回床上。
江烬亦在他旁边躺下，侧过身，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伤口疼吗？”他问。
“不疼。”苏清钰说。
苏清钰闷闷的说了一声：“江烬亦，明明你比我小，为什么总是你照顾我？”
江烬亦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就半岁。”
“那不也是。”苏清钰嘟囔着嘴。
“哦。”江烬亦抬头看了看电脑，又转过头去看苏清钰：“那……哥哥？”
苏清钰眼睛瞪大了一点：“你怎么回事？！”
“你说的，你比我大。”
“行呗，接受。”
江烬亦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江烬亦。”
“嗯？”
“我爱你。”
江烬亦低头看他：“我也爱你？”
苏清钰又说：“谢谢你今天。谢谢你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都在。”
江烬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牵起苏清钰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口。
“睡吧。”他说。
苏清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十一月的夜晚有点凉，但被窝里很暖。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周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