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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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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开门见山的问
“你是简钰的家长吗？”
简赕说是
“我是她哥。”
“你妹在学校和别人打起来了。”
简赕挂了电话，无视保安的怒吼从围墙翻了出去。
他本来以为，小朋友和小朋友之间起点矛盾很正常，打起来也无非就是扯扯头发，吐吐唾沫，你囊我一下，我还你一锤。
直到看见简钰一个人站在墙角，捂着额头大哭，她哭的很难听，嘶哑的声音引的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
李老师从办公室拿着纸急匆匆冲出来，简钰身边散落一地纸团，不难发现每个纸团上都沾着刺眼的红。
另一个角落里的小男孩被人包围着。
简赕走到妹妹身边蹲下身。
简钰看见熟悉的身影立马止住了哭泣，泪眼婆娑的看着哥哥。
这个眼神看的简赕心里揪着疼。
他掀开她捂着的额头查看伤势。
一个小口，幸好不深。
“怎么回事？”
他问李老师。
对方满眼歉意。
“我应该多注意一点简钰的，她被欺负了不会喊不会叫。”
“当我听见周围小朋友的尖叫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子轩拿着石头砸了她。”
简赕看着向另一边名叫李子轩的小男孩。
他仰着头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左手捂着右手，小小巴掌挡不住那个牙印。
“是她先拽我的。”
李老师在中间调解
“轩轩人家或许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呢？”
简赕都没说什么，小男孩的家长耐不住脾气埋怨。
“今天真是倒大霉了。”
简赕站起身，盯着他，眉宇间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度，被他看着的那人打不禁了个寒战。
简钰咬了一口李子轩是她有错在先，但李子轩也拿石头砸了她，两个人扯平了。
再一个，简钰头上伤口不严重，能在他们家长大的孩子就没有细皮嫩肉的，个个都皮糙肉厚。
所以能让她撕心裂肺大哭的原因绝对不是疼，而是委屈。
简赕放软了声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鼻涕。
“有什么事和哥说。”
“哥在这呢。”
简钰小小的身体颤抖着，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眼中满是恐惧。
这丫头低着头怎么也不肯说，几番询问无果。
简赕转而问李老师
“有监控录像吗？”
“整个下午的。”
李老师点点头说有，带着他们去了监控室，途中男人几次找借口想溜，都被简赕拽着衣领堵住。
录像很长，简赕让大哥开个10倍速。
前面两小孩怎么起冲突怎么打起来的他都不管，一直快进到走廊这段
“停。”
“换成原速”
简赕冷冷的喊道。
只见屏幕里，简钰站在角落里被男人指着脸骂了一句
“你就活该是个哑巴，活该是个残疾人。”
整个监控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声音继续传出来。
“晦气东西。”
李老师眼疾手快的止住录像。
防止后面在蹦出什么惊天言论。
“我...我当时去拿纸了。”
“不然我肯定不会让他这样说钰钰。”
但为时已晚
监控里那句“晦气东西”像针，扎穿了简赕的耳膜。
他右手的指节先于大脑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等意识追上时，拳头已经砸在了那男人油腻的脸上。
两人纠缠在一起。
其实就是简赕单方面揪着他走。
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照了进来，只听见有人大喊一句
“礼拜一！”
简赕抄起门后的拖把就要往那人身上砸。
这一棍砸下去，轻则骨折，重则民事纠纷。
可他管不了。
就要落在他身上之际，一个身影迅速推开了简赕。
眼前闪现李遇那张逐渐放大的脸。
但简赕这棍子当然收回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一秒李遇抱着手臂倒在地上。
在他痛苦的呻吟声中，场面混乱一片。
简钰站在一边被吓到瞪着眼睛失去了思考。
李老师把简钰抱在怀里安慰。
礼拜一抱着姗姗来迟的李佳薇大腿嗷嗷哭。
简赕站在原地，手中的木棍缓缓落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右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暴力倾向有多么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记忆中父亲酒后那个面目可憎的行为与自己失去理智时举起手的木棍重合。
砸的他喘不过气。
从小到大自己身上就像画画似的青一块紫一块，父亲挥舞着酒瓶朝自己砸来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简赕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好情绪，才扶李遇起身。
姜浩在一度混乱的场景中不知何时早已偷溜走。
李遇扶着自己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只是轻描淡写说。
“我觉得应该骨折了。”
李佳薇急的要带他去医院。
李遇摇头，拉过礼拜一。
“给人家道歉。”
礼拜一抹着眼泪口齿不清的说着对不起。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还是简钰哭着抱住他，两小只重新和好。
李佳薇担心的看着李遇
“那你的手？”
他朝简赕的方向努努嘴
“他陪我去趟医院就行。”
“你带着这两个重归于好的孩子先去吃顿大餐奖励一下。”
一番话出来，简赕没有拒绝的余地。
伤势严重，两人打了个出租去医院，白色的比亚迪，司机是个秃头的中年大叔。
车里凉气很足，也没有什么怪味，看着窗外的景色极速倒退，简赕思绪混乱。
李遇正一只手吃力的打着字。
最后轻啧了一声，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蒋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姜浩还敢回来？”
“他妈的真是不要脸。”
“你这两天注意一点，实在不行住我这先，大不了我辛苦一点每天早起几分钟送你去上学。”
李遇淡淡开口。
“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他不敢对我下手。”
“我只是担心我妈知道我受伤，又大老远的飞回来。”
“行了，马上到医院了，先挂了，你忙你的去。”
偷听意味太过于明显，简赕也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继续盯着屏幕主页发呆。
现在是下午6点13分。
难怪李遇会出现，刚好到了幼儿园放学时间。
董茁的消息还停留在最顶上。
“赕哥，你去干啥了？”
“老周为了逮你，坐在厕所门口几个小时了。”
简赕视而不见。
糟心事一个接着一个，忙的他晕头转向。
大厅里，李遇只是拿着身份证挂了个23块钱的骨科门诊号。
只是医院很大，很绕。
各种繁琐的程序走完，好不容易看着指示牌来到三楼的叫号机。
李遇又突然反悔。
“我去小诊所打个石膏算了。”
简赕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冷冰冰的问。
“因为大医院不好坑我钱？”
李遇没再继续和他废话，真想坑他的钱，现在早给自己安排一个豪华体检套餐了。
不想在大医院纯粹只是因为，李女士可以可以随时查到。
但估计李佳薇早就把受伤的事情告诉了李佳慧。
算了，这次真的不能怪自己莽撞。
他拍了拍简赕的肩商量。
“我不用你出一分钱药费。”
“但你得帮我个忙，到时候我妈真来了，找到你问。”
“你就说是咱俩吵架斗嘴，我斗不过你所以恼羞成怒，不对太假了，总之怎么样都行，反正就是打起来了”
简赕一头雾水。
“为什么。”
李遇还是没告诉他原因，只是内涵他。
“你挺适合去少林寺学武功的。”
“真的。”
这要换成武侠世界，简赕靠着一根棍就能走天下，打人往死里下手。
李遇拿着号转身进了诊室。
再出来时一只手已经绑好了石膏，吊在胸前，再配上他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莫名有喜感。
两人又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回家。
路边搁着几十步就有个路灯，也没多大的作用，昏黄的灯光下蚊子飞蛾围着扑，阻挡了大半的光源。
一路上都很安静。
李遇用活动自如的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电筒照着前边开始没话找话。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我一直有点夜盲。”
简赕呆呆的点点头，没接他的茬。
像一只能量耗尽任人摆布的玩偶。
李遇话不自觉多了起来。
“你爸妈呢？”
“怎么轮到你这个当哥给妹妹撑腰。”
简赕还是那套话术。
“我妈跟男人跑了。”
“我爸喝酒摔死了。”
说完他把头偏向一边，让李遇看不清楚表情。
心里想着看吧，我多可怜啊，我就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我从小到大唯一感受过的亲情就是两个大人走后好歹留下了一间房子，才不至于让他和妹妹四处流浪，不知道到死在某个冬天。
“我爸也和男人跑了。”
李遇看着他的眼睛安慰。
周围静悄悄的，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街边的垃圾桶偶尔传来一两声响动，那是老鼠在里面乱窜发出的声音。
李遇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个父亲，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有些失真。
“幸好我还有个妈。”
两人对视一眼。
简赕莫名觉得这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正在举行比惨大赛。
搞笑至极。
简赕没有和他据理力争到底谁的童年更不好过一点，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
“所以今天你为什么要推开我，替姜浩挨上这一棍。”
“又为什么拜托我向你妈撒谎。”
李遇站在原地，突然郑重的咳了一声，仿佛要宣布什么天大的消息。
“你真的想知道？”
简赕嗯了一声。
“想。”
面前的人突然向自己抛出个问题。
“你先猜猜看我爸和谁跑了？”
简赕觉得这要是能猜的出来，可以去给人算命了。
李遇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燃，抬眼看他。
“有打火机没？”
简赕递给他一只火机。
李遇就着这个姿势低头接火，吸了一口烟，才慢慢吐出一句
“姜浩。”
“他和他姐夫姜浩跑了。”
简直太他妈扯蛋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当时简赕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李遇又继续说。
“8岁那年夏天。”
“江市发布了一次特大暴雨警告。”
“学校临时决定放假，那天也是我妈的生日，我想着偷溜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我还拿着一束用好不容易攒够的零钱买的玫瑰花，耍着小聪明，没有敲门就进了主卧。”
“就看见床上有两个光着身子交缠在一起的人。”
“两个男的，赤裸的贴在一起，忘我的亲着。”
特恶心。
现在回想起来，李遇还是条件反射的想吐，他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反胃感继续说。
“就像两只发情的动物，正在为了传宗接代迫不及待的□□。”
可惜两个男人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
“幸好，我妈不知道这事。”
李佳慧自始至终都以为丈夫是和外面某个狐狸精一起背叛了自己。
“姨妈也不知道。”
李佳薇也只是单纯的觉得丈夫只是受不了自己的脾气，无端的消失了几年而已。
李遇抬头望着天，眼圈不知何时泛起了红。
“他俩之间的龌龊事只有我知道。”
“我希望她们永远也不知道。”
“这份痛苦我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说完，他把剩下的半根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猩红的火光眨眼间飞灰湮灭。
“抛妻弃子就他妈狠心一点啊，去远走高飞过你的逍遥日子。”
“像个搅屎棍一样，又来掺和别人刚过上没几天的好日子，恶心人。”
简赕没说话。
喉咙里像堵着点什么东西，让他如鲠在喉。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都过去了，或者你真不容易，但每一个字都显得又轻又假。
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仿佛这样，就能把李遇刚刚倒出来的那摊滚烫的绝望，替他兜住一点。
“所以，你帮他挡下这一棍其实是为了你妈？”
李遇淡淡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简赕疑惑的看了一眼他。
但李遇永远不会告诉他。
点头的原因是当时姜浩挨了这一棍，讹上了简赕不说，就李佳薇和李佳慧如出一辙的侦查力，肯定不用多久就能看出来，自己的姐夫和自己丈夫上过床，好上了。
姜浩出现在李佳薇面前的每一秒，李遇都在赌。
纸包不住火，千古流传的大道理。
而摇头。
是因为自己真的没想那么多。
也没时间细想。
人的防御机制总是回比大脑思考抢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唯一一个念头就是，不想让简赕和这个男人沾上关系。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推开姜浩，而是抱走简赕。
两人最后在路口分开，此时天空天空闷雷滚滚。
空气潮湿闷热，一道惊雷劈下，豆大的雨点落下。
李遇停下上楼的脚步，静静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中简赕离开的背影。
几步外的少年默契的向后望了一眼，背影顿了顿，踌躇不前。
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淌，别扭半天，他隔着绵密的雨幕还是决定对楼梯口的那个躲雨的人说。
“今天真是。”
“对不起。”
水泥地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连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少年中生根发芽，在粘腻的暴雨夜缓缓蔓延。
回到马路对面，简赕三步跨作两步急匆匆冲上楼。
简钰坐在沙发上，屋里只开了个小台灯，墙上的大灯按钮小姑娘还够不到，挂在墙上的电视闪着雪花屏。
她只能对着窗外发呆，小小的脑袋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简赕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两人注视着彼此漆黑的瞳孔。
简钰举起双手，交错着在胸前拍了拍。
这是手语抱抱的意思。
简赕没有动。
“可以抱。”
“但是抱之前你得和哥哥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要拽人家李子轩。”
简钰说，因为那个叔叔不由分说的要带走李子轩，而她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好人。
她不想她唯一的好朋友跟着一个坏人离开。
简赕心疼的把妹妹抱在怀里。
“哥哥今天吓到你了吧？”
简钰搂住他的脖子抱的更紧了。
但简赕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在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