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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交流会-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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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模拟演习
“检验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穿着模拟防护服、戴着“现场勘查”臂章的年轻警员快步走进，将一个密封的透明样本转运箱放在接收台上，语速很快：“沈组长，这是首批现场样本。A会议室空气采样瓶两个，昏迷者口鼻分泌物拭子一份，现场地面可疑湿痕擦拭片两份。现场气味描述为‘类似烂苹果混合辛辣味’，部分人员反映头晕、恶心。昏迷者女性，约四十岁，口唇樱桃红色，呼吸浅慢。”
烂苹果味？口唇樱桃红色？沈清墨眼神一凝。这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状之一！尤其是氰-化氢气体，常伴有苦杏仁或烂苹果气味。但刺激性气味和辛辣感又不太符合纯氰-化氢。
“收到。立即处理。”沈清墨示意检验员按规范程序接收、登记样本。她则快速在电脑上查询模拟的毒物数据库，同时通过内线向指挥中心汇报初步判断：“指挥中心，技术组收到首批样本。根据现场症状描述（烂苹果味、樱桃红口唇），高度怀疑氰-化物中毒，可能为氰-化氢或类似挥发性氰-化物。但刺激性气味需考虑氰-化物混合其他刺激性气体的可能。建议：1. 现场人员务必佩戴全面罩防护，防止二次中毒；2. 立即排查A会议室及相邻区域可能的氰-化物释放源，如电镀液、某些特定化工产品、甚至某些果核（苦杏仁）大量腐败产物；3. 所有出现症状者立即吸氧（氰-化物中毒特效解毒剂需根据确切诊断后使用），严密监测生命体征；4. 扩大警戒和疏散范围，因氰化氢气体密度略低于空气，可能向上扩散。”
她的汇报迅速、专业，直接点出最危险的毒物类型和处置要点。信息立刻通过系统传到指挥决策区。
秦峥坐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面前多个分屏显示着各区域实时状态。听到沈清墨冷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他迅速下令：“现场组，按技术组建议，提升防护等级，扩大警戒！重点排查释放源！医疗组，优先保障昏迷者供氧，准备相应解毒预案！情报组，调取A会议室近期使用记录、进出人员、存放物品清单！”
指令刚下，新的模拟警情又至：“报告指挥中心！主楼二楼走廊发现一个无人认领的黑色手提箱，箱体有轻微电子声响！排爆组已介入！”
“报告！山庄西侧园林区，三名晨练游客突然倒地，症状类似A会议室，口吐白沫，肢体抽搐！”
“报告！网络监控发现，本地论坛出现匿名帖子，声称已在山庄多处放置‘致命礼物’，要求……赎金？”
多点爆发！真假难辨！指挥中心气氛骤然紧绷。秦峥面色沉凝，大脑飞速运转。A会议室的氰-化物威胁是确切的，手提箱是潜在爆-炸物，园林区新发病例可能意味着毒物扩散或有第二释放点，网络勒索则可能是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技术组，”秦峥直接呼叫沈清墨，“园林区新病例症状描述为‘口吐白沫、抽搐’，与A会议室‘头晕、恶心、昏迷’有差异。请尽快分析首批样本，确定具体毒物，并评估是否可能存在多种毒物或不同中毒途径！”
“明白。检验进行中，十分钟内出初步快速筛查结果。”沈清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临时检验室内，模拟的快速检测正在“进行”。检验员操作着贴有“毒物快速检测仪”标签的设备（实际为普通仪器模型，结果由后台系统根据预设逻辑反馈），沈清墨紧盯着屏幕。
“空气样本A：氰离子试纸阳性！气体检测仪显示氰-化氢浓度模拟值：15ppm（已达危险浓度）！”
“空气样本B：同样检出氰-化氢，浓度略低。”
“口鼻拭子：氰离子阳性。”
“地面湿痕擦拭片：pH试纸显示强碱性，并检出氰离子及……硫离子？”
氰-化氢确认。
但强碱性湿痕和硫离子？氰-化氢水溶液（氢-氰酸）呈弱酸性。强碱性……可能是氰-化物与某种碱性物质混合或反应产物？硫离子……某些工业氰-化物制剂或反应中可能存在。
“指挥中心，技术组初步报告：A会议室空气及昏迷者样本确证含有氰-化氢气体。浓度已达危险水平。现场地面湿痕呈强碱性，并含氰离子及硫离子，提示可能并非单纯氰-化氢泄漏，而是某种含氰-化合物与碱性物质（可能含硫）发生反应，释放出氰-化氢。需重点排查现场是否有混合的化学品容器或反应残留物。”沈清墨快速汇报，并补充，“园林区病例症状差异，可能因暴露浓度、个体差异，或涉及其他毒物。建议采集园林区空气及患者样本对比。”
她的分析不仅确认了毒物，更指向了可能的释放机制，为侦查缩小了范围。
秦峥立刻将信息传递出去：“现场组，重点搜索混合化学品容器！特别注意有无破损或开启的桶、瓶，内容物是否为固体或液体混合物！园林区，采集样本送检！”
同时，他必须分心处理其他警情。手提箱经排爆组“X光检查”显示内部结构复杂，有疑似电路和液体容器，决定遥控销毁。网络勒索帖由网安部门追踪溯源。资源必须合理分配，不能自乱阵脚。
检验室这边，沈清墨在等待园林区样本送达的间隙，继续深入研究现有数据。她调出山庄的建筑通风图，模拟计算氰-化氢在当前的浓度和通风条件下可能的扩散路径和衰减速度，为疏散范围和后续进入现场取证时机提供建议。
“沈组长，园林区样本到了！”一名检验员报告。
新样本包括园林区空气采样瓶和一名抽搐患者的呕吐物拭子。快速检测结果很快出来：“空气样本：氰-化氢浓度极低，未达急性中毒标准。”“呕吐物拭子：氰离子弱阳性，但同时检出有机-磷类农药代谢物！”
有机-磷农药！症状（口吐白沫、抽搐）更符合有机-磷中毒！但与A会议室的氰-化氢不同！
“指挥中心，重要发现！”沈清墨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园林区患者中毒物质主要为有机-磷农药，非氰-化氢。空气中氰-化氢浓度极低，可能为扩散残留或次要因素。这意味着，至少存在两种不同的毒物释放或投毒事件！A会议室为氰-化物混合释放，园林区为有机-磷农药投毒。建议：1. 立即对园林区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找可疑农药容器或投放物；2. 排查园林区患者与A会议室受害者之间的关联，是否为同一凶手针对不同目标使用不同毒物？还是存在模仿犯罪或混淆意图？3. 医疗组需针对有机-磷中毒调整治疗方案。”
双重毒物！事件性质变得更加复杂恶劣。指挥中心众人心头一沉。这已不是简单的意外泄漏或单一恐袭，而是有预谋的、可能针对特定人群的多点化学攻击！
秦峥感到压力倍增，但思路反而更加清晰。沈清墨的技术判断如同黑暗中的探照灯，一次次照亮关键区域。他迅速调整部署：“现场一组，继续重点处理A会议室，追查氰-化物来源！现场二组，立即前往园林区，搜索农药相关物证！侦查组，并案分析，寻找A会议室受害者与园林区患者的交叉社会关系或共同背景！技术组，请进一步分析两种毒物的可能来源、获取难度，为嫌疑人画像提供依据！”
“收到。”沈清墨回答，随即在检验室内下达新的指令：“对A会议室湿痕样本进行更详细的模拟成分分析，尝试推断原始混合化学品类型。查询模拟数据库，常见含氰-化合物与碱性含硫物质混合产生氰化氢的工业或实验室场景。对有机-磷农药样本进行模拟种类鉴别和代谢产物分析，判断可能的具体农药品种和摄入途径。”
检验室内的“检验员”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在系统介面调取数据，运行模拟分析程序。沈清墨则站在主控台前，目光如炬，综合所有信息流。
很快，新的模拟结果反馈：
「A会议室湿痕：成分为氰-化钠（或钾）与硫化钠（或类似硫化物）的混合水溶液残留，暴露空气中与二氧化碳反应生成氰-化氢和硫化物。此类混合物在某些非法小电镀或贵金属提取中可能使用。」
「园林区有机-磷农药：成分为“敌敌畏”，呕吐物中检出其代谢物。敌敌畏为常见中等毒性有机-磷农药，可通过食入、吸入或皮肤吸收中毒。」
“指挥中心，技术组补充报告。”沈清墨汇报道，“A会议室氰-化物来源，疑似为氰-化钠与硫化钠的混合水溶液，在某些非法手工业中可能用到。园林区有机-磷农药为‘敌敌畏’。两种毒物获取难度都不算极高，但需特定渠道或知识。混合氰-化物溶液需要一定化学常识，敌敌畏为常见农药。嫌疑人可能具备基础化学知识或接触相关行业。投毒方式上，A会议室可能为泼洒或放置挥发性混合物；园林区可能为污染食品、水源或直接喷洒。建议结合现场物证和被害人背景深入调查。”
她的分析，将抽象的毒物变成了具体的物品和可能的嫌疑人特征。
秦峥根据这些信息，指挥侦查组重点排查近期有无从事非法电镀、贵金属回收、或化工品销售人员在山庄活动；同时调查园林区患者早餐来源、是否接触过可疑饮品或物品。
时间一点点推进。在技术组和侦查组的紧密配合下，线索开始汇聚：A会议室前一天的会议涉及环保议题，有本地一家被举报非法排污的小电镀厂代表参加；园林区发病的三名游客，被发现曾共用过一个从自助早餐台取用的、已开封的瓶装水，该水瓶现已失踪；网络勒索帖的IP地址经过“追踪”，显示为山庄内部某个公共区域……
一个个“突破口”被找到，又需要进一步查证。沈清墨的检验室不断接收着新送来的“比对样本”、“可疑容器残留物”、“嫌疑人住处搜查到的化学品”等，她需要快速鉴别，确认关联。
在这个过程中，她和秦峥通过内线通讯的对话简洁而高效。
“技术组，现场发现一个丢弃的塑料瓶，内壁有碱性残留和微量氰离子，与A会议室湿痕成分匹配度如何？”
“样本编号S-07送检。十分钟后回复。”
“收到。”
“秦指挥，S-07成分高度匹配，可认定为同一来源容器。”
“好。侦查组，以此容器为突破口，追查购买者和携带者！”
“技术组，从嫌疑人住处搜出半瓶敌敌畏，与园林区样本比对。”
“正在分析。农药批次和杂质特征模拟比对中。”
“比对一致，可建立关联。”
“收到。证据链进一步收紧。”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必要的信息传递和确认。但在这一次次精准的技术支援与果断的指挥决策中，一种深厚的、基于绝对专业信任的默契，在无形的电波中悄然滋长。秦峥无需怀疑沈清墨的判断，沈清墨也相信秦峥能有效运用她提供的信息。这种信任，在模拟的高压环境中，显得格外珍贵和坚实。
下午三点左右，“案件”取得重大突破。根据技术组锁定的毒物类型和嫌疑人特征，结合侦查组的走访和电子数据组的支持，成功“锁定”了两名嫌疑人：一人为被举报电镀厂的技术员，对环保会议不满，携带混合氰-化物溶液潜入会场制造事端；另一人为其表弟，负责在园林区用敌敌畏污染水瓶，制造第二现场，混淆视听，并为网络勒索帖打掩护。动机为报复社会及企图勒索钱财。
主要嫌疑人“控制”，关键物证“获取”，“危机”逐步解除。后续是繁琐的“证据固定”、“伤员救治情况汇总”、“环境洗消评估”、“舆论通稿发布”等收尾工作。
当总导演李副处长宣布“综合模拟演练结束”时，大厅里响起长时间的热烈掌声。这掌声，既是给所有参与者的辛苦付出，也是为这场高度逼真、挑战巨大的协同演练画上圆满句号。
沈清墨摘下模拟的防护手套，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指。连续七八个小时的高强度精神集中，让她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但心中却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踏实感。她带领的“检验组”在演练中反应迅速、判断准确、支撑有力，得到了导调组的专门好评。
她走出临时检验室，来到走廊。外面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山庄的屋檐涂上一层暖金色。许多参会者正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兴奋，交流着演练中的得失。
沈清墨看到秦峥也从指挥中心的方向走来，他正和几个人说着话，神情虽显倦色，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秦峥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沈清墨走了过来。
廊道里人来人往，喧嚣未止。但在他走近的这一刻，周围的嘈杂仿佛自动退去。
“辛苦了，沈医生。”秦峥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一丝演练后的沙哑，但很温和，“今天的支撑，非常关键。”
“职责所在。”沈清墨回答，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清晰轮廓的脸庞，“秦指挥统筹全局，更不容易。”
简单的对话，却比演练中的信息传递，多了些不同的意味。那是一种劫波渡尽后的松弛，也是并肩作战后的惺惺相惜。
“晚上有总结会，之后应该就算正式结束了。”秦峥看着她，眼神深邃，“明天大家就各自返程了。”
“嗯。”沈清墨应了一声。一周的封闭会议，就此落幕。他们也将回到各自的城市和岗位。
“回省厅后，还是要多注意休息。”秦峥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别总把自己绷得太紧。”
这句话，超出了纯粹的工作关心范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个人的温度。
沈清墨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夕阳的光晕在他眼中跳动，也映在她的眼底。她沉默了两秒，才轻声道：“你也是。”
没有拒绝，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只是一个简单的回应，却仿佛接住了那个飘浮许久的、带着暖意的“球”。
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句叮嘱，一次共同的经历，便足以让某些东西，在心底悄然生根。
远处传来召集总结会的广播声。秦峥收回目光，对她点了点头：“该去开会了。”
“好。”
两人并肩，汇入走向总结会会场的人流。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为期一周的研讨会与演练即将结束，但某些因专业而起的欣赏，因默契而生的信任，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属于它们自己的、未来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