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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疫情-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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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微光汇聚
实验室的灯光在凌晨时分有一种特殊的质感,冷白,均匀,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却照不出半点温度。沈清墨站在样本库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液氮储存罐,罐体表面的冷凝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那些罐子里沉睡着病毒最原始的模样——X-Beta,以及它那些被精心改造过的后代。
再过四个小时,联合国生物安全专家组的专机将抵达邻省机场,随后转乘军方护送的车队来到这里。她面前的电子平板屏幕上,最终报告的草稿已经修改到第七版。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三次以上复核,每一张病理图片都标注了最详尽的解读,每一个结论都附上了原始数据和参考文献。
但报告最核心的部分,关于病毒人为改造的确凿证据链,依然缺少最后一环——直接证明改造指令来自太阳国防卫省或诺生生物高层的铁证。陈启明硬盘里的录音和文件虽然有力,但对手完全可以辩称那是伪造,是陈启明这个“狂热科学家”为脱罪而制造的伪证。
科学证据不会说谎,但要让科学证据在政治和法律的战场上发挥威力,需要的是无懈可击的证明。
“沈博士。”陈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眉头紧锁,“X-051的卫星结构完整解析出来了,结果……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沈清墨接过报告。电子显微镜的三维重构图像显示,那些附着在病毒颗粒上的棒状结构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精确的几何排列——六个卫星结构等间距环绕主病毒,像行星环绕恒星。
“六重对称。”沈清墨轻声说,“这是高度有序的组装,不可能是自然进化产生的。”
“不止如此。”陈教授调出分子模型,“每个卫星结构内部,双链RNA的折叠方式都经过优化,形成稳定的发夹环和茎环结构。这些结构在特定pH值或离子浓度下会展开,暴露出原本隐藏的序列——我们破解了其中一段,编码的是一种蛋白酶,可以切割宿主细胞的某种关键免疫蛋白。”
沈清墨感到后背一阵寒意。这意味着病毒不仅能够识别特定人群,还能在感染后主动瓦解宿主的免疫防御,为自身复制扫清障碍。这是军用级生物武器的设计思路。
“能追溯到设计者吗?”她问。
“理论上可以。”陈教授调出数据库比对结果,“这种特殊的RNA折叠模式,在公开文献中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五年前太阳国防卫省资助的一个‘RNA稳定性优化’项目;另一次是三年前诺生生物申请的一项专利,关于‘可控释放的基因递送系统’。”
专利。有编号,有申请人,有法律记录。
沈清墨立刻调出那份专利文件。专利号,申请日期,发明人——三个名字,其中一个是佐藤健二,另一个是詹姆斯·卡特(诺生生物岚江研发中心那个配合调查的代理主任),第三个名字被隐去了。
“能查到第三个发明人吗?”
“专利局记录显示,第三方是‘匿名贡献者’,但技术审查意见里提到,该贡献者提供了‘关键的构象设计思路’。”陈教授指着一段模糊的描述,“审查员特别备注:该设计思路与太阳国防卫省某非公开项目的‘阶段性成果’高度相似。”
链条闭合了。太阳国防卫省的基础研究,诺生生物的专利转化,最终变成病毒上那些精密的卫星结构。
“把这份专利文件、与病毒结构的比对分析、以及审查员的备注,全部加入最终报告。”沈清墨说,“这是技术溯源,比任何证言都更有说服力。”
“明白。另外……”陈教授顿了顿,“秦队长那边刚传来消息,他们在诺生中心的服务器残骸里,找到了被删除的日志碎片。恢复出来的片段显示,在病毒泄漏前一周,有来自西京IP地址的远程访问,执行了实验室环境控制系统的‘测试模式’,该模式会暂时关闭负压警报。”
“IP地址能定位吗?”
“定位到太阳国防卫省生物防御研究所的内部网络。”陈教授看着沈清墨,“但对方很可能辩称是黑客攻击或内部人员滥用权限。”
沈清墨沉默了几秒。是的,对手总有辩解的空间。除非他们能找到无法抵赖的证据——比如,下达指令的人亲口承认的录音,或者有签名盖章的正式命令。
她想起陈启明视频自述里的一句话:“他们永远不会留下纸质痕迹,所有指令都是口头的,或者通过加密信道传达。但有一次,我听到卡特打电话时说了一句——‘防卫省的要求,必须执行’。”
口头的。瞬间的。难以捕捉的。
除非……
“陈教授,实验室的环境控制系统,会有语音指令记录吗?”
“高级别的会有,作为安全审计的一部分。但记录通常只保存三十天,然后自动覆盖。”
病毒泄漏发生在三个月前,记录早已消失。但沈清墨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如果系统有实时音频流传输到远程监控中心呢?如果那个监控中心的记录保存时间更长呢?
她立刻联系秦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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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江的晨雾还未散尽,城市轮廓在灰白中若隐若现。秦峥站在市局技术中心的走廊里,通讯器里传来沈清墨冷静的声音:
“诺生研发中心的生物安全实验室,按照国际标准,环境控制系统的状态数据应该实时传输到诺生生物总部的安全监控中心。如果当时有人通过语音指令操作系统,音频流可能也被一并传输并存储。总部在美国,数据保存周期可能更长。”
秦峥立刻理解了这个思路:“我马上联系美方,申请司法协助,调取诺生生物总部服务器里三个月前的相关数据。”
“时间紧迫,专家组四小时后抵达。”
“我知道。”秦峥看了一眼手表,“我会通过外交渠道紧急申请。另外,我们这边也有进展——周伟带人查了吴明轩的海外账户,发现他在瑞士那家私人银行还有一个秘密保险箱。国际刑警正在协调瑞士当局开箱检查。”
“保险箱里可能有什么?”
“不知道。但吴明轩临死前说过‘B计划’,可能就和这个保险箱有关。”秦峥顿了顿,“沈医生,专家组到来后,你打算怎么呈现证据?”
“我会带他们看三样东西。”沈清墨的声音平稳而有条理,“第一,病毒样本的原始形态和改造后形态的对比;第二,病理切片中人为选择性的证据;第三,专利文件与技术特征的直接关联。至于录音和文件那些,留给法律专家去辩论。”
“明白了。保持联系。”
通话结束。秦峥回到技术中心大厅,赵建国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林薇坐在他旁边的轮椅上——医生严令她必须减少活动,但没人能阻止她参与分析工作。
“秦队,美方那边有回应了。”赵建国抬起头,“诺生生物总部同意配合,但需要中方提供正式的司法协助请求文件,而且……他们要求有国际观察员在场才能调取数据。”
官僚程序。时间杀手。
“文件已经让省厅加急办理,半小时内可以发出。”秦峥说,“观察员……专家组里就有联合国的人,可以请他们见证。”
“那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秦峥看向林薇,“你那边怎么样?”
林薇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我在追查未来健康基金会的资金网络。发现一个规律——每次有重大‘研究进展’,基金会在开曼群岛的账户就会向某个瑞士账户转账,金额固定是五百万美元。而这个瑞士账户的开户人……叫中村裕介。”
“中村裕介是谁?”
“表面上是退休外交官,实际上是太阳国某政治家族的管家。”林薇放大一张老照片,“更重要的是,他是佐藤健二的舅舅。”
家族纽带。政治背景。资金链条。
“转账时间点呢?”秦峥问。
“第一次是三年前,‘凤凰计划’立项后一个月;第二次是两年前,基因编辑技术突破;第三次是一年前,动物实验完成;第四次……”林薇停顿了一下,“是三个月前,病毒泄漏后第三天。”
泄漏后的转账。是奖励?还是封口费?
“能证明这笔转账与病毒泄漏直接相关吗?”
“不能直接证明,但时间点的巧合太明显。”林薇调出银行记录的截图,“而且转账备注栏写的是‘项目阶段成果奖励’。什么样的‘成果’需要在泄漏后三天就急不可耐地发放奖励?”
秦峥看着那行冰冷的备注文字,仿佛能看见那些人在幕后弹冠相庆的嘴脸。成千上万人死亡,城市停摆,经济受损,而对他们来说,只是一项“项目阶段成果”。
“这些资料全部整理好,作为经济证据链的一部分。”他说,“另外,查查这个中村裕介现在在哪。”
“已经在查了。”赵建国接话,“国际刑警的反馈是,中村裕介一周前以‘健康疗养’为由去了瑞士,入住了一家私人诊所。巧的是,那家诊所和给李明哲做整容手术的诊所在同一栋医疗大楼。”
瑞士。又是瑞士。私人银行,秘密保险箱,政治家族的管家,整容逃亡的特工——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中立国。
“联系瑞士警方,请求协查中村裕介和李明哲是否接触过。”秦峥下令,“同时,准备申请对那家诊所的搜查令。”
“瑞士方面……可能不会那么配合。”周伟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热豆浆和包子,“我刚跟国际刑警的老朋友通了电话,他说瑞士对这种涉及他国政治人物的调查非常谨慎,尤其是太阳国这种……有影响力的国家。”
“那就施加更大压力。”秦峥接过早餐,分给众人,“联合国专家组今天抵达,病毒人为改造的证据一旦公开,国际舆论会站在我们这边。瑞士再中立,也不敢包庇生物武器研发的嫌疑人。”
雷大力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秦队,诺生中心那些被抓的人,有几个开始松口了。特别是那个卡特,昨晚在拘留所里说要‘戴罪立功’,愿意交代他知道的一切。”
“条件呢?”
“要求司法交易,减轻刑罚,还有……证人保护计划。”雷大力喝了口豆浆,“他说他知道的太多,一旦作证,太阳国那边不会放过他。”
“答应他。”秦峥毫不犹豫,“只要他提供的证据有价值,可以谈条件。”
“但他要求先见律师,还要有书面保证。”
“给他。”秦峥看了看时间,“让市局的法务准备文件,我亲自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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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联合国生物安全专家组的车队抵达P4实验室外围安检站。七位专家分别来自世界卫生组织、国际原子能机构(负责生物安全)、无国界医生组织以及独立的学术机构。带队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法国女性,伊莎贝尔·杜邦博士,国际公认的生物伦理权威。
沈清墨在接待室见到他们时,杜邦博士的第一句话是:“沈博士,我们读过你的初步报告。令人震惊,如果属实,这将是本世纪最严重的生物安全事件。”
“证据都在实验室里。”沈清墨平静地说,“请跟我来,我会展示给你们看。”
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带领专家组进入核心展示区。这里已经布置好了一系列展台:电子显微镜实时成像,病理切片数字化浏览站,基因序列比对屏幕,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封装在透明安全罩内的X-Beta原始样本和X-047改造样本的对比展示。
苏雨负责操作演示。她首先展示了X-Beta的电镜图像:典型的冠状病毒形态,表面刺突蛋白分布均匀。接着切换到X-047:同样的基本形态,但表面多了一层致密的糖基化“铠甲”,以及那些等距排列的卫星结构。
“这是自然进化无法解释的结构复杂性。”苏雨用激光笔指着卫星结构,“我们进行了分子动力学模拟,这种排列方式需要精密的分子间作用力设计,误差容忍度低于百分之一。”
杜邦博士凑近屏幕,仔细观看:“这些卫星结构的功能是什么?”
沈清墨接过话头:“它们是多功能模块。一部分负责逃避免疫识别,一部分负责靶向特定细胞类型,还有一部分——”她调出新解析出的蛋白酶编码序列,“可以在感染后瓦解宿主的免疫防御。”
另一位专家,来自美国的病毒学家理查德·陈问道:“你如何证明这是人为设计,而不是罕见的自然重组?”
沈清墨调出专利文件和三年前诺生生物的RNA稳定性研究论文。“这是设计蓝图。”她指着论文中的RNA折叠模型,“与病毒上的卫星结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而这项研究,得到了太阳国防卫省的资助。”
她接着展示了审查员的备注,那份模糊但关键的官方记录,将专利设计与“非公开项目的阶段性成果”联系起来。
专家组沉默了。他们互相交换眼神,那是专业人员在面对颠覆性证据时的审慎与震惊。
“病理学证据呢?”杜邦博士问。
沈清墨切换到病理切片展示。并列的图像显示着不同人群的肺部病变差异:A型血患者的神经侵袭特征,O型血患者的严重肺纤维化,有自身免疫疾病患者的暴发性炎症……
“我们统计了三百例死亡病例的病理特征与生物标志物的相关性。”沈清墨调出数据图表,“这些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且与病毒基因序列中的‘调控模块’分布吻合。简单说,病毒能够根据宿主的不同特征,调整攻击策略。”
“像智能导弹。”理查德·陈低声说。
“是的。”沈清墨关掉所有展示,“而智能导弹需要设计者,需要发射指令,需要目标参数。我们找到了设计蓝图和部分参数,现在需要的是发射指令的证据。”
杜邦博士看着她:“你相信能找到吗?”
“我相信真相不会永远沉默。”沈清墨说,“而且,已经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
她讲述了陈启明兄妹的故事。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一个科学家的醒悟,一个妹妹的勇气,两次精心伪装的谋杀。当她讲到陈雨晴手臂上那个细微的针孔时,专家组里一位来自无国界医生的女专家闭上了眼睛。
“我们需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杜邦博士最终说,“包括那些录音、文件、资金流向,以及……如果可能的话,直接指向指令来源的证据。”
“正在努力。”沈清墨说,“四个小时后,我们会有一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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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岚江市局审讯室。
詹姆斯·卡特坐在秦峥对面,律师在一旁,录音录像设备全部开启。这个五十多岁的美国男人看起来比昨天苍老了许多,眼袋深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卡特先生,你说你想戴罪立功。”秦峥开门见山,“我们能提供证人保护,可以建议法庭从轻量刑。但前提是,你提供的证据必须真实、完整、有价值。”
卡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病毒泄漏是怎么发生的。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谁指使的?”
“太阳国防卫省的高层,通过诺生生物的副总裁传话。”卡特说,“原话是:‘需要实战环境测试,收集传播动力学数据。’吴明轩当时反对,但对方施加了压力——如果不配合,诺生在太阳国的所有业务都会受到‘审查’。”
“具体是谁下达的指令?”
“防卫省生物防御研究室的室长,山本信一。”卡特说出一串太阳国的名字,“他是‘凤凰计划’的日方负责人,也是佐藤健二的直接上司。”
“有书面命令吗?”
“没有。但有一次视频会议,山本亲口说的。”卡特顿了顿,“会议应该有录像,存储在诺生总部的安全服务器里。会议时间是……”他报出一个日期,正好是病毒泄漏前五天。
秦峥立刻将这个信息传给正在与美国方面协调的赵建国。
“还有呢?”秦峥问。
“泄漏发生后,山本指示我们‘控制局面,收集数据,必要时清除障碍’。”卡特的声音开始发抖,“‘障碍’包括陈启明,还有其他几个知道太多的研究人员。吴明轩负责执行,但他自己也成了障碍的一部分……”
“李明哲是谁的人?”
“防卫省的特种技术军官,专门处理‘敏感事务’。”卡特说,“陈启明兄妹的死,应该是他做的。还有……那个硬盘,本来应该被销毁的,但陈启明提前做了备份,藏了起来。”
“备份在哪里?”
卡特摇头:“我不知道。但吴明轩可能知道,所以他临死前启动了‘B计划’——把真正致命的证据转移到了瑞士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吴明轩说过一句话:‘如果那些东西曝光,半个太阳国政坛要地震。’”卡特抬起头,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决绝,“秦队长,我把知道的都说了。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和我的家人。”
“我们会履行承诺。”秦峥站起身,“但你需要签署正式证词,并在必要时出庭作证。”
“我签。”
审讯结束。秦峥走出房间,立刻联系沈清墨。
“拿到关键信息了:指令来自太阳国防卫省生物防御研究室的室长山本信一,泄漏前五天的视频会议有录像,存储在诺生总部。会议内容直接证明泄漏是故意行为。”
通讯器那头,沈清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专家组正在审阅证据,这个信息会大大增强证词的可信度。另外,我这边也有进展——陈教授发现了病毒基因组里的一个隐藏签名。”
“什么签名?”
“一段非编码序列,乍看像是随机重复,但用特定算法解码后,显示是一串数字:PHOENIX-007。”沈清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凤凰计划’的编号,以及可能是设计者的工号。陈启明的工作编号正是007。”
秦峥握紧了通讯器。设计者在自己创造的怪物身上留下了签名——是骄傲?是忏悔?还是为了有朝一日作为证据?
“这段序列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病毒来自‘凤凰计划’实验室,因为这种签名方式是该实验室内部的质量控制流程之一。”沈清墨说,“就像软件开发者会在代码里留下注释一样。陈启明在最后时刻,把这个隐藏签名加入了报告,但没有解释——也许他以为会有机会解释。”
但他没有机会了。现在,这个签名成了他从坟墓里发出的证词。
“把所有这些——视频会议记录、隐藏签名、病理证据、专利溯源——整合起来。”秦峥说,“四个小时后,给专家组看一份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正在做。”沈清墨顿了顿,“秦峥,如果这些证据公开,会发生什么?”
秦峥看向窗外。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城市正在苏醒。街道上有了车辆和行人,生活以一种顽强而谨慎的方式继续。
“会发生一场地震。”他轻声说,“政治地震,外交地震,科学伦理的地震。但之后……也许会有新的规则,新的警戒线,新的共识。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通讯器里传来沈清墨平静的呼吸声,然后她说:
“那就让它发生吧。”
通话结束。秦峥收起通讯器,走向指挥中心。那里,赵建国正在与美国方面紧急沟通,林薇和周伟在整理资金证据,雷大力在安排证人保护……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像精密仪器的零件,推动着真相的齿轮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距离专家组最终评估还有四小时。
距离真相大白,也许只差这最后四小时。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城市,也照亮了这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
微光正在汇聚,即将刺破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