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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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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早上刚回家,现在在家熬醒酒汤等待柏锡带着儿子归来的俞渐春在收到柏锡的消息之后震惊了一下。
心中萌生出一种自家儿子拐走寿星的莫名情绪。
但俞渐春也没有多想,只是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打算进柏汀照的房间里把席浔穿过的睡衣给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到客房中去。
可打开柏汀照的衣柜找了十分钟,俞渐春都没找到那套衣服。
脑筋飞速运转了一下,把客房的门给打开了。
看见客房床上整齐叠着的睡衣,俞渐春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
洗完澡后,柏汀照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客房门前有些踌躇不前。手抬起来想敲门却又放下,就这么反复几次之后,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席浔意料之中地看见了柏汀照眼中一晃而过的诧异。他好笑地问道:“站在外面干什么?要进来的话快点哦,过时不候。”
几乎是在席浔转身往里走的时候,柏汀照抱着枕头的手抓紧又松开,赶紧跟了进去,没有半分迟疑。
柏汀照之所以在外面犹豫就是因为上一次和席浔睡在一张床上之后,他的记忆能够留存下一天。他想接着试试是不是这个理还是只是碰巧。
可柏汀照又想到万一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把席浔吓一跳怎么办。
就在柏汀照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门被席浔自动从里面打开了。
跟上席浔的步伐走到了床边,柏汀照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席浔神秘地笑了一笑,只说这是秘密。
因为今天席浔也困了,所以十点五十多的时候他就主动把灯关了,打开了从上次起就一直放在客房里的小夜灯。
而席浔不知道柏汀照干什么,就侧着躺,专注地盯着自己。想起今天在阳台上一触即分的指尖和柏汀照拉着自己手腕时候的怪异感觉,席浔难得生出些不好意思的感觉,只规矩地平躺在床上。
柏汀照看着席浔一半隐在光中的侧颜,像是怕惊扰了席浔一般,轻声询问:“疼吗?”
当今天席浔的伤疤被再度揭露于人前的时候,柏汀照突然就想明白为什么有时候自己脑海中席浔时常会带着一身伤地缩在角落的画面。
就这样,柏汀照作为一个常年深陷记忆衰退症困扰而无法正常理解大部分情感的患者,无师自通地在席浔地过去中体会到了很多种情感。
今天晚上切身体会的情绪叫作心疼和自责。
席浔没有回答,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时间过去的不长也不短,不够长到让他忘记皮带落在身上时候的疼痛;也不会短到这些事情发生于触手可及的昨日。
而对于席浔来说,他所经历的一切是他作为穿越者所必须完成的。
他不能反抗,要顺着剧情往下走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连他的系统小黑蛋在当时也只是确保了他不会死亡。
见席浔迟迟没有说话,柏汀照凭着自己的记忆用手指轻抚上了席浔放在床上的手的中指中间的指关节,那里曾经有一道血痕。
现在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了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白色疤痕。
席浔蓦然感受到自己的指关节被另一只手轻抚,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手指忍不住蜷缩时,却勾到了另一个人骨节分明的手指。
“早就不疼了。”席浔眼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将头转向了小夜灯那侧。回答了柏汀照已问出口很久的问题。
可席浔没有想到柏汀照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是那么意外。
在只能听到两人呼吸声的空间内,席浔听见柏汀照说:“对不起。”
席浔不明白,他也问了出口:“对不起什么?”
柏汀照夜间视力很好,更何况还有一盏小夜灯在。他的脑袋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个姿势,确保自己能够看见席浔的手,而后紧抓着席浔的手,大拇指轻柔地在他受过伤的地方摩挲。
对不起,没有在当时就来到你的身边;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席浔觉得他和柏汀照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迅速把手抽回来,快速翻了一个身,让自己完全背对着柏汀照说道:“我太困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柏汀照低低地应了一声,盯着席浔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席浔是被柏汀照给叫醒的。他们两个都睡迟了,要不是俞渐春去柏汀照房间里叫他结果发现柏汀照跟席浔待在一个房间里,他们两个就将双双被罚站于校门口。
席浔迷蒙地套上柏汀照扔给自己的校服,行尸走肉般地飘去洗漱。这可给从卧室内出来的柏锡给吓了一跳,他问:“小浔,你这么困啊?”
席浔眼睛都没睁就狂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毕生理想:“我的梦想就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睁眼就有钱花。”
柏锡一向是鼓励型父亲,此时听到席浔的梦想大加赞赏,并且试图助纣为虐:“那我让小照加油。”
可怜席浔没有清醒,不知道柏锡想让小照加油什么。
等席浔洗完漱出来,俞渐春往他和站在玄关处等待的柏汀照怀里一人塞了一个保温盒,又往柏汀照的书包里丢了两瓶豆奶,开口嘱咐:“趁热吃啊,不晕车的话在车上吃掉。上学快迟到了,不能在家里吃了。中午让阿姨给你们送饭,上学加油!”
席浔此时清醒得差不多了,嘴很甜地夸奖了俞渐春一番,把她夸奖得心花怒放之后,和柏汀照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你的T恤和校服外套我穿起来怎么感觉这么大?”席浔没开玩笑地说,他感觉自己动一下就有风往里面钻。可席浔又有点不解,明明柏汀照的睡衣他穿着没这么大啊。
柏汀照将席浔推上后座,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瓶豆奶递给他,回答:“因为那套睡衣是我妈发现她买短了一点,就一直放在衣柜里。”
这一句话,柏汀照直接解决了席浔的疑惑但也打击到了席浔的自尊心。
席浔愤愤地咬了一口饭团,又猛猛嘬了一口豆奶,试图以此向柏汀照诉说自己的不爽。
可柏汀照乃神人也,只是淡淡地帮席浔擦掉了嘴角的沙拉酱。对他的“凶猛”视若无睹。
席浔铩羽而归,只好化悲愤为食欲,猛吃俞渐春牌爱心饭团。
柏锡坐在副驾看着后面两个小孩的互动笑弯了眼,从副驾的零食架里扒拉了一点丢给他们:“上课饿了吃点,学不进去也吃点。”
听到这句话,席浔微微瞪圆了眼睛,把嘴里的饭团咽下去后说:“叔叔,你这话说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特别像。”
柏锡倒是有点意外,和席浔开着玩笑说:“我以为我这么独特的教育模式仅此一家。”
席浔回答:“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柏锡很乐意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笑着应下了。
虽然俞渐春节省了他们的吃饭时间,但席浔和柏汀照还是一齐站在了一中校门口的被训队伍之中。
席浔感受到冷风,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想挡住自己半张脸。但是忘记这件衣服是柏汀照的,领口大了一圈,拉链拉上去却立不起来,蔫巴地又耷拉了下去。
柏汀照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观察席浔,发现他似乎有点凉。正打算伸手帮他压一压领子的时候,本来在训斥他们前面一排迟到的学生的黄主任一个眼刀就飘了过来:“柏汀照!席浔!还有你们两个,我都不乐意说你们。”
“席浔你说说你,上次刚答应我要好好读书,转头就带着柏汀照同学迟到?我早上可是看你们两个从一辆车上下来的。”
“柏汀照同学,多跟席浔学点好的东西吧。别学这些没用的。”
黄主任的火力全开没几个人能挡得住。这会儿大家都跟鹌鹑似的缩着,就想努力地挨过这一节早读课,好回班继续当山大王。
恨铁不成钢地扫视了一圈站在这里的学生,黄主任大手一挥,拍上站在自己身边的红袖章顾世景,另一只手指向了在场的所有人,说:“来,世景,帮我把他们的名字全部记下来,然后送到我办公室去。每个人一篇1500字的检讨,来告诉我为什么迟到、迟到的解决措施、下次还敢不敢迟到。”
“来我办公室交一份检讨划掉一个名字,要不然你们就等着每天广播时间,我拿着广播室的麦克风呼唤你们的名字吧。”
黄主任直接掌握了这个年纪的学生最重要的东西——面子。这是黄主任在位期间专门研发的招数,对付那些老是迟到、屡次违乱校规校纪的惯犯们。谁不交检讨,每天中午放学那会儿的广播就会一直出现他的名字。直到那人受不了,主动来接受惩罚。
顾世景身为一中最重要的学校干部,他尽职尽责地拿着自己的记名板子走到每一个人面前记名。
而走到席浔面前的时候,顾世景难得生出了一点防水的心思,问:“要我帮你划掉名字吗?”
席浔干笑:“顾同学就不麻烦你了,我要和我同桌的名字挨在一起。”
顾世景在走开之后,看着席浔和柏汀照的名字挨在一起竟然觉得有点不太顺眼。于是他把柏汀照的名字划掉,写得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