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回忆 ...
-
宁松晚第一次知道席浔的名字是高一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候席浔碰巧因为和附近职高小混混大战的事情而声名大噪，与此同时身世的问题也被人大肆宣扬。
高一的时候，他可谓是舆论中心般的存在。
嚣张跋扈、狐假虎威这些都是他的代名词。
宁松晚努力考上一中就是为了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挣扎出来。所以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上学，他要考上好大学，早点工作让奶奶可以过上好日子。
由此，宁松晚默默记下了席浔的名字，以便他在学校里碰到他的时候能够完全躲开。
但因为有一个赌鬼老爹在死之前把家产给败光了，以至于宁松晚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很稀缺的存在。
后来，奶奶也生病了，他只能在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间伪装大学生去打点零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艰难的氛围之中过下去，高一下学期的暑假时，宁松晚因为上晚班的缘故被一群酒鬼抢走了身上所有的钱。
那是他和奶奶一周的生活费，可他却没有勇气追上那群人，只是无助地靠着墙想起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而后哭泣。
可在这种时候，有一道听起来有点不太真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他脆弱的时候问过他的难过，所以宁松晚哽咽着将来龙去脉都向那个人讲了一遍。本以为自己听到的会是几句形式意义上的安慰，但他想这对他来说也够了。
却不曾想，那个男生将自己的外套丢给了他，说：“在这里等我，太冷了，你先穿着。”
宁松晚被外套上的香气突然袭击，停止住了哭泣。把头上的外套摘下来之后只看到了一个消失在巷口的身影。
带着煎熬的心情，宁松晚想追去但又害怕那个男生回来找不到自己。所以就只能抱着他的外套蹲在原地等待。
半个小时后，那个男生居然真的回来了。他
的嘴里叼着一根东西，从远处看宁松晚还以为他在抽烟，但等到那个人走近之后他才发现他嘴里叼着的是一根棒棒糖。
宁松晚也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他嘴角的伤口。
“两百一十三，给你拿回来了。以后不要走这条路，往大路走。还有，你回去之后可以试着打一下那个纸条上的电话，你会轻松不少。”男生将钱带着纸条塞到他手里，说道：“我拿走一块钱买了根棒棒糖，就当报酬了。外套你穿着吧，这天气挺冷的。”
宁松晚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实际上一分都没有少。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也在这个时候被丢在了他的手心。
等到他再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男生毫不留情的背影。宁松晚攥着手中的棒棒糖鼓起勇气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却没想到那个快走到巷口的男生只是挥了挥手，说：“小忙。”
第二天上班之前宁松晚在犹豫之下拨通了那个写在纸条上的电话号码，对面居然是席家的助学基金会。
接到他的来电之后，电话那头的负责人询问了他一些细节，确认了他就是席家少爷交代的那个学生。于是宁松晚就这样被席家的助学基金会给赞助了。
但关于那个男生的消息他们并没有透露一点。
同时，席家基金会的负责人还推荐他给一些捐助组织，以便筹钱给病重的奶奶看病。
宁松晚的人生由此迎来了新的转机。
尽管他还会在一些节假日做点兼职，来攒够上大学的费用。但比起之前的日子真的轻松了太多。
这也让他能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变得更加充裕，能够专心地学习不去想钱的问题。
那天之后，宁松晚哪怕故意会在下班之后在周围多待一会儿再回家，却再也没能再见男生一面。
后来，是在高二的时候两个班级被混在了同一层，他才在走廊上见到了这个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少年。
他开始向小胖打听关于他的信息，得知了他居然是自己一开始就想要避开的人——席浔。
在知道了席浔的名字之后他开始在课间操的时候关注他，但他总是会偷偷躲进厕所里面去。
后来在走廊上撞到他，鼓起勇气去和他搭话。换来的是他问：“我们认识吗？”这样冷漠的话语。
可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被困在那条狭小逼仄的巷子中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加着冰块的冰美式的苦味将宁松晚从过去那段窘迫的时光中拉了回来，他放下手中的冰美式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那么这一次的他有了体面的工作、生活也在慢慢变好，会有站在他面前大声介绍自己名字和告知心意的勇气吗？
宁松晚看着洒在桌面的阳光，伸出手去触碰却只感受到了手背上的温暖。手心握住的地方依旧是空落落的。
特殊监察处地下一层——
李海跟在席浔的身后走进了审讯室A，看着被关在里面的两个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顾问，他们还是人吗？”
在审讯室A里的两个人是前几日被抓捕的管家李成业以及刚刚在医院天台被缉拿归案的一个男人。
他们现在的样子被称为怪物都不足为奇。
充满红血丝暴突的眼球以及蔓延至脸颊处的蓝黑色血管纹路还有不断从喉咙里发出的难听的嘶吼声都更像是怪物而并非人类。
席浔往手上戴了双一次性橡胶手套，他听到李海的问题回答道：“不算了。原来的意识体已经被他们给吞噬了，他们也因为多次置换身体，导致他们产生了排异性、溯力不稳而失控暴走。”
李海一副学到了的样子，也有样学样地往自己手上戴了一副手套。继而接着发问：“您是怎么知道他们多次置换身体的呢？”
“味道，他们的溯力里面有很多种味道。”席浔迈步上前，看着被绑在墙上的两个人眼里都是冷意。
席浔的这个回答再次触及到李海的盲区，他真诚发问：“顾问，你是怎么闻出来的呢？”
席浔：“……”
废话不多说，席浔卡住今天早上在医院天台上抓捕的那个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他的天灵盖上一拍，男人的嘴里就吐出了一个火红色的意识体。
席浔一把攥住想要偷跑的意识体的尾巴，迅速往它的手上套上了一个缚能手环：“你没有编号？你不是从秩序局大牢里跑出来的？”
李海虽然没有亲自去过时空秩序局的地界，但是在承接这份工作之前他还是对这些信息都了解了一遍。所以他开口问道：“不是大牢里跑出来的，那这是从哪里来的？”
席浔将手里的那一只甩给他，给他科普道：“意识体越纯净在这一世的命缘结束之后越能入轮回。可能是进入其他世界也可能是等待着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接着往下走。”
说着，席浔嫌弃地看了一眼被李海抓在手上的意识体：“你手上抓着的这一种，一般湮灭之后就将永生永世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李海给了一直在挣扎的火红色意识体一拳，让他彻底昏厥。席浔也走向了被冷处理好几天的李成业。
李成业看着席浔离自己越来越近，憎恨的目光钉在了他的身上：“你为什么三番五次要破坏我的计划？你这个该死的臭虫人类。”
席浔冷着脸拽着他的头发，让他仰视自己：“不出我所料，五年前的时候你应该就想对席昭岁下手了吧？但是可惜五年前的一场溯力爆炸让你的意识体遭受了损伤？”
李成言看着这么轻松的人类，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席浔看着他憎恨自己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这种眼神他看多了。将刚刚用在从医院天台上的男人身上的方式在李成业身上用了一遍，比刚才那人浅一点的红色的意识体被吐了出来。
而失去意识体的那两个人身迅速衰老死亡。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虽然李海这段时间老是看到这类情景，却也还是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席浔的视线扫过自己手里的这只身上的烙印：A320嗤笑了一声。对李海说道：“你手上那只丢进装置里关着，我手上这只关在特制监房3。”
李海从席浔手里接过A320，退出了审讯室。而席浔也在结束之后脱掉了自己手上的手套丢在一旁。
“顾问，这是今天早上圣德里私人医院天台上的那个男人的资料。”特殊监察处情报人员白茶将一份资料递给了坐在处长办公室沙发上的席浔。
席浔翻开这份报告，发现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也和前几份受害者资料所显示的一样平平无奇。根本找不出任何关键信息。
家庭住址、家庭背景、职业关系、个人经历这些都查得事无巨细。那问题会出在哪里呢？
席浔看着手中的资料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白茶，让你和你的组员们把最近受害人的去过哪里通通罗列出来，看看有没有相似之处。”
白茶听了席浔的话却有一些迟疑：“顾问……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了？”
最近这段时间的受害者少说也有二十个人，如果将他们的行踪全部给查出来，那么必定要耗费不少精力。
“不用查所有，就查死亡前一周去过什么地方。”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一周时间完全足够。
从身体开始出现不适、锁定目标再到执行成功，一周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白茶朝席浔微微颔首，退下开始领着组员们奋战。
而席浔也在白茶出去了之后，对着正在整理培训资料的李海说道：“你算一下你们的加班费，报给我。”
李海正在记录席浔和他说过的话，打算挑一天时间将这些话复述给他的下属们，听到席浔的话啊了一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