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尘埃落定 ...
-
“他啊，你就好吃好喝地养着就行。除了补血的东西不吃以外，他比较喜欢冬天，因为可以窝在被子里什么都不干。”初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他不喜欢上班。”
柏汀照皱眉：“他活了这么久只有这些要注意？”
初泽：“唔——貌似是的，但接下来的日子就要靠你挖掘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初泽看了看手机突然说道：“哎呀，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等他睡饱了自己就醒了，再见。”
初泽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见初泽消失在原地的柏汀照也转身回了病房。
刚进病房俞渐春就匆匆拎着包跟一阵风似的刮过他身边，说道：“小照，你把小浔看好了啊。在妈回来之前谁都不允许再进抢救室了！”
柏汀照还没来得及伸手挽留，就听俞渐春喊道：“我让你爸去抓鸡了，刚说抓了好几只呢，新鲜的鸡炖汤好喝。”
俞渐春一走，席浔的几个直隶部下也害怕单独面对柏汀照。于是纷纷向他说了两句话就跑了。
一瞬间，整个病房只剩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席浔和站在床边的柏汀照。
柏汀照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一时间也没了脾气，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着他心里一阵后怕。
刚从抢救室里面推出来的席浔情况真的不是很好，感觉下一秒就要归西了。
但好在初泽匆匆赶来，给了柏汀照一个解决方案。
“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哪怕只是一句话？我真的很害怕又被你丢在原地……”柏汀照双手捧着席浔放在床边的手给他轻柔地按摩，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本应躺在病床上睡觉的席浔偷偷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闭上了。
其实这些话放在平常柏汀照是不会说出口的。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这些想法并不是一个包容、成熟的爱人应该产生的。
他要做到的就是绝对相信他的爱人、维护好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柏锡对俞渐春一样。
可是情绪这种东西有时候根本无法被控制，柏汀照一面告诫自己说要相信席浔不会抛下他，但另一面又不住地陷入不安的情绪之中。
趁着这次席浔在休息，柏汀照就坐在床边一边帮他按摩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话：“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算上这次你抛下我三次了……都说事不过三，不准再这样对我了。”
“我会好好养着你的，不爱上班的话我来上。”
“哇……待遇真好。不过我什么时候抛下你三次了？”席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感慨出声。
结果把坐在一旁的柏汀照给吓了一大跳：“嗯？你醒了？”
席浔睁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说道：“是啊，在某个人说害怕被我丢下的时候就醒了。”
柏汀照听到席浔说的话之后僵住了，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在不断上升。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席浔感觉自己像是在油锅里面被炸过的油饼，酥酥脆脆且长腿跑了一万米般酸软无力。
他勾了勾柏汀照抓着自己的手，回答：“知道了，不会再这样了。不过我不用上班也能养你，不用你养。”
看着柏汀照眼底下的乌青，席浔艰难地往旁边挪了挪：“虽然这个床有一点小，但是上来一起睡一会儿吧？”
柏汀照闻言爬上病床，将席浔整个人搂进怀里。
感受到自己怀里的真实触感，他觉得自己像是浮萍的心一下子突然找到了归处。
席浔嗅着柏汀照身上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和他贴得更近，手掌在他的后背轻拍。
俞渐春指挥柏锡拎着一大桶鸡汤还有美味的饭菜回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相拥而眠的画面。
这样的场景让俞渐春眼眶不自觉变得湿润。
柏锡看着俞渐春想腾出手去给她擦眼泪，却没想到下一秒俞渐春一个大跨步上前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巴掌。在柏锡目瞪口呆地注视之下开口道：“快给我起来吃饭，两个小孩瘦成杆了！”
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两个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俞渐春脑袋上顶着一盏大灯，双手叉腰站在床边看着他们。
柏汀照伸手替席浔挡住了刺眼的灯光，示意他继续睡。用刚睡醒的带着点哑的声音问道：“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发现自家儿子这么贴心的举动，俞渐春抬起一只手捂嘴笑了一下：“睡懵了吧？都第二天了。”
柏汀照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才凌晨五点。
这个时候柏锡在桌子处打开了盛着鸡汤的保温盒，热情地招呼道：“别赖床了，起来吃点东西。”一边说着，打开了更加硬核的大米饭和菜肴。
本还在梦乡的席浔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和菜肴香味猛地从柏汀照怀里挣扎起来，欢呼道：“妈妈、爸爸你们人真好”
说完之后席浔不顾呆愣在原地的三个人，直奔洗手间洗漱。
俞渐春站在床边和站在桌边的柏锡对视：“小浔刚刚叫我们什么？”
还没等柏锡回答，怀里空落落的柏汀照在怔愣过后突然开怀地笑了两声：“爸、妈，我也去洗漱了。”
柏汀照心情很好地下床挤进了洗手间，看着认真对镜刷牙的席浔从背后抱住了他，说：“这么饿？”
席浔嘴里还有很多泡沫，但他飞速点头。
其实在没有闻到饭香味之前席浔没有多大感觉，当然也不排除是饿过头了。
柏锡把饭盒打开之后，席浔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立马跳进鸡汤里面边游泳边喝汤。
刷完牙之后席浔匆匆往脸上泼了两捧水，把柏汀照往洗漱台边上一推，边说边往外走：“你快洗，我先出去喝一碗汤，等你出来一起吃！”
当牙膏顺利被挤在牙刷上的时候，柏汀照听到门外传来了席浔夸奖柏锡手艺、夸奖俞渐春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了两位家长被逗得直乐的爽朗笑声。
吃饱饭的席浔餍足地靠在柏汀照身上，此时这个病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简直像是未来清闲日子的刻画。
俞渐春和柏锡因为要回老家办点事情，所以在上飞机之前赶紧把鸡汤送过来给他们。
在确认了两个人身体变好且能够照顾自己之后他们放心地留下一句记得把复查报告单结果发过去就直奔机场。
“啊……叔叔的手艺简直太好了。你们家是不是厨艺基因都拉满了？你做的饭也很好吃。”席浔不知道当时被况榆行关着的时候面包吃多了，他现在又开始思考下一顿饭该吃什么。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从这个医院里出去。
席浔分外想念家里柔软的大床和舒适的睡衣，病号服穿在身上的感觉实在不太妙。
他捞起柏汀照戴着戒指的右手欣赏，心下赞叹自己的审美果真是顶顶好，开口问道：“我们检查做完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柏汀照把他的手紧紧拢进手中，回答：“嗯，家里有给你的礼物。”
一听到这个席浔一下子精神了，在柏汀照身边坐直身子问道：“礼物？！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按理来说是五年前开始准备的生日礼物，但到后面的时候却变成了看见什么东西觉得席浔会喜欢的花就都买了。
它们就这样一直被放在一中附近的那套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
只不过因为席浔回来之后一直很忙，就算在家活动空间也只在卧室、洗手间以及客厅，最多在柏汀照做饭的时候溜去厨房黏着他。
所以席浔一直没有发现那个后来被拿来放礼物的主卧。
原先柏汀照想等着席浔自己发现，但他现在没有耐心等了。
他想主动告诉这些礼物的主人它们的存在，连带着自己未曾正式向席浔述诸于口的那些爱恋。
无论是少年时期情窦初开时懵懂意识到的感情、沦陷在自己对他似乎没有特别存在意义的煎熬猜测；还是在各种接踵而至的意外中更加清晰且来势汹汹的心意，柏汀照现在都想亲口说给席浔听。
而且……柏汀照也想听听席浔对自己的情感变化。
想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得益于父母辈的托举、没有任何光环的人是怎么有机会吸引到这么耀眼的人喜欢上自己。
这些问题的答案柏汀照很早就想知道了。但因为近期他们之间找不到时间好好坐下来聊一聊，所以柏汀照的安全感一直筑建不起来。
尽管已经很理性地在劝解自己，不过还是会像溺水的人一样不断挣扎出水面后又因为脱力而沉入更深的海底。
但面对席浔的提问，柏汀照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只是故作神秘地回答：“等你回去拆礼物就知道了。”
正因为柏汀照提早告诉席浔家里有礼物在等着他，所以席浔在面对烦琐的检查程序时也没有半分不耐。下午三四点左右席浔就和柏汀照拎着行李回了家。
回家的一路上席浔都十分亢奋，嘴里念着：“礼物！礼物！礼物！”
柏汀照一边开车一边趁着间隙用余光看他一下：“这么开心？”因为席浔情绪的高涨让柏汀照现在也觉得开心。
席浔坐在副驾驶上摇头晃脑地回答：“当然！是我男朋友送的嘛。”
听到席浔说的男朋友三个字，柏汀照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踩油门的力度都变大了一些。
柏汀照以不超过最高限速的速度一路载着席浔安全回了一中的那套旧房子，一进门席浔就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礼物呢？在哪里？”
“在……左边最里面的那间主卧的柜子里。”
俞渐春和柏锡搬走之后，主卧的床还留着，不过房间里的柜子都空掉了。
他们两个偶尔会过来住几天，所以柏汀照就把买来的礼物都放进了柜子里面。
有一次俞渐春出于好奇打开了柜子，里面哗啦掉下来一大堆礼盒。数量之繁多给俞渐春吓得赶紧把所有东西胡乱给塞了回去。
在柏汀照的指示之下，席浔直奔主卧。站在紧闭的柜门前，他反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伸手。
柏汀照把席浔脱掉的鞋在玄关处摆好才往主卧走去，靠在房门上看着席浔紧张的样子，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着席浔的动作，柏汀照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在席浔打开柜门的同时，他赶忙出声阻止：“等……等一下！”
但是很可惜的是，席浔已经把柜门给打开，里面的东西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全部摔了出来。
柏汀照看到其中一个包装盒的时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般地冲上前去一把捞了过来藏在了身后。
注意到柏汀照如此迅速动作的席浔怀疑地眯了眯眼睛：“哦？那是什么东西？”
柏汀照抓着那个盒子的手紧了紧，赶紧说：“没什么，我塞错了。”
这很明显是心虚的反应。
席浔看着柏汀照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神在心里确定了这个想法。
于是趁着柏汀照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扑了上去，圈着柏汀照去够他背在身后的礼物。
毕竟席浔的实战经验比柏汀照强得多，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柏汀照手上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而正是这一摔也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给摔了出来，席浔震惊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那些东西，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是要把我弄废吗？”
柏汀照被这一句话直接激得从脖子红到脸，无力回天地把眼睛给闭上了。似乎在贯彻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念。
看见地上散落的那些东西，席浔好奇地蹲下身翻看。刚刚站着的时候，他瞥见了几个包装，对于剩下没见过的东西保持着超高的好奇度。
“哇……”席浔一边看，一边拿着手机做实时搜索。然后在看到手机上的使用方法时发出惊叹。
这些惊叹声让柏汀照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他蹲下身来将席浔手里的东西一把夺下，以飞快的速度把地上的所有东西给收拾了起来，解释道：“这些都不是我买的，是我大学舍友给我的。”
现在这个时候，柏汀照想把林焕打死的心都有了。上次得知自己的爱人并没有去世之后，立马就心血来潮地说要送他们一些复合礼物。
那个时候碰巧席浔不在家，所以在知道林焕寄来的东西是什么之后，柏汀照在抓狂的同时就把东西给塞进了这个柜子里面。
后来因为一堆事情顺着杆子就来了，一时间柏汀照也忘记了这件事情。
刚刚看着席浔开柜子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猛地一想才记起林焕那小子作的妖。
席浔听完柏汀照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反应，炯炯有神地看着柏汀照手里的盒子说道：“要不然我们试试那个吧？我刚刚……”
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柏汀照一把捂住了嘴巴，席浔只能含糊地发出叫声控诉柏汀照。
柏汀照的脸现在红得可以滴血：“我现在立刻处理掉这些东西。”
席浔用两只手把柏汀照的手给薅了下来：“我说真的，我们可以试一下，不用扔。你个现代人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古板？”
柏汀照把视线移开，赶紧阻止出声：“你不要想了。”
“为什么不要想了？”席浔突然拉近他和柏汀照之间的距离，搂着他的腰，眨巴着眼睛看他，拖长尾调：“你可是我男朋友诶……”
柏汀照一边放着席浔作乱的手，垂眸看他，喉结滚了滚。但下一秒仓皇地挪开了视线，拒绝道：“不行，你刚恢复。”
席浔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可是我已经活蹦乱跳了，上次的体验感很好，还想再来一次嘛~”
面对小男朋友的撩拨，柏汀照有些招架不住。
但他又顾念着席浔刚刚恢复的身体，所以往后退了一步。想利用物理距离来微微拉开一下两个人过于贴近的心。
却不曾想他往后退一步，席浔就紧跟着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直接吻住他，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无处可躲，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加深这个吻。
此时正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柏汀照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剩。只剩下了眼前和自己耳鬓厮磨的爱人。
“啪嗒——”
手上的礼盒毫无预兆地被松开掉到了地上，柏汀照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捧着他的脸急不可耐地在席浔想喘一口气的时候再次亲了上去。
一吻结束，席浔看着柏汀照喘着气笑：“这么急？”
在柏汀照的注视下，席浔舔了舔唇，拍拍屁股去拆那跟小山一样的礼物了。
看着在自己对面拆礼物的席浔，柏汀照伸手摸了摸脖子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席浔则坐在床上安心拆上了礼物，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一种撩完就跑的行为有多么过分。
“柏……柏汀照？！这些是什么东西？！”席浔拆了很多个礼物，拆得他都在感动之中有一点麻木，但现在手上的这个让他很是震惊。
柏汀照坐在他旁边，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不以为意：“一些房本而已。我们找时间去过户一下，这些都是我自己上大学时候投资赚的钱买的。近两年工作的钱，带你买车。”
席浔虽然自己的存款也很可观，但是也没有富裕到这种地步。看着好几本房本咂巴了两下嘴：“车就不用了吧？我不想考驾照。”
“也行，反正你去哪里我送你。”柏汀照很欢快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看着还有一大半的礼物没有拆，席浔准备留着以后慢慢拆。
他一个跨坐到了柏汀照腿上，紧紧抱住他，闷声道：“从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吧？都怪我没有早点回来找你。”
柏汀照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回答：“现在回来就好了。”顿了顿，他近乎说出了他最直白的话：“我很爱你，小浔。”
“我知道……我知道。”席浔抱着柏汀照，郑重地说：“我也爱你。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分离了。”
窗外，嫩绿的叶子抖动了两下身子，似乎在为这对共许余生的恋人庆贺。
而他们，也终于迎来了不再飘雪的冬日。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尘埃落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