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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暗流 ...

  •   Φ的警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在银杏花园内部悄然扩散。

      温叙礼没有立即公开邮件内容,这是他和林景澜、谢婉研达成的共识: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公开怀疑会摧毁团队信任。但他们三人建立了加密通讯频道,代号“根系监测组”,开始谨慎观察。

      第一周,风平浪静。

      王瑾全身心投入“深度解密组”的工作,甚至主动加班分析思维彩虹的技术文档。他提交的第一份报告细致专业,指出了对方算法中三个隐藏的价值预设:

      1. 时间线性假设:将注意力持续时间作为单调递增指标,忽略大脑天然的波动周期;
      2. 情境剥离:评估时脱离具体任务内容,假定“良好注意力”具有跨情境一致性;
      3. 归一化倾向:将个体数据与年龄匹配的“常模”比较,强化趋同压力。

      “这份报告很有价值。”谢婉研在三人小会上评价,“如果王瑾是卧底,不会给出这么犀利的分析——这等于提供了攻击思维彩虹的技术弹药。”

      林景澜却盯着报告附录里的数据源清单:“他引用了一份2022年的神经科学年会论文集,其中一篇关于‘注意力网络的个体差异’的论文,第一作者是GCOA的首席科学家。这份论文集没有公开出版,他是怎么拿到的?”

      “学术圈私下流传资料很正常。”温叙礼说,但语气并不确定。

      “也许我们可以测试一下。”林景澜提议,眼底闪过一丝零域时期训练出的锐利,“给他一份半真半假的信息,看流向哪里。”

      谢婉研摇头:“我反对。一旦开始测试同伴,我们就变成了自己曾经反对的那种组织——怀疑一切,监控一切。信任不是无风险的选择,但它是唯一能让花园真正生长的土壤。”

      争论持续到深夜。最终,温叙礼做出折中决定:不主动测试,但加强常规安全措施——所有敏感会议改为线下,关键资料不存云端,内部通讯使用端到端加密工具。

      “我们要做的不是怀疑具体的人,”他说,“而是建立即使有人背叛,也不会致命的安全结构。”

      ---

      四月中旬,南城进入雨季。

      细雨连绵的日子,银杏花园后院的石板路长出了青苔,滑溜溜的。老银杏的新叶完全舒展,层层叠叠的绿荫下,陈静仪带着几个家长布置“雨声疗愈角”——收集不同雨声的录音,配合舒缓的灯光,供情绪过载的孩子安静独处。

      林景澜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晴朗的日子,他可以连续工作三小时,参与讨论时思维敏锐如初;但雨天气压变化时,头痛会毫无预兆地袭来,伴随短暂的视物模糊和记忆闪回——大多是新加坡地下室的白炽灯光,仪器嘀嗒声,还有那个温和却冰冷的女声:“放松,林先生,我们只是帮助你更了解自己。”

      温叙礼学会了识别他发病的前兆:手指无意识的抽搐,眨眼频率加快,对话中突然的语义跳跃。每当这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引导林景澜离开人群,去二楼的休息室。那里有遮光窗帘、降噪耳机,还有温叙礼事先备好的薄荷精油——林景澜说薄荷的清凉能“刺破记忆的粘稠感”。

      这天下午,雨势渐大。林景澜在协助周小雨设计“神经多样性卡牌”的情绪卡时,突然僵住,手中的彩铅“啪”地掉在地上。

      “景澜哥?”周小雨轻声问。

      温叙礼立刻起身:“抱歉,他需要休息一下。”然后自然地揽住林景澜的肩膀,带他离开工作室。

      楼梯上到一半,林景澜突然抓住栏杆,指节发白:“他们在...分类。”

      “谁在分类?”温叙礼稳住他。

      “思维彩虹...不,是更深处...”林景澜闭着眼,雨水敲打天窗的声音仿佛放大了十倍,“他们在建立新的分类体系:不是病理分类,是...‘优化潜力分类’。注意力可优化型,情绪调节可训练型,社交认知可增强型...每个类型对应不同的产品套餐...”

      “这是你想到的,还是你...”温叙礼没说完。

      “我不知道。”林景澜的声音颤抖,“画面很清晰:一个仪表盘,上面有十几个大脑3D模型,每个模型贴着标签和百分比...但我分不清这是记忆,是噩梦,还是...”

      还是残留的神经连接在泄露信息。

      这句话两人都没说出口,但都在想。

      休息室里,温叙礼给林景澜戴上降噪耳机,播放他们共同编辑的“安全声音”——厨房煎蛋的滋滋声,火盆木柴的噼啪声,初雪落在银杏叶上的细微声响。然后他坐在旁边,握住林景澜的手,轻轻按压虎口穴——这是中医师教的方法,能缓解焦虑。

      二十分钟后,林景澜的呼吸平稳下来。

      “刚才那些画面,”他摘下耳机,声音疲惫但清晰,“可能来自我在新加坡时,瞥见的某个屏幕。大脑把碎片信息拼凑起来了。”

      “也可能来自Φ的警告暗示。”温叙礼递过温水,“我们的大脑太容易被植入性信息影响,尤其是你现在这种状态。”

      林景澜小口喝水,突然问:“你还没告诉婉研王瑾的事,对吧?”

      “她应该已经察觉了。昨天她问我,王瑾最近是否经常晚归。”温叙礼看向窗外,雨幕中的银杏树轮廓模糊,“我说他工作投入,但她摇头说:‘太投入有时意味着在别处有压力需要逃避。’”

      谢婉研的直觉一向敏锐。果然,当晚她就发来了新情报。

      ---

      “根系监测组”加密频道,晚上十一点。

      谢婉研上传了一份扫描件,是她父亲谢明哲的老式通讯录中的一页。上面有几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其中一行用铅笔写着:

      王瑾(王建华之子),少年时参加“认知潜力开发计划”,编号C-72。父:材料学教授,母:临床心理医生。备注:家庭压力大,需关注。

      “王建华是我爸早期的合作者之一,”谢婉研的语音消息解释道,“九十年代参与过某个政府资助的‘超常儿童培养项目’。那项目后来因为伦理问题被叫停,但部分参与家庭...留下了创伤。”

      温叙礼回复:“你认为王瑾的动摇与此有关?”

      “只是猜测。但我查了一下,思维彩虹的母公司,前身正是当年那个项目转型而来的民营机构。如果王瑾少年时期受过那种‘优化培养’,现在看到相似的理念以更精致的方式回归,可能会产生复杂情感——既厌恶,又熟悉,甚至可能潜意识里想‘修正’当年的创伤,证明那种方法可以变得人性化。”

      林景澜加入了对话,文字输入有些慢:“也就是说,他可能不是卧底,而是...受伤的共鸣者?”

      “更危险。”谢婉研回复,“卧底有明确目的,可以预测;共鸣者会被无意识的情感驱动,做出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选择。”

      讨论到一半,温叙礼的手机震动——是王瑾的来电。

      “温老师,抱歉这么晚打扰。”王瑾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遥远,“我...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是否重要。”

      “你说。”

      “我在分析思维彩虹的家长反馈数据时,注意到一个模式:孩子进步最快的家庭,都有一个共同点——家长本人也参与了‘成人认知优化课程’。我开始以为是巧合,但交叉对比了二十个案例,相关性高达0.81。”

      温叙礼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意思可能是...”王瑾停顿,能听到他深呼吸的声音,“思维彩虹在同步优化家长和孩子。不仅是提供工具,是在重塑整个家庭的互动模式。而且他们用了一种很隐蔽的方式:家长课程教的是‘如何科学地理解和支持孩子’,但课程中嵌入了大量的行为指令——什么时候该鼓励,什么时候该暂停,什么样的进步值得奖励...我在课程录像里看到了微表情分析和语调指导,他们甚至在训练家长给出‘标准化’的积极反馈。”

      温叙礼感到背脊发凉:“你在哪里看的课程录像?”

      长时间的沉默。

      “王瑾?”

      “我...我注册了思维彩虹的家长体验账号。”王瑾的声音低下去,“用了我表姐的身份信息。我知道这违反规定,但我必须亲眼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你看了多少?”

      “全部入门课程,还有三节进阶课。”王瑾急切地说,“温老师,这比我预想的还要系统化。他们不是在‘支持’家庭,是在‘编程’家庭互动。最可怕的是,很多家长学完后评价说:‘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前总是担心自己做错。’——他们用科学权威,消除了家长本能的、可能不完美但真实的反应。”

      温叙礼闭了闭眼:“王瑾,我需要你立即停止所有私下调查。明天一早,带上所有材料来我办公室,我们需要制定安全应对方案。”

      “好的。还有一件事...”王瑾犹豫,“我可能...被注意到了。昨天登录时,系统弹出了一个‘深度评估邀请’,说我的学习模式显示出‘卓越的教育者潜力’,邀请我参加讲师培训。”

      “你接受了吗?”

      “没有。但我担心拒绝反而更可疑,所以点了‘稍后决定’。”

      通话结束后,温叙礼在加密频道更新了情况。

      谢婉研的回复迅速而严厉:“他太冒失了!思维彩虹的后台一定记录了异常访问模式——一个‘家长’账号居然系统性地研究课程架构而不是孩子报告。王瑾现在可能已经暴露,而且会牵连我们。”

      林景澜却持不同看法:“但他带回了关键情报。‘编程家庭互动’——这才是GCOA的真正野心:不是改造个体,而是改造关系。个体还可能抵抗,但当整个关系网络都按特定模式运作时,个体就无处可逃了。”

      温叙礼揉着太阳穴,雨声敲打屋顶的声音仿佛直接敲在神经上。他想起多年前监听林景澜时,那个完美到可疑的心跳数据。现在的思维彩虹,正是在创造社会关系层面的“完美数据”:标准化的亲子互动,最优化的家庭沟通,可预测的情绪反应...

      而完美,从来都是控制的代名词。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空洗过般的湛蓝。

      王瑾准时来到温叙礼的办公室,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他将一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所有材料都在里面,包括我录制的课程片段——我用了隐藏摄像头,知道这不对,但...”

      “先不说这个。”温叙礼示意他坐下,“你现在的处境可能有危险。思维彩虹如果发现你是银杏花园的人,可能会用各种方式施压——利诱、威胁,或者更隐蔽的心理操控。”

      王瑾苦笑着:“他们已经开始利诱了。昨晚我收到邮件,邀请我参加‘教育创新者沙龙’,嘉宾名单里有我好几位学术偶像。邮件里特别提到:‘我们注意到您对教育本质的深刻思考,这正是我们社区需要的。’”

      “你想去吗?”温叙礼直视他的眼睛。

      “想。”王瑾诚实地说,“我想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想近距离观察。但我也怕...怕自己被说服。温老师,我实话实说:当我看到那些课程设计的精妙程度,看到家长们真诚的感激,我会怀疑——也许他们的方法真的能减少家庭冲突,真的能帮到孩子?也许我们的坚持,反而让一些家庭得不到急需的帮助?”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动摇源于善意的困惑。

      温叙礼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问:“王瑾,你小时候参加过那个‘认知潜力开发计划’,对吧?”

      王瑾浑身一僵:“你怎么...”

      “谢婉研查到了你父亲与谢明哲教授的联系。能说说那段时间的经历吗?”

      长久的沉默。窗外,清洁工在清扫积水,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刺耳。

      “我七岁被选入计划,”王瑾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因为我心算特别快。他们给我戴上脑电设备,每天训练三小时,目标是‘激发数学脑区潜能’。训练很有效,我的计算速度越来越快,三年级就能解初中奥数题。但...”

      他握紧双手:“但我开始做噩梦,梦见数字像虫子一样爬满全身。我害怕计算器嘀嗒的声音,因为那像训练时的提示音。我变得不爱说话,因为训练要求‘减少冗余语言,提升思维效率’。我父母很高兴,到处说我‘聪明’,但他们没发现,我偷偷把最喜欢的漫画书都扔了——因为漫画‘不够高效’。”

      “后来呢?”

      “十岁时,我崩溃了。在一次训练中突然大哭,撕掉了所有练习题。计划的心理师诊断我‘抗压能力不足’,建议加强情绪调节训练。但我父亲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强行退出了计划。”王瑾抬起头,眼眶发红,“退出后花了两年,我才重新找回看漫画的快乐,才重新学会和朋友闲聊一些‘没用’的话。但我至今看到复杂的数学公式,胃部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收紧。”

      温叙礼轻轻推过去一杯热茶:“那么现在,当你看到思维彩虹的课程,你看到的是什么?”

      王瑾愣住,然后缓缓说:“我看到了...更精致的训练室。更友好的心理师。更科学的理由。但核心没变:将人拆解成指标,然后优化指标。当年优化我的计算速度,现在优化孩子的注意力持续时间——本质上都是:你不符合某个标准,所以需要被调整。”

      “但你仍然会被吸引,”温叙礼温和地说,“因为那个受伤的七岁孩子,可能还在想:如果当年的方法能更温和、更人性化,是不是就能既保留能力,又不失去快乐?是不是就能让父亲为我骄傲,同时我也能为自己活?”

      王瑾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是的...我恨那个计划,但我也...感激它给了我父亲的认可。这种矛盾一直撕扯着我。看到思维彩虹时,我潜意识里想:也许这次可以两全其美?”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温叙礼说,“任何承诺完美的方法,都必然隐藏着未被言说的代价。银杏花园的理念从来不是‘反对帮助’,而是坚持:帮助必须以尊重人的完整性为前提。当我们为了提升某个指标而设计干预时,必须问:这个指标提升的代价是什么?哪些能力可能被削弱?哪些体验可能被剥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王瑾,我依然信任你。不是因为你不会动摇,而是因为你的动摇源于真实的伦理挣扎——这恰恰证明你是有良知的研究者。我需要你继续在深度解密组工作,但不要再冒险私下调查。我们需要集体的智慧,也需要彼此的监督。”

      王瑾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把U盘里的资料整理成报告,团队一起分析。”

      “还有一件事,”温叙礼转身,“关于你少年时期的经历,如果你愿意,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分享。不是作为控诉,而是作为理解:为什么‘优化’的诱惑如此强大,又如此危险。”

      ---

      王瑾离开后,林景澜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他一直在旁听。

      “你觉得他可信吗?”林景澜问。

      “不完全,”温叙礼诚实地说,“但他的脆弱是真实的。而真实脆弱的人,如果得到真正的支持,可能比从不动摇的人更坚韧。”

      林景澜走到窗边,与他并肩站立。雨后初晴,银杏叶上的水珠折射阳光,整棵树像挂满了碎钻。

      “我刚刚想起一些事,”林景澜轻声说,“关于零域的早期训练。他们不是一上来就强制同步,而是先给‘选择’:你可以选A方案或B方案,每个方案都有详细的科学依据和成功案例。但无论选哪个,最终都会导向同一个结果——接受更深度的干预。因为选项本身就是设计好的。”

      “这就是Φ警告的‘根系间的暗流’,”温叙礼握住他的手,“不是直接的对抗,而是提供看似美好的选择,让你的根系不知不觉间,长向他们预设的土壤。”

      林景澜的手很凉:“那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不提供同样清晰、同样有吸引力的选择,很多人会流向思维彩虹。”

      “那就提供不同的选择,”温叙礼说,“不是‘A或B’,而是‘创造你自己的字母表’。不是标准化的解决方案,而是帮助每个家庭发现自己的智慧。这更慢,更乱,没有统一的数据报告可以展示给资助方——但这是唯一真实的路。”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雨停了,他们跑出来踩水坑。周小雨在组织“雨水画画”——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作画,水渍会晕染出独特的纹理。

      一个自闭症男孩蹲在水坑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倒影被雨滴打碎又重组。他的母亲站在不远处,没有催促他“去画画”,只是安静地陪伴。

      那个画面让温叙礼的心柔软下来。

      “你看,”他对林景澜说,“花园的力量不在宏大的理论,而在这些微小的时刻:一个孩子被允许以自己的节奏感知世界,一个母亲学会了等待而非指导。这些时刻不会出现在思维彩虹的进步报告里,因为无法量化。但它们才是神经多样性最珍贵的果实——差异被接纳,时间被尊重,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林景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有时候我真希望...世界能停在这一刻。雨刚停,阳光初现,孩子们在笑,我们还在一起,没有威胁,没有算计。”

      温叙礼吻了吻他的发顶:“那就记住这一刻。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这个画面是真实的,这个感受是真实的。他们可以扭曲数据,可以编程行为,但他们无法删除真实的记忆——只要我们牢牢记住。”

      阳光越来越暖,银杏叶上的水珠开始蒸发,升起淡淡的水汽,像树在呼吸。

      而在南城的另一端,思维彩虹的明亮教室里,三十位家长正在学习“如何科学地回应孩子的情绪”。讲师温柔地演示着标准化的安抚流程:第一步确认情绪,第二步命名情绪,第三步提供解决方案。家长们认真记录,仿佛在学一门精密的技术。

      没有人问:如果孩子不需要解决方案,只需要拥抱呢?如果情绪无法被准确命名,只能用哭泣表达呢?如果科学的流程,反而阻隔了本能的连接呢?

      这些问题没有出现在课程大纲里。

      而课程的后台系统,正在记录每位家长的瞳孔变化、点头频率、笔记速度,生成另一份“家长可优化性报告”。这些数据将流入更大的模型,与孩子的数据配对,计算整个家庭的“和谐潜力指数”。

      然后,系统会推荐下一步课程,下一步产品,下一步优化。

      根系在暗处生长,无声,系统,坚定。

      但银杏花园里,老银杏的根系也在深土中蔓延。它经历过雷击、虫害、严冬,有些根腐烂了,有些根发出了新芽。它不追求最优生长,只遵循生命的本能:向下扎根,向上生长,在四季轮回中,落叶,生芽,结果。

      两种根系,两种哲学,在雨后的南城地下,悄然交错。

      胜负未定。

      但生命自有其智慧,时间自有其判断。

      温叙礼和林景澜握紧彼此的手,手心传来稳定的温度。那是心跳透过皮肤传递的节拍,不完美,不同步,但真实地共鸣着。

      在这个被数据与算法日益定义的世界里,这种真实的连接,或许就是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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