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阿斯兰醒过来的时候,掌心下压着一截雪长的白发。
他发现自己做了梦。
这本身就很奇怪,他从来不做梦。
斐涅尔人的睡眠是纯然的黑暗,意识会在那时候的断片,从闭上眼睛到睁开眼睛,是一段完整的黑暗。
但他刚才确实做了梦,梦里有光,有声音,有很多他看不清面目的虫跪在很远的地方,齐声喊着什么。
阿斯兰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袍,赤脚走下去,尾巴随意地拖在地毯上。
星网上说,斐涅尔的王是个暴君。
他冷漠,残忍,高高在上,将整片星域视作私产,把每一个斐涅尔人当作脚下的蝼蚁。
什么斐涅尔人?都是虫族,给自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就能改变虫族本身与人类相悖的残暴本性吗?
阿斯兰靠在寝殿的露台边,漫不经心地眺望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王城的夜景,远处是王都绵延的银白色建筑群,在月亮清冷的光辉下泛着微光,像一座巨大的陵墓,无数灯火如星子般铺展,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那是他的领土,他的资产,他的子民。
这片星域里每一个斐涅尔人,从刚破壳的幼体到征战百年的军虫,名义上都是他的资产。
他拥有无数位王夫——这是斐涅尔人奉行至今的传统,王的配偶越多,族群越稳固。
至于暴君……
阿斯兰低低地笑了一声,银发垂落,发尾堆在地上,缠成一缕一缕的,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
窗外倒映出他的面容,过分年轻,过分苍白,过分美丽,银色的眼睫低垂,遮住眼底那片没有任何情绪的空茫。
他盯着那些发丝看了几秒,然后动了动手指,将一缕缕白发捋到脑后。
阿斯兰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
史书由胜利者书写。
而他的“胜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必败的结局。
系统在他十七岁那年找上他,用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宣告了他的命运:
[检测到宿主体内血统纯度低于阈值,孕囊发育不良,卵子活性不足,受孕概率低于种族平均值的3.7%,无法自主产卵,斐涅尔人不会允许这样一只虫母做王。
您的现任配偶数量:七十三。
预计背叛时间:三年至五年。
背叛原因:斐涅尔人的纯血继承者即将诞生,祂会继承远古虫族的血脉,以原始虫族的形象出现,杀了你。]
三年?
五年?
不,他等了七年。
那所谓的纯血继承者至今没有出现,而他的王夫们依然准时出现在他的寝殿,带着那种混合了渴望与狂热的眼神,在他面前跪下,亲吻他脚下的地面。[审核员,这是亲地面,亲地面也不行吗?]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蜜。
阿斯兰抬起手,手指按上左侧的颈侧。[审核员请你看好,这是脖子旁边的腺体产生的虫蜜。]
脖子侧面正在缓慢地分泌金黄色的粘稠浆液。
王蜜。
斐涅尔战士赖以维持精神稳定的必需品。
前线厮杀越久,他们的精神负荷越重,对王蜜的渴求就越强烈。
而他是整个种族史上产蜜量最高的王,高到无法预计。
讽刺吗?
他是产子能力最低下的王,一个畸形的,坐在王座上的残次品,却用这种方式将整个族群拴在身边。
医生们给他提交了无数报告,建议王适当增加与王夫的相处时间,以促进信息素交流。
阿斯兰当时把报告折成了一只纸鹤,从窗口扔了出去。
他不知道那只纸鹤最后落在了哪里,或许是某个侍卫的脚下,或许是花园的喷泉里,又或许,被某个王夫捡到,珍而重之地藏进胸口。
那些人总是这样,捡到他随手丢弃的东西,就像捡到无上的恩赐。
阿斯兰冷淡的面容再也染不上一丝温度,冰冷地如同月光。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阿斯兰没有回头。
“陛下。”
雄虫的声音低沉浑厚,铿锵有力,像是刻意压制的恭敬,因为他平时说话根本就像个疯子,一点也不正常。
对方是第七军团的军团长,埃德蒙,在他七十三位王夫中排名第四十二位,也是最近三个月来得最勤的一个。
“今晚不是你的轮值。”阿斯兰没有转身,语气淡淡的,“我用不到你。”
“陛下,我在前线刚退下来,”埃德蒙嗓音低沉而轻柔,其中包含的意味却带着浓烈的戏谑意味,“精神负荷超标,我需要您的蜜滋养精神力。”
阿斯兰终于转过身。
月光下,年轻的君王靠在露台边缘,银发如瀑,披至脚下,眉眼生得极淡,像是被霜雪浸透的远山。
他的五官并不锋利,甚至称得上柔和,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空的。
空的,冷的,像两颗被抽走温度的冰晶,看着眼前的雄虫,像看一件家具。
“过来。”阿斯兰淡淡地说。
埃德蒙脱下外套,从容地走上前。
他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身高超过两米,肩背宽阔,腰臀窄劲,长腿如同螳螂,但在虫母那双眼眸的注视下,他垂下视线,单膝跪地,姿态驯服得像一头被驯化的野兽。
“妈咪。”
他巧妙地转换了称呼,“妈咪”比“王”“陛下”更亲昵。
可是阿斯兰没有让他起身。
只有一只苍白细长的手伸过来,落在埃德蒙额角。
指尖微凉,若有若无的王蜜香气从他的腺体渗出,通过衣袖管融进空气里,被雄虫深深地吸入肺腑。
埃德蒙咬住了他的手腕,在甜香灌满喉咙心肺时,呼吸重了一瞬再一瞬,双眸骤然火红滚烫。
“……”
喉咙间发出野兽般的呼噜,野蛮粗鲁,虫翅霸道狂野占据了阿斯兰整片视野。
“前线怎样?”阿斯兰漫不经心地问。
“一切顺利。”埃德蒙的声音有些哑,“只是星兽攻势猛烈……我们……我们的精神负荷累积太快,军团的兄弟们都在等下次补给……妈咪,您该快点挤出蜜液……我这次回去,正好把蜜全都带回去。”
阿斯兰的指尖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掠过锋利的眉骨、俊朗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下颌。
“抬头。”
埃德蒙顺势抬头。
他的眼神复杂——有渴望,有压抑,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像是被囚禁太久的困兽,在笼子里磨着爪牙。
阿斯兰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他的数不清的王夫们,每一个都这样看过他。他们跪在他脚下,亲吻他走过的地面,用最虔诚的姿态表达忠诚,眼底却藏着同样的东西——
占有欲。
那是雄虫对虫母的本能。
斐涅尔人从虫族进化而来,基因深处刻着对“王”的绝对服从,也刻着对繁衍的原始渴望。他们需要他,依赖他,却又本能地想要掌控他、占有他、将他锁在身边只为自己产蜜产卵。
尤其是当他身为残次品,再也无法自主产卵之后。
阿斯兰垂下眼。
这个动作让他的睫毛在月光下落出片片的阴影,簇簇落在眼睑上,如同蝶翼。
“今晚没有蜜。”他说:“挤不出来。”
埃德蒙的眼神暗了暗:“妈咪——”
“我说没有。”阿斯兰收回手,转身向寝殿内走去,倦怠冷肃的语气,“你可以走了。”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埃德蒙站起身的动静,听到脚步声跟在身后。
不是离开,是靠近。
阿斯兰没有停。
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刻,他依然没有回头。
“陛下。”埃德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哑,压抑到极限的颤意,“您知道我们忍得有多辛苦吗?您在后方甚至感受不到痛意,您很安全,不会受伤,战士们只需要您付出一点蜜,您不可以吝啬。”
阿斯兰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雄虫的体温比人类形态的他要高,掌心干燥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冷了一天的皮肤上。
“放手。”
“我知道您不喜欢这样。”埃德蒙没有放,反而握得更紧,“您从来不喜欢被碰触,不喜欢被靠近,不喜欢任何虫离您太近。可您是我们的王,是我们唯一的信息素来源。”
“所以呢?”阿斯兰终于回过头。
月光从露台倾泻进来,照亮他的侧脸。
依然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依然是那双空落落的眼睛。
“所以你们就该碰我?在没有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就和我上床?强行用软管把你们的克隆卵塞进我的孕囊里?让我给你们生虫子?”
埃德蒙的喉咙动了动,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王,所有斐涅尔人都需要您。”
“需要我?”阿斯兰嘴角弯了弯,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不是需要我,是需要我的蜜,需要我的腺体,需要我的信息素为你们维持精神稳定,需要我的孕囊给你们产卵,甚至需要我给你们的克隆子代喂蜜。”
阿斯兰轻声问:“我再问一次,埃德蒙,你们到底是需要我这个人,还是需要我这具虫母的身体?”
埃德蒙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替他回答了。
他们都需要。
阿斯兰轻轻抽回手,这一次埃德蒙没有坚持,任由他的手腕从掌心滑落。
“你可以用强。”年轻的君王站在那里,姿态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霜,“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强。我只是虫母,我没有能力管制你们的群体精神力,我不能反抗,你们都知道。”
埃德蒙眸光森森沉沉地望着他。
“但你们不敢。”阿斯兰似笑非笑地说,“因为你们需要我活着,需要我的腺体继续分泌蜜,强行标记会让我崩溃,会让我的信息素紊乱,再也产不了蜜——你们冒不起这个险,你们这群孬种,废物,滚!”
阿斯兰转过身,向寝殿深处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过分单薄。
“回去告诉其他虫,”他的声音飘回来,淡得像一阵风,“想要蜜,就继续等着。想要别的,想都别想,除非——”
他没有说完。
但埃德蒙听懂了:除非对他用强,否则不会得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修长身影消失在寝殿深处,很久没有动。
*
阿斯兰走回书房,合上门,隔绝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坐在桌前,面前是堆积成山的文件,每一本都不是他批阅的,他只需要亲手盖章,装模作样的。
雄虫把持着帝国的朝政,他不能产卵,他就是王座上的傀儡,空有虚名。
阿斯兰懒得看,他缓缓闭上眼睛。
【叮,检测到关键节点:王夫埃德蒙忠诚度降至临界值,叛变概率上升至78%,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阿斯兰没有理会:早就准备好了。你答应我的死遁还算数吗?
【算数的!提醒宿主,根据原定轨迹,第一次叛变将发生在三个月后,如果进度提前,可能导致最终结局偏移,您就不能死遁啦!】
阿斯兰懒散地问:“偏移?往哪儿偏?”
系统沉默了一瞬:【对不起,我也无法预测。妈妈不爱虫,是虫族最大的折磨,他们做的一切,也都是想逼迫你爱上他们,因为他们太爱你了,如果长时间得不到你的爱,他们会比吃不到蜜基因崩解还痛苦,如果你爱他们,他们会晚一点叛变。】
阿斯兰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微牵动,一潭死水般:“没必要,就知道说废话惹我心烦。”
阿斯兰的左手用力地按上小腹。
用力压怎么了?
压流产最好,反正他也不想产卵,给那些脏虫子们生虫崽。
隔着柔软的袍子衣料,他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微微隆起。
自然不是孕囊孕育的爱情产物,是三天前被强行放入的其他雄虫的克隆基因虫卵。
这颗不属于他的血脉的虫卵,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体内,汲取着他的养分缓慢生长,等到时间到了,再由身体通过甬道自主排出。
虫族把这个过程称之为“出生”。
阿斯兰冷笑。
那是第四军团长莱昂的手笔。
莱昂也是他的一位王夫,在“轮值”时不顾他的抗拒,用雄虫天生的力量优势压住他,掰开他的腿,顺着和尾巴相连的那条甬道,将虫卵塞进了他的孕囊。
“我爱您,妈咪。”
“虽然您不能产卵,但是没关系,”那个雄虫在高傲的虫母耳边说,气息滚烫,“我来帮您。您只需要准备好肚子,把您的孕囊空下来,为我养着卵就行。”
阿斯兰当时没有挣扎。
他知道挣扎没有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看着那张因为信息素刺激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底燃烧的病态的占有欲。
事后那个雄虫跪在他床前请罪,亲吻他的脚背,发誓永远效忠。
阿斯兰踩着他的脸,冷着眼,没有拆穿他。
拆穿有什么用呢?
他是王,也是囚徒,是整个斐涅尔族群赖以生存的信息素源,也是他们争抢、觊觎、想要独占的猎物。
他们跪在他面前,眼底的欲望却比谁都烫。
他需要他们,就像他们需要他。
但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在等。
等一个足够戏剧性的死亡,等一个能够彻底逃离的机会。
系统答应他了。
孕囊里的虫卵动了动,像是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阿斯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银白色的衣料上投下光斑,他想起七年前系统说的话,想起那个预言中的“纯血继承者”,想起那些终将杀死他的王夫们。
可七年过去了。
纯血没有出现,王夫们也没有动手。
他们只是变本加厉地靠近他、索取他、用各种方式想要占有他。
阿斯兰也并非毫无反击的能力。
他用信息素将他们拴在身边,用王蜜让他们上瘾,用那具他们渴求却永远无法真正掌控的身体,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再等一等,等他找到那条逃离的路,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斯兰按着小腹的手冷冷收紧。
里面的虫卵被他勒得有些变形,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向心狠手辣的妈妈求饶。
阿斯兰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月光下的冰雕。
“别急,宝宝,”他轻声说,像是对虫卵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还不到时候,你想流产,要经过妈妈的同意,尽管妈妈并不爱你,你知道的吧?”
虫卵似乎在哭泣,因为妈妈不爱它,可它永远爱妈妈。
夜色愈发深沉。
阿斯兰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尾巴的隐秘处开始隐隐发烫。
那是无法忽视的生理反应,是信息素积累到一定浓度后的本能渴求。
他的身体在渴望交尾,渴望被填满,渴望那些粗暴的、野蛮的、毫无温情的侵略。
这是他的诅咒。
产子率低下的代价,是产蜜量高到无法控制。
王蜜需要信息素激发,而信息素最浓郁的时刻,是那些时候。
所以他来者不拒。
他的王夫们以为自己在享用他,以为是自己的勇猛和魅力征服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王。
他们不知道,在阿斯兰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主动送上门的、会呼吸的按/摩/棒。
他用他们缓解生理的饥渴,用他们填补信息素的空缺。
然后,亲眼看他们一个个从狂热走向绝望,从爱慕走向憎恨,最后,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宿主,您应该休息了,】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犹豫:【虫卵受不了您的情绪波动,它在哭呢。】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斯兰冷冷地转过身,寝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露出两条匀称修长的腿。
他走向另一侧的门,那里通向他的私人空间,一个没有任何王夫踏足过的区域,他不喜欢被窥视取蜜的过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冷的空气涌出,房间里陈设简单,最显眼的是一张躺椅,旁边摆着精密的仪器。
阿斯兰在躺椅上躺下,面无表情地按下收集虫蜜的启动键。
纯血新王即将出现,这一切总会结束的。
阿斯兰的意识渐渐模糊,坠入一片没有光亮的黑暗。
*
监控的另一端,屏幕的微光映在埃德蒙眼底,他眼睁睁看着澄黄的蜜被机器取出,灌装进一个个保鲜罐,送往战场。
他看着那截苍白的颈,看着衣料下微微隆起的弧度——那里怀着另一个雄虫的卵。
如果那里睡的是我的虫卵呢?
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虫母的甜香一样渗进四肢百骸,烧得他眼眶发烫。
我的血脉,在他的孕囊里慢慢长大。
埃德蒙抬手,隔着屏幕,虚虚落在虫母的小腹上。
——让他怀上我的卵,他会不会就会爱我?
除夕第一天,悄悄的开文,不是虐文,是强制爱口味,但是虫母至上!
宝贝们,新年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