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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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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体育馆人声鼎沸，看台上坐满了期待比赛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热烈与躁动。林见屿按照约定来到体育馆，在入口处犹豫了片刻。他从未踏足过如此喧闹的场合，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哨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习惯安静的感官。
"林见屿！这里！"看台右侧传来熟悉的呼喊。他抬头望去，看见江顾成正在球员席朝他用力挥手，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那个位置显然是特别预留的——正对球场中线，视野极佳，却又不会太过显眼。
他小心地穿过人群，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椅子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张手绘的座位示意图，旁边用稚气的笔迹写着："欢迎来看我比赛！——顾成"。图上的小人身穿着7号球衣，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就是江顾成特意交代要留位置的学霸？"旁边一个穿着啦啦队服装的女生好奇地打量他，"他可是特意叮嘱我们，这个位置谁也不给。"
林见屿轻轻点头，耳根有些发烫。他不太习惯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但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这时，场馆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球场中央。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双方队员，当念到"七号，江顾成"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林见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进入场地，红色球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江顾成抬头望向看台，准确地在人群中找到了他，朝他眨了眨眼，右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旁边的女生惊呼："天啊，队长居然在比赛前做这个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林见屿忍不住问道。
"这是他的幸运手势，只有在最重要比赛时才会做。"女生解释道，"上次市决赛时他做过一次，那场比赛他拿了全场最高分。"
林见屿怔怔地望着球场上的身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江顾成立即进入了状态。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如同猎豹，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突破都带着流畅的美感。林见屿从未想过，篮球运动竟然能如此充满艺术感。
"防守！防守！"全场观众齐声呐喊。对方球员带球突破，眼看就要上篮得分。就在这时，江顾成如同闪电般跃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拍在篮球上——
"盖帽！太漂亮了！"解说员激动地大喊。
篮球朝着看台方向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林见屿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掌心传来皮革粗糙的触感。
"传给七号！"旁边的观众齐声喊道。
林见屿犹豫了一瞬，然后学着刚才看到的动作，双手将球推了出去。篮球划出一道略显生涩的弧线，却被江顾成稳稳接住。
"谢谢！"江顾成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转身带球突破。那一连串流畅的假动作让人眼花缭乱，最后在三分线外急停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全场沸腾了。林见屿看着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热爱这项运动。那种全力以赴的激情，那种团队配合的默契，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中场休息时，江顾成小跑着来到看台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睛却亮得惊人。
"怎么样？还适应吗？"他微微喘着气问道，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林见屿把准备好的毛巾和水递过去："很精彩。"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江顾成笑得更开心了。"下半场我要用一个新学的战术，"他神秘地压低声音，"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在距离结束还有最后两分钟时，双方比分持平。江顾成在突破时被对方球员犯规，重重摔倒在地。
林见屿猛地站起身，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看见江顾成捂着脚踝，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没事吧？"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在喧闹的体育馆中微不可闻。
但江顾成仿佛听到了似的，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在队友的搀扶下，他勉强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罚球线上的身影。林见屿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第一球，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入网中。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第二球，江顾成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篮球出手的瞬间，林见屿看见他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的弧线不如之前完美，却在篮筐边缘滚了一圈后，神奇地落入了网中。
"耶！"全场沸腾了。终场的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胜利的分数。
队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将江顾成围在中间。林见屿站在看台上，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既为他高兴，又为他的伤势担心。
人群渐渐散去时，江顾成终于摆脱了庆祝的人群，一瘸一拐地走向看台。
"我们赢了。"他在林见屿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睛却依然明亮。
"你的脚..."林见屿担忧地看着他肿起的脚踝。
"没事，只是扭伤。"江顾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看到我那个战术了吗？最后那个配合。"
林见屿轻轻点头。他当然看到了，那个精妙的传球配合，确实如江顾成所说，是整场比赛最精彩的瞬间。
"其实..."江顾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战术的名字叫'星轨'，是因为你说过喜欢看星星..."
这句话让林见屿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对方如此珍视。
"我送你去医务室。"他轻声说，伸手扶住江顾成的胳膊。
夜晚的校园安静了许多，路灯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江顾成把一半重量靠在林见屿身上，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你知道吗，"江顾成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今天在场上，每次我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只要抬头看到你在看台上，就觉得又有了力量。"
林见屿的脚步微微一顿。这样的话太过直白，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是不是说得太肉麻了？"江顾成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你来看比赛，我很开心。"
"以后..."林见屿轻声说，"你的比赛，我都会来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但看到江顾成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他又觉得，这个承诺很值得。
医务室的灯光温暖明亮。校医仔细检查了江顾成的脚踝，确认只是普通扭伤。在上药的时候，江顾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对林见屿笑："真的不疼。"
林见屿默默递过自己的手："如果疼的话，可以抓着。"
江顾成怔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却没有人先松开。
回宿舍的路上，星光格外明亮。在分别的路口，江顾成突然说："下周末是我爸爸的忌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扫墓？我从来没带别人去过。"
这个邀请太过沉重，又太过珍贵。林见屿看着对方眼中罕见的脆弱，轻轻点头："好。"
那一刻，他看见江顾成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躺在宿舍床上，林见屿还能感觉到掌心残留的温度。他想起今天在球场上的每一个瞬间，想起江顾成在星光下的笑容，突然觉得，或许生活不只有数学公式和标准答案。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江顾成对着窗外的月亮傻笑，脚踝的疼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今天，他不仅赢得了比赛，更赢得了某个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