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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很适合……抓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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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行冲上楼时,连钥匙都差点插错锁孔,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拧开房门,反手就重重靠在门板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带。他抬手摸了摸额头,那处的触感仿佛还凝在皮肤表层,柔软的、温热的,和冰棍的凉甜截然不同,却偏偏在他心里搅出了蜜一样的甜。
他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又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冰棍甜渍。可那点甜,远比不上额头上那个轻吻带来的震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苏行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李时晏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苏行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先是敲了个「嗯」,觉得太冷淡,又补上「刚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最后只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发送之后又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冰箱里翻了瓶冰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热度。他靠在冰箱门边,望着空落落的客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李时晏凑近时的眼神,带着笑意的嗓音,还有落在额头上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苏行抬手捂住脸,指尖能摸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他想,夏末的风好像突然就不那么燥热了,反而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缠缠绵绵地绕在心头,散都散不开。
“咔嗒"一声,苏行向外看去是李时晏。
“你来干什么〞苏行装作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那个因挑逗而害羞的人不存在。
“阿姨说今天回来晚,让我看着你”李时晏熟练度像回到自家一样。
“我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苏行没好气的说。
“那谁知道?阿姨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只能给我打了”李时晏坐在沙发上,边发信息边说道。
苏行想到自己把手机静音了,赶忙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苏行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好几条妈妈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时晏已经往你那去了,晚饭他来弄,你别瞎凑活,再把我厨房炸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有点心虚地抿了抿嘴,把手机塞回口袋时,余光瞥见李时晏正靠在沙发上看他,嘴角还勾着点笑。苏行立刻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戳瞎。”
李时晏没接话,只是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往厨房走,背影都带着点散漫的笑意:“阿姨说你冰箱里有菜,我去看看能做什么,总不能让你饿着。”
苏行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李时晏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拿出青菜和鸡蛋,连厨具放在哪都像是摸得门儿清。他忍不住嘀咕:“我家厨房你比我还熟。”
李时晏回头看他,手里还拿着根黄瓜,指尖在黄瓜上轻轻敲了敲:“毕竟来蹭饭的次数多了,总得记记。”说着,他抬手把黄瓜扔给苏行,“去,把这个洗了。”
苏行下意识接住黄瓜,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李时晏系上围裙的样子,围裙是妈妈买的卡通款,套在李时晏身上竟一点不违和。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水槽边洗黄瓜,听着身后切菜的清脆声响,心里那点因为没接电话的别扭,竟慢慢被这烟火气裹得软了下来。
等他把洗好的黄瓜递过去,李时晏正切着番茄,刀刃起落间,番茄块大小均匀地落在碗里。他接过黄瓜,手指不经意擦过苏行的指尖,低声道:“愣着干什么,去客厅等着,很快就能吃。”
苏行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着李时晏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苏行摸了摸鼻尖,心里悄悄想着,好像有个人这样守着家里的烟火气,也不是什么坏事。
“行了,你去沙发坐着,你这么矮够不到灶台”李时晏带着调侃的笑看向苏行。
“你他妈说谁矮”苏行像炸了毛的猫,随手抄起门边的网球拍,指节微微发白,瞪着李时晏。
在李时晏看来,他就是一只生气的猫,有一种想撸的冲动。
“砰”一声,是苏行把网球拍重重杵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抄起那支浅蓝色的旧网球拍,直直指向李时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不是球拍,而是什么捍卫尊严的长剑。
李时晏没躲,他只是转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行。夕阳正浓,金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恰好笼在苏行身上,给他每一根似乎都要竖起来的头发丝都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他瞪圆的眼睛亮得惊人,因为怒气而湿漉漉的,嘴唇紧抿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模样落在李时晏眼里,半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让他心底那点恶劣的痒意更盛。像什么呢?像他小时候外婆家养的那只白色狮子猫,平日里优雅又傲气,可一旦被踩了尾巴或者抢了小鱼干,就会立刻弓起背,竖起全身的毛,凶巴巴地哈气,亮出根本没多少杀伤力的爪子。虚张声势,却又鲜活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种混合着宠溺与戏谑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撞上李时晏的心口。他想伸手,不是去挡开那毫无威胁的球拍,而是想揉一揉苏行那看起来就手感很好的、乱糟糟的头发,想用指尖碰碰他气得发红的耳尖,想把他这炸毛的模样整个儿搂进怀里,顺顺毛,再逗弄得更狠一点。
“说你啊,”李时晏的嗓音里笑意更浓,他慢悠悠地放下刀,转过身,双臂随意环在胸前,倚着流理台,目光从头到脚把苏行扫了一遍,最终落回他气得发亮的眼睛上,“不然这厨房里还有第二个人需要踮脚才能碰到顶上的橱柜门?”
“李时晏!”苏行简直要跳起来,那网球拍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戳到李时晏的家居服,“我那是够不着吗?我那是不想碰!上面都是灰!谁像你,长那么高,跟个电线杆似的,光占地方!”
“电线杆?”李时晏挑眉,朝着苏行迈了一步。他身高腿长,这一步就轻易侵入了苏行的安全距离,阴影罩下来,带着厨房里淡淡的食物香气和一丝危险的压迫感。“电线杆能给你做饭?嗯?”
苏行被他逼近的气势慑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门框,退无可退。手里的网球拍显得更加可笑而无用。他能看清李时晏眼底清晰的笑意,还有那笑意深处,某种他看不懂的、幽深的东西,像夏日雨后蓄满水的池塘,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看得他心慌意乱,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怒火莫名漏了气,只剩下加速的心跳和脸上不退反增的热度。
“你……你少转移话题!”他心虚地嘟囔,眼神飘向一边,不敢再与李时晏对视。
李时晏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着苏行的耳膜。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哄般的磁性:“好了,不闹了。矮点怎么了?我觉得正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行还紧握着球拍的手上,意有所指地补充:“特别适合……抓过来。”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带着小钩子。苏行还没完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李时晏已经伸手,不是去碰他,而是轻轻握住了网球拍的拍柄上部,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会弄疼他的力道,将那“武器”从苏行手里抽了出来,随手靠墙放好。
“乖,去沙发等着。”李时晏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语带双关的人不是他。他甚至顺手轻轻推了下苏行的肩膀,将他往厨房外带,“番茄快好了,再吵今晚就没你的份了。”
苏行被他推着转过身,大脑还有点懵,一半是残余的羞恼,一半是被那声“乖”和那句“适合抓过来”搅乱的心绪。他晕乎乎地走到客厅,跌坐在沙发里,半晌,才抬手捂住自己依然发烫的脸。
厨房里,重新响起规律的切菜声和水流声。李时晏背对着客厅,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他想,炸毛的猫,果然还是得顺毛捋。不过,偶尔逗一逗,看他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似乎,更让人上瘾。
而沙发上的苏行,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心里愤愤地又想:李时晏这个混蛋……早晚,早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