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可丽饼 ...
-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愈白一口咬掉半个鸡蛋，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到。
“周六能干嘛，”白愈说，“本来计划睡到下午，点个外卖，然后打打游戏到凌晨。”
愈白皱起鼻子：“听起来好无聊哦。”
“生活本来就很无聊。”
“才不是，”愈白反驳，语气笃定得让白愈一愣，“只是你让它变得无聊了。走吧，我们出门。”
“我不——”
“走吧走吧，”愈白已经站起来，眼睛弯成浅月，“就当是陪我了，刚好你也需要换点新鲜空气，不然看起来也太糟糕了。”
白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又看看精神抖擞的愈白，突然有种想反驳却无法反驳的无力感。
“至少先让我换个衣服。”他投降了。
半小时后，两人走在小区公园的路上。白愈穿着他最舒服的卫衣和休闲裤，愈白则借了白愈另一套差不多的衣服——奇怪的是，同样的衣服穿在愈白身上就是显得更精神好看。
“你们这里的空气，”愈白深吸一口气，“闻起来好安心啊！有花草树木的味道，还有食物的香气。我们那的空气永远是标准参数，恒温恒湿，没有任何意外。”
白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习惯了的一切，在另一个人眼里都成了新奇体验。
“那个！”愈白突然指着路边一家装横小巧又精致的店，“那是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
“可丽饼，”白愈说，“可以加水果和奶油的甜品。”
“我要试试！”愈白已经朝店里走去，步伐轻快得像小孩。
当两人拿着沉甸甸的可丽饼在长椅上刚坐下，愈白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眼睛便瞬间睁大了：“天啊，这个口感！奶油吃起来软乎乎的，入口即化，还甜而不腻。你果然没骗我！我们那的营养合剂简直就是猪食吧！”
白愈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可丽饼也好吃了不少。
“你那里，”白愈试探着问，“没有这些吗？”
“没有，”愈白摇摇头，“我们那追求高效率和营养均衡。食物只是养料，并不是享受。人与人之间也是高效地相处，没什么温度。”
愈白说到这里，眼神染上些许落寞，但很快就消逝了。
“所以你才来这？”白愈问。
愈白沉默了一会，“不是，我是因为收到了一个信号，一个非常强烈的意念，刚好有时空旅行项目，就报了名。”
信号？意念？白愈忽然回忆起，自己从小时候开始，偶尔就会有其他人的意识在脑子里——有时候是一句模糊的话，有时候是一个模糊的场景。那时候家里人还带他去了医院，可医生看了各项报告后，都说身体和精神没有任何异常，这件事也就渐渐被搁置下来了。
难道那些时候，都是和其他时空的自己产生了交汇？
不可能吧，那样也太不科学了。白愈摇摇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开。
“那你现在觉得，”白愈也咬了口奶油，“这个时空的我，过得怎么样？”
愈白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白愈：“累，但是真实。有温度，有气味，有活着的感觉。不像我们那里，一切都太完美，完美得有点假。”
白愈被这直白的评价说得愣住了。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己的生活——糟糕，但真实。
“我今天早上帮你收拾屋子的时候，”愈白继续说，语气轻松起来，“看到你书架上那些没读完的漫画和书，冰箱上贴的便利签，还有电脑旁边那盆可爱但是快枯死的盆栽。这些都有人生活的痕迹。我们那里，一切都太整洁，太标准，像个展示厅，不像家。”
白愈突然觉得脸有点热。被人，被另一个自己，这样观察和评价，既尴尬又有点奇特的安慰。
“那个盆栽是我前同事离职时送的，”白愈小声说，“我总忘记浇水。”
“以后我帮你记得，”愈白自然地接话，然后顿了顿，好像意识到这话有点过于亲密，“我是说，反正我这些天也没事做。”
两人吃完，继续在公园里走。愈白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大爷打太极要停下来研究半天，遇到遛狗的人会蹲下来摸狗，看见小孩吹泡泡会眼睛发亮。“这里的人，”愈白突然说，“似乎会做很多‘没效率’但有趣的事。”
白愈想了想：“因为有趣本身就是效率吧，让人开心的效率。”
愈白转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和赞赏：“这话说得好对！我们那没有人会这么说。”
太阳渐渐升高，公园里人多了起来。白愈注意到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走在一起，确实有点引人注目。
“估计别人都认为我们是双胞胎，”白愈说，“我要怎么跟别人介绍你？”
“就说我是你从国外回来的哥哥呗！回来投奔你，”愈白眨眨眼，“而且我们确实长的一样啊。”
“为什么你是哥哥？”白愈毫不留情地拆穿，“既然你是哥哥，为什么还要来投奔我，住在我家？”
“好好好，你是哥哥我是弟弟行了吧。”愈白看起来对怎么称呼这块毫不在意，满脸敷衍到。白愈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也许，突然有个弟弟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那天下午，是白愈开始工作以来，第一次在周末的白天做了这么多事：看人打篮球，在公园长椅上吃美食，去超市买菜——虽然主要是愈白在选，白愈只负责推车和付钱。
他甚至被愈白拉着去剪了头发，因为“和他的发型不一样”这样任性的理由。但白愈也懒得反对，毕竟头发也快要遮住眼睛了，遮挡视线。
剪完头发，白愈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尤其是露出了那双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眼型偏圆但不软，瞳色偏浅像琉璃，而且睫毛纤长又浓密，平日垂着眼的时候，看不清任何情绪，抬眼的瞬间，却带着几分疏离。
“白愈”，愈白突然靠近他，说完身体又快速远离，对于这种幼儿园才会玩的小把戏，白愈懒得给予任何反应。
愈白却像是想要博取关注的孩子一样，在耳边不厌其烦地循环：“白愈白愈白愈...”
白愈终于无可奈何又觉得有点好笑道：“什么事？”，语气没有烦躁，反而带着些许包容。
愈白迎着那双终于专注看向自己的双眸，达到了目的。
他就是想要好好看看这双眼睛。虽然两人的眼睛看起来都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愈白就是觉得白愈的比自己更好看，就像......那个时候感觉的一样。
“你应该多像这样笑笑。”愈白听见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