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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狐火 ...


  •   绯云楼的酒,从来不是用来喝的。
      至少对顾徽辞而言不是。

      子时三刻,楼顶观星台。月华如水银泻地,铺满整片乌木地板。顾徽辞赤足倚在朱漆栏杆边,月白宽袍松垮地罩在身上,腰间系一条烟霞色丝绦,随夜风拂动如流云。他手里托着一只白玉酒盏,盏中琥珀色的液体微漾,映着天上疏星。

      “楼主。”侍女轻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靖王府的马车,到街口了。”

      顾徽辞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片羽毛搔过人心尖。

      侍女躬身退下。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时,顾徽辞才慢悠悠转过身,将杯中残酒倾倒在栏杆外。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落进楼下荷塘,惊起几尾锦鲤。
      “可惜了这三十年陈的‘醉春风’。”他叹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惋惜,“喂了鱼,倒比喂给人强。”

      话音刚落,楼梯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沉稳得像是丈量过每一级台阶的高度。顾徽辞唇角弯起,重新执起酒壶,又斟满一盏。酒香随着热气蒸腾,混着他身上那股冷梅香,在夜风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沈弃踏上最后一阶时,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
      月下美人,执盏凭栏。衣袂翻飞间,露出一截白皙脚踝,踝骨纤细如瓷,仿佛一折就断。长发未束,鸦羽般铺了满背,只在鬓边簪了一支青玉狐首簪,簪头狐狸眼嵌着两点碎红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藏渊公子。”顾徽辞转过身,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夜露深重,竟真肯屈尊前来。徽辞……受宠若惊。”
      沈弃停在观星台中央,玄色王袍在月光下沉淀如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像是两口寒潭,映着顾徽辞慵懒的身影,却不起半分涟漪。
      “酒。”他开口,单字如碎冰。
      顾徽辞笑容深了些,执盏缓步走近。赤足踩在乌木地板上,无声无息,像一只踏月而来的猫。他在沈弃面前三步处停住,将酒盏递过去,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沈弃手背。
      冰凉。滑腻。像蛇的鳞片。
      沈弃没接,目光落在他指尖那点淡朱砂色上:“顾楼主的礼,若只是这杯酒,今夜沈某恐怕要白跑一趟。”
      “公子急什么。”顾徽辞也不恼,就着递盏的姿势,自己仰颈饮了半盏。喉结滑动,一线银液顺着白皙脖颈滑入衣领,消失在更深处的阴影里。他舔去唇边残酒,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妖异的流光。
      “礼,自然是有。”他将剩下半盏酒递到沈弃唇边,声音压低,如情人呢喃,“只是这礼……要看公子肯付什么价。”
      沈弃终于抬手,却不是接酒盏,而是一把握住了顾徽辞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到顾徽辞腕骨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酒盏脱手,坠落在地,啪一声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两人衣摆。
      “顾徽辞。”沈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那潭寒水,终于起了波澜——是冰层下汹涌的暗流,“本王耐心有限。谢停云若有一丝损伤,你这绯云楼,和你楼里三百七十二条性命,都会给他陪葬。”
      顾徽辞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软含情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甚至带了几分癫狂意味的笑。他任由沈弃捏着自己手腕,反而凑近了些,另一只手抚上沈弃胸口,隔着衣料,轻轻按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公子啊公子……”他叹息,热气喷在沈弃下颌,“你总是这样,一提到停云君,就方寸大乱。这可不行。”
      他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衣料:“我要的价,很简单——你怀中那枚,皇室秘库的通行令牌。”
      沈弃瞳孔骤缩。
      “你如何知道?”他声音陡然冷下去。
      “我如何不知道?”顾徽辞笑得更艳,眼尾那颗小痣随着笑意轻颤,“公子莫非以为,你这靖王府是铁板一块?你身边那个叫卫昭的小影卫,上月十七,是不是在城南当铺当了块玉佩?当铺老板……恰巧是我绯云楼的人呢。
      沈弃沉默。

      卫昭确实典当过玉佩,为了凑钱给谢临买一味稀缺药材。他事后知道,责罚了卫昭,却没想到这一丝破绽,会被顾徽辞抓住。

      “令牌可以给你。”他终于开口,“但我要先见到谢停云。”

      “这可难办。”顾徽辞歪了歪头,长发滑落肩侧,“停云君如今在狼谷,生死未卜。而我的‘礼’,却是在百里之外的……药王谷。”

      药王谷三字一出,沈弃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顾徽辞吃痛蹙眉,却依然在笑:“三日前,药王谷谷主林晚衣,秘密离谷北上。她带走了谷中珍藏的三味药引——恰好,都是解‘牵机’之毒必需之物。而她的目的地……”

      他凑到沈弃耳边,唇瓣几乎贴上耳廓,吐息温热:

      “是雍王府。”

      沈弃周身杀气,瞬间炸开!

      观星台上无风自动,顾徽辞鬓边碎发被激得向后飞扬。但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几乎贴进沈弃怀里,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如何?这礼,可还值得公子一枚令牌?”

      “林晚衣去雍王府做什么?”沈弃一字一句问。

      “自然是……谈生意。”顾徽辞轻笑着推开他,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雍王沈徽,想用那三味药引,换停云君手中一样东西——他当年从北境带回来的,那半块虎符。”

      沈弃闭了闭眼。

      虎符。调动北境十万边军的虎符。当年谢临交还兵权时,只交了半块,另半块不知所踪。朝廷暗中搜寻多年,原来……在谢临自己手里。

      “他要虎符做什么?”
      “那就得问雍王殿下了。”顾徽辞退后两步,倚回栏杆,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我只知道,林晚衣开出的条件里,有一条是——要亲眼看着停云君服下解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完整解药。”

      沈弃猛地抬眼。

      完整解药,意味着药王谷必须拿出真正的解方,而非暂时压制的药剂。若能得到解方,谢临的毒……

      “所以,”顾徽辞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公子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拿着我的情报,去雍王府抢人抢药——但我得提醒你,雍王府如今至少有三位宗师坐镇,林晚衣身边还跟着药王谷四大护法。硬闯,你胜算不足三成。”
      “二呢?”沈弃问。
      “二嘛……”顾徽辞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青玉令牌,正面雕着盘龙,背面刻着“御赐”二字。正是皇室秘库的通行令。
      “这令牌我三年前就拓了印,真品对我来说,早无用处。”他将令牌抛给沈弃,“我要的,是你应我一件事——待停云君毒解之后,借他三日。”
      沈弃接住令牌,眼神锐利如刀:“借他做什么?”
      “放心,不是要他性命。”顾徽辞转身望向远处夜色,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只是……想请他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谁?”
      “一个故人。”顾徽辞笑了笑,那笑意里第一次透出几分真实的疲惫,“一个他或许已经忘了,我却记了三百年的故人。”
      沈弃沉默良久。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夜风穿过楼阁,檐角铜铃发出细碎的清响。
      “好。”沈弃最终开口,“若你真能助他解毒,三日之约,我应。”
      “痛快。”顾徽辞抚掌轻笑,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抛了过去,“这是药王谷北上路线图,和他们沿途停留的据点。林晚衣生性多疑,行程一日三变,但这几个地方……她一定会去。”
      沈弃展开羊皮,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地图精细得可怕,连每个据点有多少守卫、换岗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如何得到这些?”他问。
      顾徽辞眨了眨眼:“秘密。”
      沈弃不再追问,将羊皮收入怀中,转身便要走。
      “等等。”顾徽辞叫住他。

      沈弃回头。

      月色下,顾徽辞倚着栏杆,长发被风吹乱,遮住半边面容。露出的那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不似人眼,倒像……

      像某种兽类。

      “藏渊公子。”他轻声说,“有句话,我本该烂在肚子里,但今日……忽然想多嘴一句。”
      “说。”
      “你待停云君,好得过头了。”顾徽辞的声音飘忽如烟,“好到……不像在待一个活人,倒像在供奉一尊神,修补一件瓷器,守护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他顿了顿,笑意里染上几分悲悯: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根本不想做你的神,你的瓷器,你的梦呢?”
      沈弃的背影,在月光下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
      “与你无关。”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
      顾徽辞独自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沈弃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陈旧泛黄的护身符,红绳串着鳞状物,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若是谢临在此,定会认出——这与他贴身戴了二十年的那枚,一模一样。
      “停云君啊停云君……”顾徽辞指尖摩挲着护身符,低笑喃喃,“三百年前,我欠你师父一条命。三百年后,竟要还到他徒弟身上。”
      “这因果……可真会捉弄人。”

      他将护身符贴近心口,闭上眼睛。

      晨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缕冷梅香。

      而百里之外,狼谷深处。

      谢临在温泉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一束天光从洞穴顶部的裂缝射入,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
      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夜好了许多。温泉水有疗愈之效,至少止住了血。他低头检查肋下的断枝,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脱落,伤口结了层薄薄的血痂。

      是昏睡时自己掉的,还是……

      他忽然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睡吧。我在这儿呢。”

      谁?

      谢临警觉地环顾四周。洞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只有泉水汩汩流淌,和洞外隐约的鸟鸣。

      错觉吗?

      他撑着石壁站起身,左腿的断骨处传来剧痛,但勉强能着力。他挪到泉边,掬水洗脸。水面倒影里的自己,依然狼狈,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晨光中,忽然变得清晰而坚硬。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北境三千将士的冤屈,虎符的下落,还有……那个在梦中给他递粥的人,他都要弄清楚。

      就算最后依然要死,也得站着死。

      谢临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身上还能用的东西。刀丢了,暗器囊空了,只有贴身藏着的几枚金针,和那半块虎符还在。
      虎符冰凉沉重,触手生寒。他握紧它,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
      这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说:“临儿,这半块虎符,关系北境十万边军的归属。你收好,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可示人。”
      他当时不懂,如今懂了。
      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朝堂倾轧,功高震主,谢家这棵大树,迟早要倒。这半块虎符,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而现在,雍王沈徽想要它。

      谢临冷笑。想要?那就来拿吧。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骨头硬。
      他将虎符重新藏好,又取出金针,在自己左腿的几处穴位上扎下。针法是他从苏珏那儿偷学的,虽不精,但足以暂时止痛,让他能行走。
      做完这一切,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了肋下的伤口,又用泉水将脸上的血污洗净。然后,他拄着一根从洞外捡来的枯枝,一步一步,挪出了洞穴。

      天光大亮,狼谷的景象清晰起来。怪石嶙峋,枯木丛生,远处山峦起伏,积雪皑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那是昨夜战场上飘来的。

      谢临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战场相反的山谷深处走去。

      他记得苏珏说过,狼谷深处有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是早年进山采药时发现的。若能找到那里,至少有个落脚处,等苏珏来寻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而是……爪牙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谢临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十步开外,三匹灰狼从乱石后走出,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它们体型不大,但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可见,显然饿了很久。涎水从嘴角滴落,在枯叶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头狼低吼一声,前爪刨地,做出攻击姿态。

      谢临握紧了手中的枯枝。

      若是平时,这三匹狼根本不足为惧。但现在,他重伤在身,左腿几乎废了,右臂也使不上力……

      头狼猛地扑了过来!

      谢临侧身闪避,枯枝狠狠砸在狼腰上。头狼吃痛嚎叫,却更加凶猛地扑咬。另外两匹狼也趁机从两侧包抄,獠牙直指他的咽喉和腿腹。

      生死关头,谢临反而冷静下来。

      他不再闪躲,而是迎着中间那匹狼扑来的方向,将枯枝狠狠刺进它张开的嘴里!枯枝贯喉而出,鲜血喷溅,那匹狼抽搐着倒下。

      但左右两侧的狼已经近身!

      就在獠牙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

      一道银光,如流星般划过!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匹狼的额心,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嚎叫,就轰然倒地,眼中绿光熄灭。

      谢临怔住。

      他缓缓抬头,看向银光来处。

      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月白袍,青玉簪,赤足悬空,一晃一晃。手里拈着几片枯叶,正百无聊赖地撕着玩。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美好得不似真人。

      见谢临看过来,他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弯起,笑得温柔无害:

      “停云君,早啊。”

      谢临沉默片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顾楼主。”他说,“好巧。”
      “不巧。”顾徽辞从树上一跃而下,赤足踩在枯叶上,悄无声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他走到谢临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笑意淡了些:“伤得这么重……真让人心疼。”

      “楼主有事?”谢临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顾徽辞也不在意,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递过去:“苏珏托我带给你的。止痛,疗伤,还能暂时压制‘牵机’。”

      谢临没接。

      顾徽辞叹了口气,自己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碧色药丸,当着谢临的面吞了下去。等了一炷香时间,他才又倒出一粒,重新递过去:

      “这下可信了?”

      谢临这才接过药丸,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管流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多谢。”他低声道。

      “不必谢我。”顾徽辞转身,望向山谷深处,“要谢,就谢沈藏渊吧。他为了你,可是连皇室秘库的令牌都舍出去了。”

      谢临瞳孔一缩:“他——”

      “他很好,就是有点疯。”顾徽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去抢药的路上了。哦对了,药王谷那位林大小姐,点名要你手里那半块虎符换解药。你觉得……沈藏渊是会抢药,还是先来抢你的虎符?”

      谢临握紧了拳。

      “他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这么肯定?”顾徽辞回头看他,眼神探究。

      “他不会抢我的东西。”谢临抬眼,与他对视,“他要什么,会直接告诉我。我给,是我的事。他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顾徽辞怔住了。

      半晌,他才低笑出声,笑声里第一次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有意思。你们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谢临脸颊上一道细小的划伤。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停云君。”他轻声说,“若我说,我能解你的毒,也能保你不被朝廷追杀,但代价是……你得跟我走,离开沈藏渊,离开这摊烂泥似的朝堂江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愿意吗?”

      谢临看着他,看了很久。

      晨光下,顾徽辞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的认真,不似作伪。

      但谢临只是摇了摇头。
      “不愿意。”他说,“我的命,我的路,我自己选。沈藏渊在哪儿,我在哪儿。朝堂是烂泥,我就趟过去。江湖是血海,我就游过去。”
      “若最后……还是死路一条呢?”
      “那就一起死。”谢临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却坚定,“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
      顾徽辞沉默了。
      他望着谢临,望着这个满身伤痕、站都站不稳,却依然挺直脊背的男人,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破庙里给他递粥的道士。
      那个道士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都快病死了,却还把最后一口粥分给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还说:“小家伙,好好活着。这人间……其实挺值得的。”
      值得吗?
      顾徽辞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再信一次。
      “走吧。”他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我知道那处猎户木屋在哪儿。苏珏最迟明晚就能到,在这之前,你最好别死。”
      谢临拄着枯枝,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

      而远处山道上,一队黑甲骑士,正朝着狼谷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面甲下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正是张猛。

      他手中握着一张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上面只有一行字:

      “靖王已离京,方向西北。目标——药王谷车队。”

      张猛将纸条攥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加快速度!”他嘶声吼道,“必须在靖王之前,找到谢临!”

      “死活不论!”

      马蹄声如雷,碾碎了山谷清晨的宁静。
      一场新的围猎,已然开始。

      ---

      【第二章·完】

      ---

      章末小剧场:

      顾徽辞(一边带路一边哼小调):我是一只小狐狸,聪明又美丽~

      谢临(瘸着腿跟上):……顾楼主,你调子跑了。

      顾徽辞(回头嫣然一笑):停云君还懂音律?

      谢临(面无表情):不懂。但你再唱下去,狼又要来了。

      顾徽辞:……(默默闭嘴)

      (远处正在策马狂奔的沈弃忽然打了个喷嚏)

      卫昭:王爷,风寒了?

      沈弃:……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苏珏(在马车里翻医书):呵,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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