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你演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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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电梯稳稳地停在地下二层，金属门缓缓向外打开。
入目是一条充满复古气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浅色的雕花墙纸映衬着深色的实木地板，暖色调的橡木吊灯下是无数精致的木制工艺品。
老式的旧唱片机中循环播放着《致爱丽丝》。
黑发的青年迈步走出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逐渐合拢，与墙壁合为一体，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唱片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走廊上只有青年走动的轻微声响。
他穿着复古款式的衬衫，白色布料包裹着纤细的腰肢，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大衣，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哒…哒…哒…”
脚步声没有停歇，只是径直地向走廊深处走去。
金色的眼镜链垂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鸢紫色的瞳孔隐没在镜片后面，显出几分傲慢与从容。
他慢步走向走廊尽头，经过墙上无数大小各异的油画。
苍白阴冷的躯体，在暗沉的背景中，清晰而热烈地展现，像是在等待着敬仰它们的观众。
大面积的明艳色调，和暗沉的色块，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数扭曲的肢干，燃烧的花海，和残破的建筑。
在黑暗中明艳地，鲜活地呈现。
是从花朵中盛放的人脸，亦是于丝线中挣扎的躯体，和在花海中独舞的偶人。
每个人物的脸似乎都被刻意模糊着，看不清楚，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人面上那漆黑的眼框。
就像是真的有人从那黑洞洞的眼窝中觊觎着猎物。
怪异，诡谲而又极为荒诞。
每张画的下面，无一例外，镌刻着烫金的【M】。
可青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敲响了房间的门。
房门上挂着一个小型的木制图标，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只只有骨头的鸟衔着一朵鸢尾花。
“咚…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几声，房门内原本有些嘈杂的争执声停了一下，随后一个女人开了门。
虞晚晚“啧”了一声，看向青年的眼神里尽是嫌弃。
“哟，莫大画家终于记得回总部了？”
她微微侧身，翻了一个白眼。
莫倾瞥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了声，并没有说话。
“真不巧……吵着呢。”
她耸了耸肩，让出了一条道，红色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叩出清脆的响声。
莫倾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里，A4纸撒的到处都是，里面充斥着咖啡味。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倦意，只不过还在时刻不停地争辩着什么。
“今天这事情必须解决！谁都别想歇！”
“你们总部是吃白饭的吗？！老子上个任务都还没完成又给排任务！莫时鸢当我们是牛马还是什么？！”
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生拽着另外一个人的领子疯狂质问。
他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丝丝缕缕的红色渗透出来，脸上也满是疲惫。
“就是啊，芸城分部都缺人，你这边竟然还说要调？最近查的严啊！！”
“又不是免费劳动力！你们蠢吗？！多干活多挣钱啊！！！”
“那我也不干，总部干不成的事，还压榨分部？！”
十来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还不是因为现在查的严，又招不到什么真的有能力的，不然这任务早抢着接了，真是一群废物，难弄啊。”
虞晚晚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摇头叹气。
“什么任务？”
莫倾淡淡开口，找了一张看上去没被踩过的椅子坐下，金色的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摇动。
他声音清冷，带着些哑，听上去让人心里莫名有点发痒。
“前两天，老大发回来的任务……看上去有些难度，而且要出差一趟，而且……和妖族那边扯上点关系。”
“出差？去哪边？”
“永昼城。”
“难怪，他们连自己那边都处理不好，还能指望去哪里，更别说妖族的事了。”
莫倾撑着头，轻笑了一声，手上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把崭新的蝴蝶刀。
他眯眼看向桌子尽头的白板，上面夹着许多红线与照片。
丝线的尽头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看上去是从一张大合照上截取下来的。
尽管像素很糊，但仍然可以看出照片上少年相貌的优越。
“这个？小孩儿？”
蝴蝶刀的刀尖直指少年，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光芒。
他昳丽的面容在暖色的灯光照射下也显出几分柔和，没有之前的那种凌厉。
“嗯，不过他已经长大了，这是他高中时候的照片。要不你试着接一下？”
女人取下照片，递给莫倾。
“我？没得谈。”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我管它干什么？”
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已经吵累了，互相大眼瞪小眼，没有人让步。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很诡异。
莫倾随手将蝴蝶刀和照片放到桌上，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淡淡的疯劲。
“怎么？没人愿意去？”
他撑着头，浅色的眼眸中宛转出几分狡黠。
“怎么可能？就怕有人说话扰了你的兴致，你身上血味儿都没散干净。”
白继和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温文儒雅，眼睛下方是重重的乌青，看起来也熬夜加了几天班。
“现在不说话会死吗？”
莫倾随手拿过旁边的咖啡杯垫扔了过去，却看见白继和灵巧地躲过，然后哭丧着脸去扯之前那个女人的衣角。
“虞姐你可得帮帮我啊。”
“滚。”
虞晚晚闪身甩开白继和的手，抬脚踹向白继和的凳子。
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白继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等你下辈子业绩满了再和我说。”
“你们两个没有良心啊，伤害自己弱小无助的同事，我就一勤勤恳恳的记录员，有必要这么折磨我吗？”
“良心是什么？在杀手组织你敢谈良心？上班上蠢了？”
虞晚晚冷哼一声，俯身在白继和的电脑上点了几下，打印出了一份资料。
“你看一下这个，老大说是下一次的目标。”
*
莫倾接过资料，白皙而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面。
[姓名：安予城]
[职业：私人心理医生]
资料很少，就只有薄薄两张纸。
除了基本的生平和信息之外，再无更多的有用的东西。
“……毕业于永昼大学心理学……幼年时期曾遭遇过一场火灾……”
“只受到轻微惊吓……后十字路口某大型车祸……”
“唯一幸存者……”
莫倾翻看着资料，轻声念道。
“这孩子天降煞星来的吧，和那姓莫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继和小声嘟囔，虞晚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说：
“闭嘴，鬼知道你说的是老大还是对面这个活佛，姓莫的又不止一个，而且都不是什么好人。”
白继和摸了摸脑袋，瞥向对面的青年，见青年头也不抬，就有些心虚地挠了一下鼻子。
房间里只剩下了莫倾翻看资料的声音，他突然抬头，看向虞晚晚。
“任务呢？没有？”
他举起手中的纸张，眯着眼打量女人的神色。
虞□□笑两声，有些无奈的说：
“这也不能怪我，老大没说啊，要杀还是要留连一个字都没有，要是贸然把人弄没了，也不好交差啊。”
“所以今天叫我来的目的是……听你们吵架？”
莫倾歪着头，笑着指向远处十几个正襟危坐装作很忙的人。
“真的是无聊诶，一个个跟拿错了台词剧本一样，和你们平时一点也不一样啊。这两个人，刚才都快打起来了，我坐下之后，安静得和我把他们麦掐了一样。这边这个，那A4纸差不多要怼我脸上了，生怕我看不见上面的妖族两个字。”
他的眼眸又转向虞晚晚。
“怎么？演我呢？这里最熟悉妖族就只有我吧？”
他仍然保持着那副姿态，勾着唇浅笑。
像是要将人一并坠入那双紫色的瞳孔中。
“演我什么呢？”
他笑着往后倒去，靠在椅背上。
“不如说是……莫时鸢的意思吧？”
“……”
沉默着，无声地承认了青年的想法。
“啪啪啪——”
突兀的鼓掌声响起，身着长袍的女孩站在门边，微笑着看着众人。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那样站在那儿，毫不漏胆怯。
面容恬静，看上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儿。
“莫老师的思路很好啊，可惜比起我还差一点吧。”
女孩举起一根手指，歪着头，长发从兜帽中倾泻而出，她走向莫倾，随意地坐上桌子，跷着腿看向莫倾。
“【鸢尾花】啊，久仰大名。”
她笑着伸出手。
“【衔枝鸟】，合作愉快。”
“你是……”
莫倾的眉头微皱，有些嫌恶地看向女孩向她伸出来的手。
他没听过组织里有人代号是【衔枝鸟】，更没见过面前这个女孩。
“别这么生疏嘛，或者说我的另一个名字？永昼城第一催眠师，梦。”
一个怀表落在莫倾面前，他的思维被模糊了一瞬。
像是被静止，又或是……催眠。
他知道【梦】这个人，据说是一个穿梭于各个城区的催眠师，技术一流，就是人品不怎么好，很喜欢坑人。
“好了，进入正题吧。”
梦把怀表收了起来，撑着头看着莫倾。
“我是你们老板这次的合作伙伴，也是这次协助你的搭档。”
“……搭档？”
他皱眉看向虞晚晚，却发现对方早就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桌面上的照片上，少年的模样在他眼前变了几瞬。
突兀的疼痛袭来。
莫倾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定了定心神，别过头去，没再看那张照片。
“我没有接这个任务吧？”
“哦这个啊，嗐你刚刚不也说了嘛，莫大老板要求的嘛，说想看看你的意思，结果没想到你没同意，其实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下发给你的，你同不同意都无所谓。”
她声音一顿，继续说道。
“但是我和你们任务目标有些渊源，就主动和你们老板提了合作，反正都是各取所需呗。”
“你需要什么？”
“我？你之后会知道的啊。”
梦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她看了眼怀表，伸了个懒腰。
“时间差不多啦，反正已经打过招呼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哈。”
她推门走出去，在关门的前一刻朝里面吐了吐舌头。
“大画家，下次见，希望你可以带给我一些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你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