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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追踪 赵建国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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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死后第四十二天，线索终于出现了。
那天凌晨三点，云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技术科的值班电话。
“云队，我们监控的一个账户有动静。”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你们要求重点盯的那个境外账户，三分钟前有一笔资金转入，金额五十万。”
云舟的睡意瞬间消失了。那个账户，是五年前陈锐集团用来洗钱的核心账户之一。虽然郑明远被抓后账户被冻结，但技术科一直保持监控，等待有人自投罗网。
“能追踪到来源吗？”
“正在追。对方用了多层跳板，但技术组说，大概需要两小时。”
“好。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云舟立刻给白奕川打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白奕川也还没睡。
“有动静了。”云舟说。
“我知道。”白奕川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去技术科。”
“我也去。”
三十分钟后，两人在技术科门口碰头。里面灯火通明，几个技术员正在紧张地工作。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代码，看得人眼花缭乱。
“怎么样了？”白奕川问。
“快了。”技术组长头也不回，“对方很狡猾，用了七个国家的服务器跳转，但我们已经锁定了最后一个节点——在东南亚某国，具体位置还需要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舟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心跳越来越快。五年了，他们追了五年，终于要看到曙光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进度条终于走完了。
“找到了。”技术组长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资金最终转入的是一个私人账户，开户地在泰国清迈。账户持有人叫苏帕，泰国籍，但根据出入境记录，这个人三年前入境中国后就没有出境记录。”
“入境中国？”白奕川皱眉，“他入境后去了哪里？”
技术组长调出记录：“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长宁市。”
云舟的心猛地一跳。长宁市？那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能查到具体住址吗？”
“正在查。但他用的是假身份，需要时间。”
两个小时后，技术科终于锁定了苏帕的藏身地点——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距离当年那个废弃的货运站不到两公里。
“要不要现在行动？”云舟问。
白奕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那天下午，两人换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车，来到那个小区。小区很破旧，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住户多是老人和租客，管理松散。苏帕住在七号楼三单元501室。
他们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那栋楼。501的窗户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偶尔有人进出，都是普通居民的样子。
“会不会已经跑了？”云舟问。
“不会。”白奕川说，“他敢用那个账户，说明他以为我们查不到。而且，如果他要跑，不会选这种地方。”
两人一直守到天黑。晚上八点，501的灯亮了。一个男人的影子出现在窗前，停留了几秒，然后拉上了窗帘。
“有人在。”云舟说。
白奕川点了点头，继续观察。又过了半小时，那个影子再次出现，这次是在阳台上抽烟。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们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瘦削，黝黑，典型的东南亚长相。
“是苏帕。”白奕川低声说。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一直在监控苏帕。他的生活很简单——白天几乎不出门，晚上偶尔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凌晨会到阳台上抽几根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访客。
但第四天晚上，情况变了。
那天晚上八点，苏帕突然下楼，上了一辆出租车。白奕川立刻发动车子跟上去。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门口。
苏帕下车，左右看了看，然后走进茶馆。白奕川把车停在远处，和云舟一起下车，悄悄靠近。
茶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苏帕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像是在等人。十分钟后，另一个人进来了。
那个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他在苏帕对面坐下，两人开始低声交谈。白奕川调整了一下位置，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就在这时，那个人突然转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白奕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那个人，他认识。
是市局技术科的一个同事，姓孙，叫孙建国。是郑明远曾经的部下，但郑明远被抓后，他通过了审查，继续留在技术科工作。
“他怎么会在这里？”云舟也认出来了。
白奕川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茶馆里，孙建国和苏帕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起身离开。苏帕又坐了一会儿，结了账，也走了。
两人分头行动——白奕川跟孙建国，云舟跟苏帕。
孙建国离开茶馆后，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他进了一栋楼，十分钟后，五楼的一个窗户亮起了灯。白奕川记下地址，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他出来。
云舟那边，苏帕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再也没有出来。
凌晨一点，两人在安全屋碰头。
“孙建国。”白奕川把照片摊在桌上，“他是郑明远的人。”
“可他通过了审查。”云舟说，“技术科的审查很严，如果他有问题，应该会被发现。”
“除非他藏得很深。”白奕川说，“或者，有人在帮他。”
云舟心里一动：“你是说，还有内线？”
白奕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很有可能。郑明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人不一定全落网。孙建国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那苏帕呢？”
“应该是陈锐的人。”白奕川说，“他负责资金中转。那个账户突然有动静，可能是陈锐在给他打钱。”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苏帕是陈锐的人，那他一定知道陈锐的下落。
“需要抓他。”云舟说。
“不行。”白奕川摇头，“现在抓他，会打草惊蛇。孙建国那边也会知道。”
“那怎么办？”
白奕川想了想，说：“盯死他们。等他们和陈锐联系。”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轮流监控苏帕和孙建国。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就去盯梢。睡眠越来越少，精力越来越差，但谁都没有抱怨。
第十天晚上，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苏帕突然收拾了一个小包，匆匆下楼。白奕川立刻跟上。苏帕打了一辆车，直奔长途汽车站。他买了一张去邻市的车票，凌晨一点发车。
“他要跑。”云舟在电话里说。
“不一定。”白奕川说，“可能只是转移。你跟上去，我留下来继续盯孙建国。”
云舟买了同一班车的票，坐在苏帕后面几排。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凌晨四点到达邻市。苏帕下车后，又打了一辆车，去了郊外的一个小镇。
小镇很偏僻，只有一条主街。苏帕在一家小旅馆前下车，走了进去。云舟等了一会儿，也进了旅馆，在苏帕隔壁开了一间房。
天亮后，苏帕出门了。他在镇上逛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小饭馆。云舟在外面守着，看到他和一个人见了面。
那个人，云舟认识。
是阿虎。那个刚出狱不久的前陈锐手下。
阿虎怎么会在这里？他和苏帕是什么关系？
云舟拍了几张照片，立刻发给白奕川。白奕川很快回复：“盯住他们，我马上到。”
下午三点，白奕川赶到了小镇。两人在镇外碰头，交换了情况。
“阿虎出狱后一直没工作，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有问题。”白奕川说。
“他和苏帕见面，会不会是陈锐安排的？”
“有可能。”白奕川看着那家小饭馆，“陈锐可能就在附近。”
两人一直守到晚上。苏帕和阿虎吃完饭，一起离开。他们没有回旅馆，而是走向镇外的一片树林。白奕川和云舟悄悄跟上。
树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木屋。苏帕和阿虎进去后，里面亮起了灯。白奕川绕到木屋后面，从缝隙里往里看。
屋里有三个人。苏帕、阿虎，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的人。那个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外套，看不清脸。
白奕川调整了一下角度，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陈锐。
五年了，他终于出现了。
白奕川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深吸一口气，对云舟做了个手势——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警觉起来。陈锐猛地转身，朝窗户这边看来。白奕川来不及多想，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
“警察！别动！”
阿虎和苏帕愣住了，但陈锐反应极快。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刺向白奕川。白奕川侧身躲过，一拳打在他脸上。陈锐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
两人在狭小的木屋里扭打起来。云舟冲进来时，看到白奕川已经制服了陈锐，把他按在地上。
“别动！”白奕川喘着粗气，“你跑不掉了。”
陈锐挣扎了几下，终于放弃了。他抬起头，看着白奕川，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白奕川，”他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白奕川没有回答，只是给他戴上了手铐。
陈锐被捕的消息很快传开。第二天，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个新闻——逃亡五年的毒枭陈锐终于落网。
审讯室里，陈锐坐在对面，表情平静得可怕。白奕川和云舟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五年了。”陈锐开口，“你们追了我五年，终于抓到了。”
“你知道你跑不掉的。”白奕川说。
陈锐笑了笑：“我知道。但我做到了我想做的事。”
“什么事？”
陈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白奕川皱眉：“什么意思？”
陈锐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审讯，他什么都不说。无论问什么，他都保持沉默。只有一次，他睁开眼睛，看着白奕川，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等着。”
白奕川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那天晚上，他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陈锐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你等着。等着什么？
窗外月色如水，夜色深沉。他不知道，这句话，很快就会成为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