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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暴雨后的“坏”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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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被乌云笼罩的小区
初夏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下一秒，乌云就像打翻了的墨汁，迅速在天空中蔓延，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暗之中。
“轰隆——”
一声炸雷响彻云霄，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陆天正和徐明在社区的小花园里修剪树枝。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快跑！去那边的凉亭躲躲！”徐明扔下手中的大剪刀，一把拉起陆天，冲进了不远处的八角凉亭。
凉亭里已经躲了几个人，大家都在抱怨这糟糕的天气。陆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外面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世界，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初夏的雨，总是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陆天，你看那边。”徐明突然指着凉亭外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说道。
陆天顺着徐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二楼的一扇窗户大开着，由于雨势太大，雨水正顺着窗户灌进屋里。而窗户下面，正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
“坏了！要是雨一直这么下，那车肯定得遭殃，屋里的地板也得泡坏！”徐明眉头紧锁，“这户人家好像没人，我们得想办法进去把窗户关上。”
第二：令人闻风丧胆的“刀疤脸”
徐明带着陆天冒雨跑到了那栋楼下。
就在他们准备联系物业或者想办法从阳台爬上去（虽然这很危险）时，一个身影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刀疤强’！”凉亭里有个大妈惊呼了一声，“大家离远点，这人凶得很，听说以前是混社会的，刚刑满释放没多久，脾气暴躁得很，连物业都不敢管他！”
陆天也吓了一跳。那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很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鸷得像外面的雷雨云。
只见“刀疤强”跑到那辆白色轿车旁，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块巨大的塑料布和几根绳子。他没有丝毫犹豫，冒着瓢泼大雨，爬上了轿车的引擎盖，试图用塑料布遮住车窗，阻挡雨水灌入。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他也不擦，只是咬着牙，用力地拉扯着绳子。
“喂！你在干什么！”徐明见状，大声喊道，“那样太危险了！快下来！”
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狠狠地瞪了徐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徐明哥，他好凶啊……”陆天缩在徐明身后，小声说道。
“凶不代表坏。”徐明盯着男人的动作，若有所思，“陆天，拿上我们的工具箱，跟我过去。不管他是什么人，现在他需要帮忙。”
第三：冰与火的碰撞
徐明带着陆天冲进雨里，来到了轿车旁。
“兄弟，你这样遮不住的，雨太大了，水还是会流进去。”徐明仰着头喊道，“我是社区志愿者，我有工具，我们帮你把窗户关上！”
男人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红马甲的人，一个成年壮汉，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这个所有人都躲在家里或者躲在凉亭里看戏的时候，只有这两个人冒雨跑了过来。
他脸上的凶狠神色松动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不用你们假好心。滚远点，别溅一身泥。”
“这怎么行！”徐明也不生气，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递给陆天，“陆天，你撑伞给这位大哥挡雨。大哥，你下来，我个子高，我去关窗户。”
说完，徐明不顾男人的反对，踩着轮胎，身手敏捷地爬上了引擎盖。
男人看着徐明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雨里瑟瑟发抖却依然努力举着伞的陆天，握着绳子的手松开了。
“……左边的锁坏了，推的时候用点劲。”男人闷闷地说道，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刺耳。
“好嘞！”
徐明趴在车窗边，用力推了几下，终于把那扇顽固的窗户关上了。
“搞定！”徐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着跳下车。
此时，雨势渐渐小了一些。
男人看着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徐明和陆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徐明，被徐明摆手拒绝了。
“谢谢。”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车……不是我的。是楼上张老师的。她是个老师，平时要给学生改作业，家里没别人，我看雨太大，怕把她的书和车泡坏了。”
陆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不是您的车啊？那您为什么这么拼命？”
男人瞥了陆天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塑料布。
徐明拍了拍陆天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问。他看了一眼男人手臂上的纹身，又看了看那道伤疤，突然问道：“你的手受伤了。”
陆天这才发现，男人的手掌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混着雨水，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刚才绳子磨的。”男人毫不在意地用衣服擦了一下。
“这不行，得处理一下，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徐明不容置疑地拉起男人的胳膊，“走，去我们社区服务站，我那有急救箱。”
第四：伤疤背后的故事
社区服务站里，暖气开得很足。
陆天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的伤口消毒。
“嘶——”酒精碰到伤口，男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硬是没叫出声。
“忍着点，马上就好。”陆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传说中“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包扎好伤口后，徐明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我叫徐明，这是陆天。”徐明坐在男人对面，温和地开口，“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张强。”男人捧着热茶，手指有些僵硬，“大家都叫我强子。”
“强子，”徐明没有避开那个敏感的话题，而是指了指他脸上的伤疤，“这伤……是怎么来的？”
张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热茶溅出来几滴。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打架打的。以前年轻不懂事，混帮派，为了抢地盘，跟人火拼……这一刀差点瞎了我的眼。后来进了监狱，判了十年。”
空气仿佛凝固了。陆天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拿不稳。
“出狱后，我爸妈也走了，亲戚朋友都躲着我。”张强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脸，走到哪都被人当怪物看。刚才那个大妈说得对，我是刑满释放人员，我是个‘坏人’。”
“你不是坏人。”陆天突然开口了。
张强愣住了，抬头看向陆天。
“如果你是坏人，你就不会冒着大雨去关别人家的窗户，也不会为了保护别人的车把手弄伤。”陆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坏人是不会做好事的。”
张强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红马甲的少年。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真诚和信任。
那一瞬间，张强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张强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在里面这十年，想了很多。我后悔过，也绝望过。出来后，我租住在这个小区，想重新做人。楼上的张老师……她是第一个不把我当坏人看的人。有一次我生病发烧，是她把药送到我门口，还帮我垫付了房租。她说，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误？改了就是好样的。”
“所以，你刚才是为了报答她？”徐明问道。
张强点了点头，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我没本事，没钱没权。我只能看着点，别让她的东西坏了。刚才雨太大，我怕她回来看到家里泡水了会心疼……”
第五：雨后的彩虹
雨彻底停了。
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张强走出社区服务站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陆天给他的一枚小小的志愿者徽章。
“强子哥，”陆天把徽章别在张强的黑色背心上，虽然有些不搭，但陆天觉得很好看，“徐明哥说，只要有心做好事，就是我们的一员。以后要是有搬运物资或者需要出力的活，你就来找我们！”
张强看着那枚红色的徽章，摸了又摸，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憨厚的笑容：“好……好！我有的是力气！以后你们尽管招呼！”
徐明拍了拍张强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别在意别人的眼光，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张强点了点头，转身向小区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低着头、缩着脖子、生怕别人看见的“刑满释放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步伐稳健。路过凉亭时，那个曾经大声惊呼的大妈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惊讶和疑惑。
张强没有像往常一样快步走过，而是停下脚步，对着大妈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的微笑。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陆天和徐明站在服务站门口，看着张强远去的背影。
“徐明哥，你说，大家以后真的会接纳他吗？”陆天问道。
“会的。”徐明看着天边的彩虹，眼神坚定，“人心都是肉长的。偏见就像那层乌云，虽然厚重，但只要阳光（爱）足够强烈，总会被驱散的。今天这一场雨，虽然淋湿了我们，但也洗刷了很多东西。”
陆天看着那枚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徽章，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善良，不是对好人的锦上添花，而是对“坏人”的雪中送炭。有时候，一个信任的眼神，一次真诚的帮助，就能把一个在黑暗中徘徊的人，拉回光明的世界。
“徐明哥，明天我们还来吗？”
“来！”徐明笑着揉了揉陆天的头发，“只要有人需要，我们就一直在。”
在这个雨后初晴的傍晚，两个穿着红马甲的身影，在彩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这初夏的雨一样，滋润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