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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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雷的风波平息之后，棠绾韫收起了他的屏障，其他人也陆续从办公室废墟的犄角旮旯里探出头来。
棠绾韫挥挥手忙着扫去面前的尘埃，一只手精准定位了他手的位置，握住与他十指相扣。棠绾韫看向詹晞，詹晞紧盯着他们相握的手，感觉到手上的力度大了大。
人类战舰的炮火却不停，没有留丝毫时间给他们，硬生生将他们分开，鱼雷一颗颗砸下来，其它人类军人手持高斯步枪，像从蜂巢中涌出。
与恶魔的五彩斑斓不同，人类军队着装整齐，拿着的步枪也眼神一致，导致眼神不好的恶魔们一时都分不出眼前的几十个人到底是几个人。
恶魔1号：“怪不得人类这几年逐渐壮大，他们生育率咋这么见长？人类母亲太伟大了，二十胞胎，我做梦都不敢想。”
恶魔2号：“那是啊，我们这边都得想方设法甚至让男人也开始生育，小恶魔出生率还不是照样少得可怜？”
恶魔3号：“我要是跟我老婆要二十胞胎，她会先把我削成二十块！”
跟人类相反，打仗这件事对恶魔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他们甚至还有心情聊天。但很快便被人类的炮火轰炸开。不知道为什么，人类的炮火打在他们的屏障上，明明声音不响，火花不大，子弹却仿佛在接触时与屏障融合，穿过屏障的瞬间又快速恢复高速移动，不声不响却枪枪致命。
相较于棠绾韫和麟一，詹晞他们显得更加吃力。麟一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很自然地跟着棠绾韫和任际他们加入了对抗人类军舰的行列。
任际：“怎么回事？我平常训练从来没这么累过，今天过的这两招，跟做完20公斤壶铃摆荡一样！”
麟一：“哈！菜鸡，我就没事！”说罢还对着任际舞动了一下身躯，展现自己的轻松。
任际弓着腰冲，挥剑为麟一挡下一击：“这不科学，你体力根本没我好！”
只有詹晞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棠绾韫到詹晞身边，他几乎是跳着过去的，特别轻盈。
大厦顶部被人类军舰投下的鱼雷击垮，詹晞他们头顶上失去了遮挡物。办公室彻底沦为了一个斗兽场，人类指挥官高坐在军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和人类的军人厮杀。
“那个！是什么？”棠绾韫抬头的一瞬间突然指着一个地方朝詹晞问到。
人类指挥官乘坐的军舰下，吊着一个小笼在空中飘荡，这很难不引起注意，精打细造的军舰下面竟吊着一个如此粗陋的小笼子，里面好像还有一个人。
“舒凛！”何晓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她望着笼子的方向，撕心裂肺，“那是舒凛！”，她的爱人。
离得太远，舒凛肯定听不到何晓茼的喊声。她的眼神空洞，视线都没有从笼中移开过，甚至不知道周围在发生什么。她的衣着单薄，只有一件的衣服勉强挡住她的身躯，破烂的衣角随风乱飘，在军舰巨大的轰鸣声下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寒冷，也听不见下面的惨叫。
何晓茼已经忍受不了瘫倒在地，她能感受到自己全身血脉在疯狂跳动，双眼猩红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她没看见，一个巨大，冰冷的铁链拷在舒凛脖子上，她全身上下被插满了细小的微管，背后一根手臂粗的管子插在脊柱位置，直直连接到军舰内部，稍有不慎，她便可能丧命于此。
其它人看到只会觉得手段残忍，只有詹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在汲取舒凛的能量，转化给人类军火！”，詹晞道出了事实，“你们手里的枪和粒子光束剑都是靠她才能运作，所以你们才不觉得累，因为你们的武器是相融的，来自于同个源头的武器不会自相残杀。”
詹晞接着解释：“但恶魔的血统有高低贵贱之分，从现在的情况看，她可能跟我是一个级别，所以她可以压制其它人。”
“不应该啊，她不是纯种的恶魔，她怎么能......”何晓茼只抬头再看了一眼便埋下去，她实在没有勇气，她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往舒凛方向定位。
“吸血鬼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他们不能暴露在阳光下，所以他们才不能在白天活动，而你看她现在，这么晒都没事。”众人重新看向舒凛，她身上确实一点烧伤的迹象都没有。
“她身体里的混合血液并没有降低她的品种，反而掩盖了她的弱点，让她得到了进化。”，詹晞顿了顿，“另一个血脉也绝对不是简单的恶魔血脉，有可能是......”
“路西法-F，魅魔的女儿”何晓茼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詹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答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何晓茼抬起头盯住詹晞：“是路西法-F，她那渣爹！她的另一半血统和你一样，都是魅魔！”
恶魔最在意的就是血统纯正，而他们目前最高阶的血统就是魅魔，每一代掌权人也都由魅魔组成，路西法-F是恶魔第六代掌权人，和其它魅魔不一样，他是魅魔里出了名花心的一个。说来惭愧，魅魔虽然都有着惊人的美貌和蛊惑人心的能力，确是恶魔里少有的走纯情派那一挂的恶魔。他们一生只能娶一个人，并且终身只能和那人在一起。
路西法-F却是个例外，他仗着自己的容貌优势勾搭上了舒凛的母亲，她是一个人类，可他不知道的是，她还是一个具有吸血鬼血统的人类。
本来他是打算娶了舒凛母亲，但舒凛的外公极力反对。因为他就是违背了一切，身为一个吸血鬼不管不顾也要和舒凛的外婆在一起。很快他们有了舒凛妈妈，并且发现，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半点吸血鬼的影子都没有，于是舒凛外公外婆便决定，从此就当普通人类生活。
所有事情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舒凛的出现，当她妈妈发现她长得比其它小孩异常慢后才得知，原来自己的父亲整天白天窝在家里，晚上又见不着人都是因为他是一只吸血鬼，而自己也有一半的吸血鬼血统。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先去找孩子的父亲商量，谁料她爸爸偷偷跟着她找到了路西法-F，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们结婚。随后便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吸血鬼伤人案，吸血鬼这个类别，也渐渐从恶魔历史上消失了。
“所以说，吸血鬼是因为这件事被流放的？”
“嗯”，何晓茼接着道，“舒凛的爷爷知道，人类和恶魔恋爱有多痛苦，他当时总觉得自己没用，每天在女儿面前都是一副萎靡的样子，也从来没有陪她出去玩过，缺失了她几乎所有童年，青年......”周围陷入了沉默，好像旁边刀枪的碰撞声他们听不到似的。
“但是”，何晓茼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他那渣爹竟敢在吸血鬼大闹之后立马丢下她和她母亲，转头就娶了另一个女人。你知道吸血鬼的生命很长，她妈妈一个人带着她都还没看见她长大就去世了。恶魔公司不让吸血鬼进去，人类也不喜欢恶魔，她一个人从小就在主城区苟活，有人关心她吗？渣爹害她成这样，人类还要吸她的血！能不能把属于她的还给她啊！”
詹晞听到这句话突然怔住，棠绾韫帮他挡下了一块落下的碎石：“愣着干嘛？”
“我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棠绾韫听不清詹晞的碎碎念，只能隐约看见他嘴唇在动。
“我需要你帮忙，还有你的手下！”
棠绾韫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歪头示意詹晞跟他走。
詹晞看着瘫在地上大喘气的人，抬手给她升起一个屏障：“保护好自己，我来处理。”
何晓茼看见眼前包裹住自己的紫色屏障，不禁轻笑，透过詹晞屏障上给她留下的一个透明小孔看向舒凛：“小屁孩还挺man的。看到了吗？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爱上别人男朋友咯！”
詹晞和棠绾韫各自带着自己手下，这其实还是两波人开战后第一次正式见面。
“人类们，现在你们只有一个任务”，詹晞指向军舰下的小铁笼子，“考验你们射击技术的时候到了。接下来只管往那个小铁笼子里打，人类在里，恶魔围外，保护人类，快！”
棠绾韫的军队听到后都不敢动，纷纷看向棠绾韫。
“棠主，这......”
棠绾韫：“都听詹队长的！”
两波人围成了一个圈，从上面看下去就像是一个白色花蕊，外面是五颜六色的花瓣。花蕊集中发出无数条蓝色激光，直直朝军舰下的笼子射去。
起初军舰上的人类指挥官还被震得一个趔趄，后来发现他们只是在打下面的笼子，激光包围已经看不清笼中的景象，他便没再在意：“自相残杀吗？有意思。”
“打她干什么？还不让我们打。”青晏灵活走位全方位保护着，顺便拉起一个跌倒的人类：“喂，你打准点！”
看着被激光包围的笼子，詹晞心中默念：“既然你们爱用她的能量，那现在我就全部还给她，让你们用个够！”
舒凛的血统太强，许多小魔已经精疲力尽倒在原地，人类指挥官见此情景决定将那些已经无法逃亡的恶魔纳入军舰，成为他们其它武器的供应源。
但他不知道，他们军舰底下的那个笼子正在快速膨胀，里面的人脖子动了动，睁开眼睛，手指渐渐弯曲，又放开，抬起头，脖子上的铁链正在剧烈颤抖，终于一瞬，积累的蓝色激光引发了一场剧烈爆炸，她的眼睛变成红色，脖子上的铁链也随之炸开，右手同时迸发出一道细小的红色激光，迅速切断了后面连接着军舰的管道。
众目睽睽下，一只蝙蝠从激光中飞出，一瞬间，人类的武器全息了火，他们的步枪再也发射不出任何激光，有些人不信邪地使劲拍了拍手中的枪，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人类军舰也失去了动力，周身发着的蓝光熄灭，发动机最后突突响了两下便直直下落，里面的指挥官全部身体腾空而起，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机会去拿他们的备用降落伞。
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仅腾空几秒几个人便重新重重摔在甲板上，他们赶紧连滚带爬地过去把降落伞套上，来到军舰外准备跳机，才发现，他们的军舰被五彩斑斓的屏障托着，正一点点地往下降，人类指挥官看着这一幕，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动作。
直到军舰安全落地，詹晞才精疲力劲地瘫倒在地，棠绾韫忙上前扶住他，从废墟里翻出一把还较好的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让詹晞坐到上面休息。
人类指挥官回头看，其它军舰也被其它的小怪用屏障托着，每个小怪屏障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没法一个人应付一架军舰，和其它人的屏障融合成了一个极美的混色，军舰落地时屏障像泡泡一样炸开，有的小鬼看到军舰成功落地开心地跳起来和另一个击掌，结果双方都因没力气被反作用力击倒在地。
詹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已经接近傍晚，夕阳照着这个宛如斗兽场的地方，却没有它本身那么冷漠，反而增添了很多温暖的色彩。
棠绾韫环着手臂走向前，对着人类指挥官：“怎么样啊朱视渺？你还真适合这个名字，视渺视渺，视线渺茫，向来讨厌恶魔的人类指挥官，最后怎么被恶魔头头救了呢？”
朱视渺这次没有否认棠绾韫的挖苦，但也没有着急回答，他的视线继续环绕，最终停在了一个开了口的紫色屏障处。
屏障还没有消失，蝙蝠围着她转了好几圈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詹晞看到后立马解开屏障，里面的何晓茼着急地直接先把手伸了出去，蝙蝠看到后，一跟头直接栽到她手上，紧接着就趴着睡了过去。
朱视渺看着这一幕，轻笑着叹了口气：“我以前还老抱怨我爸妈给我起的个什么破名字来着，又是猪又视线渺小，现在看来，他们还真还挺了解我。”他自嘲地笑了笑紧接着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你说的对，有些时候，有些事也应该交给你们年轻人来干了。我老了，不能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管太多新时代的事”他向棠绾韫走去，把胸前象征着总指挥官的徽章摘下，“是该你上任了，回去我会自动申请受罚。”
棠绾韫拿着徽章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朱视渺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按规矩啊，别因为我年龄大了还是前总指挥官就心慈手软，当然，公报私仇加倍更不行。”
棠绾韫这才笑着回答：“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