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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旧照片里的呼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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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初刚帮吴敏掖好被角，手机就在白大褂口袋里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沈砚舟的名字跳动着，背景音里混着嘈杂的电流声和机械轰鸣，让人心头一紧。
“滨海公园施工队挖地基，挖出具无名女尸，”沈砚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现场找到张老照片，背面有你的名字。”
刘念初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冰凉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照片上有什么？”
“两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站在老百货大楼钟楼前，背后的日期是1998年。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是照片里左边那个，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年，应该是当年被埋在这里的。”沈砚舟顿了顿，“照片背面除了‘念初’两个字，还有半行模糊的铅笔字：‘念初，救……’后面被蹭得看不清了。”
“我马上到。”刘念初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吴敏，老人刚睡着，眉头还微微蹙着。她从桌上抽了张便签，笔锋因为急促有些发颤：“有新案子，很快回来。”贴在病房门把手上时，指尖的汗把纸边濡得发皱。
滨海公园外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施工队的安全帽散落一地，几个工人蹲在路边抽烟，脸色发白地议论着什么。刘念初穿过人群，正好撞见抱着证物箱的林法医，对方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半张腐烂的学生证——塑料封皮早已脆化，照片上的女孩梳着马尾，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年少时的自己，只是眼神更怯些。
“死者叫周曼，1998年在市一中读高二，当年报了失踪，”林法医指着照片背面，“这‘念初’两个字，笔锋和你高中笔记本上的字迹高度相似，但墨水成分检测显示是二十年前的，不可能是后来写的。”
刘念初的指尖抚过照片上那两个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1998年，她才刚上小学，怎么会出现在二十年前的死亡现场？照片里的周曼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左边胸口别着“市一中”的校徽，右边站着个背对着镜头的女孩，梳着麻花辫，发尾系着根红绳，露出的一截脖颈上有颗小小的痣。
“查过周曼的社会关系了吗？”她抬头问沈砚舟，目光扫过被挖开的地基，深褐色的泥土里还沾着细碎的蓝白布料纤维，和照片里的校服颜色一致。
“她父母早逝，当年跟表姐苏晴住在一起，”沈砚舟递来一份泛黄的卷宗，“苏晴现在在邻市开裁缝铺，我们刚联系上，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警戒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被警察扶着走来，鬓角已经染了霜色，手里还攥着个磨得发亮的顶针。看到照片时，她突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随身的针线盒摔在地上，银针散落一地，映着她满脸的泪：“曼曼……是我的曼曼啊……”
刘念初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苏女士，您认识这照片上的另一个女孩吗？背对着镜头的这个。”
苏晴颤抖着指向照片里那个红绳辫女孩，指尖抖得几乎按不住照片：“是……是当年的转学生，叫陈雪，住了半年就走了。曼曼总说她可怜，被校外的人追债，胳膊上总带着伤……”她突然抓住刘念初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这字迹！是曼曼的！她总爱学我的字，说要写得跟我一样好看……她说陈雪有个妹妹叫念初，人小鬼大，总跟在陈雪身后喊‘姐姐’……”
刘念初猛地抬头，视线撞向地基深处。红绳辫、陈雪、念初……这些碎片突然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外婆总说她小时候有个“小雪姐姐”，梳着麻花辫，发尾系着红绳，胳膊上总贴满创可贴，会把偷偷藏的奶糖塞给她，说：“念初要乖乖的，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说你叫念初，姐姐会来救你。”
“沈队，查1998年市一中的转学生档案，找陈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脖颈——那里也有颗一模一样的小痣，“还有，扩大搜索范围，找带红绳的物件，任何和‘雪’字有关的东西。”
两个小时后，实习生小张在泥土里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锁扣早已腐坏。打开的瞬间，刘念初的呼吸骤然停住——里面装着半块绣着“雪”字的手帕，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刺绣的人绣的；还有一张被血水浸透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他们要抓陈雪，她怕连累我，让我把照片给‘念初’，说念初知道该怎么办……”
“陈雪找到了！”沈砚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难掩的激动，“现在在市福利院当护工，改名叫陈念雪了！她说当年为了躲债换了名字，‘念雪’的‘念’，就是从你名字里借的字！”
刘念初捏着那半块手帕，红绳的线头蹭过指尖，带着艾草的淡香——和外婆家衣柜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五岁那年，小雪姐姐蹲在门槛上教她写“初”字，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姐姐的胳膊上贴着创可贴，低声说：“以后姐姐不在了，就找叫这个名字的人，她会帮你的。”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苏晴被扶上担架时，还在喃喃自语：“曼曼总说，陈雪的妹妹叫念初，眼睛圆圆的，像小月亮……”
刘念初站在地基旁，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铁盒里的手帕还留着淡淡的艾草香，她仿佛听见二十年前的月光下，有个扎红绳辫的女孩对着星空许愿：“愿念初永远不用知道这些糟心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吴敏发来的消息：“小心点，我炖了排骨汤，等你回来吃。”
刘念初回了个笑脸，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添了句：“找到一个老朋友了，她叫陈雪。”
风卷着泥土的气息掠过耳畔，带着二十年前的艾草香。她知道，自己不是来解谜的，是来赴约的——赴那个扎红绳辫的女孩，在月光下许下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