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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深夜的噩梦与未熄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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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沽的冬夜来得早，七点刚过，吴敏家的客厅就亮起了暖黄的灯。刘念初趴在餐桌上写旅游专业的实训报告，笔尖在“春节景区应急方案”上划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厨房——吴敏正在炖排骨汤，白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混着肉香漫满了屋子。
“汤还要等会儿，”吴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有些微湿，“先吃点饼干垫垫。”她把一碟苏打饼干推到刘念初面前，视线落在报告上，“‘游客冲突调解话术’这里，可以加一句‘您先喝杯热水，咱们慢慢说’，就像上次在北塘古镇，你劝吵架的游客那样，比硬邦邦的规定管用。”
刘念初咬着饼干笑了：“王老师也说我这点像您，总能找到让人舒服的话。”她放下笔，看着吴敏收拾客厅——吴敏从不戴眼镜，看书时会微微眯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此刻正弯腰整理茶几上的英语教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自瑞丰洋行案后，刘念初就一直住在吴敏家。起初是沈砚舟担心她一个人住害怕，后来吴敏笑着说“多个人热闹”，她便没再提搬走的事。这间两居室的屋子不大，却总透着股暖意：阳台上晾着两人的衣服，书架上一半是英语教材，一半是旅游专业的书，冰箱里永远有热牛奶，鞋柜里并排摆着她的运动鞋和吴敏的短靴。
九点多，排骨汤的香气更浓了。吴敏盛了两碗汤，撒上葱花：“明天英语期末考，喝完汤早点睡，别熬夜刷题了。”
刘念初捧着汤碗，忽然想起下午刑侦队送来的新卷宗——封面上印着“绑架案嫌疑人周立”，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据说是近一个月连续作案两起，专挑单身女性下手，至今没抓到。她心里莫名一紧，却没说出口，怕吴敏担心。
夜里十二点，刘念初被噩梦惊醒。
梦里是片漆黑的仓库，吴敏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额角渗着血。周立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把匕首，冷笑说：“刘念初，想让她活，就把刑侦队的证据交出来。”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周立一脚踹倒在地。冰冷的水泥地硌着膝盖，她抬头看见吴敏眼里的泪，哑着嗓子喊：“我交！我什么都交！”
周立笑得更狠了：“记住，天亮前带证据来码头，敢报警，就等着收尸。”
“不要——！”刘念初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条细长的影子，像梦里仓库的铁栏杆。
她喘着气摸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客厅的灯还亮着——吴敏总说“留盏灯起夜方便”，此刻却让她想起梦里仓库的应急灯，惨白又刺眼。
“念初？”吴敏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做噩梦了？”
刘念初推开门，看见吴敏披着外套坐起来，头发有些乱，正担忧地望着她。那瞬间，梦里吴敏流血的额头和眼前的身影重叠，她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吴敏：“吴老师……我梦到你被绑架了……”
吴敏愣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传过来：“别怕，是噩梦而已。”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是不是下午看了周立的卷宗？我就说别让你看那些，吓着了吧。”
刘念初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哽咽道：“他要我交证据……我答应了……可我怕他不讲信用……”
“傻孩子，”吴敏拉开她，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梦里的坏人都是假的。真遇到事，咱们还有沈队他们呢，哪能让你一个人扛？”她忽然笑了，眼里闪着光，“再说，你忘了？我可是练过几年防身术的，上次在菜市场抓小偷，你不也看见了？”
刘念初想起去年秋天，吴敏在菜市场徒手抓住抢包贼的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却还是发紧：“可他是周立……刑侦队说他特别狡猾……”
“再狡猾也斗不过警察，”吴敏捏了捏她的脸，“走，陪我喝杯热牛奶，喝完就不害怕了。”
厨房的灯亮起时，刘念初看着吴敏热牛奶的背影，忽然说：“吴老师，我能不能……跟您一块睡？”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颊发烫，“我……我有点怕黑。”
吴敏转过身，眼里满是温柔：“当然可以。”她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刘念初，“正好我也有点冷，多个人暖和。”
吴敏的卧室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摆着个相框，是两人在学校运动会上的合影——刘念初穿着运动服，吴敏站在旁边，两人都笑得露出牙齿。刘念初钻进被窝，闻到被子上晒过太阳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
吴敏关了灯，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枕头上。她侧过身，看着刘念初的侧脸：“还怕吗？”
“不了。”刘念初往她身边靠了靠，“有您在，就不怕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吴老师，您说周立为什么要绑架？他图什么呀？”
“可能是为了钱，也可能是报复，”吴敏轻轻拍着她的胳膊，像哄小孩睡觉，“但不管图什么，他肯定跑不掉。就像英语里的‘future perfect tense’（将来完成时），‘The police will have caught him by next week’（警察下周前肯定能抓到他），这是必然的。”
刘念初跟着默念了一遍语法，忽然笑了：“您连说梦话都不忘教英语啊。”
“职业病嘛。”吴敏也笑了，“快睡吧，明天考英语，可别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刘念初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感觉吴敏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掌心温暖又踏实。她想起梦里答应绑匪的话——在梦里，她为了救吴敏，愿意交出一切；而现实里，有吴敏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声小了些。刘念初听着吴敏均匀的呼吸声，像听着最安稳的摇篮曲。她知道，明天醒来，英语考试要背的单词还在等着，旅游课的实训报告还没写完，刑侦队的卷宗里，周立的案子还等着侦破。但此刻，躺在吴敏身边，感受着身边的温度，她只觉得无比踏实。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刘念初翻了个身，看见吴敏还在睡，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也在做梦。她伸出手，轻轻抚平吴敏的眉头，心里默默说：“吴老师，别担心，这次换我保护您。”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吴敏先醒了。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刘念初，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掖了掖被角。厨房里，排骨汤还温着，英语教案摊在餐桌上，新的一天，正带着暖意，慢慢铺展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