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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告别小镇,前路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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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到访后的日子。
表面平静。
暗流汹涌。
杂货铺照常开门。
但生意明显淡了。
青瓷挂出了“东主有事,即将远行”的牌子。
开始有条不紊地结束生意。
存货能卖的就低价处理。
卖不掉的。
就打包带走。
老顾客来了。
她一一告别。
“沈老板要去哪儿啊?”
有人问。
“探亲。”
青瓷笑着说。
“远房亲戚。”
“去住段时间。”
她说得自然。
没人怀疑。
王五那事后。
镇上人都知道她不好惹。
现在她要走。
不少人反而松了口气。
林小鱼负责采买旅途所需。
她的细致和砍价本领。
发挥了巨大作用。
“老板。”
她站在布庄柜台前。
一脸认真。
“这布料颜色太暗了。”
“你看这儿还有线头。”
“便宜点呗?”
老板被她磨得没办法。
最后以七折成交。
她抱着布料回来。
得意洋洋。
“青瓷姐!”
“看!”
“省了三钱银子!”
青瓷摸摸她的头。
“能干。”
林小鱼笑得眼睛弯弯。
阿丑也没闲着。
他负责处理那些不便携带。
但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父亲留下的几件法器。
几本珍贵的笔记。
还有一些零散的矿石。
他坐在院子里。
面前摆着几个木箱。
指尖在箱子上轻轻划过。
留下极淡的银色纹路。
那是他逐渐恢复的微末空间技巧。
制作的简易“缩物”符。
纹路闪过微光。
箱子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重量也轻了许多。
林小鱼看得目瞪口呆。
“阿丑哥……”
她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什么法术?”
阿丑抬起头。
眼神清澈。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本能地知道怎么做。
青瓷走过来。
看了一眼。
“别问。”
她对林小鱼说。
“帮忙打包。”
“是!”
林小鱼立刻闭嘴。
转身去忙了。
青瓷看着阿丑。
眼神复杂。
“你……”
她欲言又止。
“恢复了多少?”
阿丑想了想。
“一点点。”
他比了个很小很小的手势。
“记忆还是碎的。”
“但力量……”
他顿了顿。
“能做些小事。”
青瓷点点头。
“小心点。”
“别让人发现。”
“嗯。”
阿丑乖乖应道。
继续处理下一个箱子。
青瓷转身回屋。
开始绘制路线图。
她根据父亲笔记。
和林小鱼提供的知识。
在纸上勾勾画画。
南禹州。
千里之外。
散修聚集。
势力混杂。
那里相对安全。
也相对危险。
但至少。
不容易被追踪。
她画了几条备选路线。
有的走官道。
有的走山路。
有的绕远。
有的近些。
每一条都标出了可能的危险。
和歇脚点。
画到深夜。
油灯都快熄了。
她才放下笔。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令牌。
放在桌上。
令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云纹繁复。
“巡”字清晰。
她摩挲着令牌。
思考是否要主动联系天巡司。
最终。
她摇了摇头。
把令牌收回怀里。
暂时不用。
除非遇到生死攸关。
无法解决的危机。
毕竟。
对方立场未明。
贸然接触。
可能自投罗网。
她吹熄油灯。
躺到床上。
却听见隔壁房间。
传来极轻微的声响。
像是玉石碰撞的声音。
她起身。
轻轻推开房门。
看向阿丑的房间。
门缝里。
透出极淡的微光。
青绿色的。
很柔和。
她犹豫了一下。
没去打扰。
轻轻关上门。
回到床上。
闭上眼睛。
而隔壁房间里。
阿丑坐在窗边。
手里握着那块青灰玉石。
玉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青绿色的光晕。
照亮了他的侧脸。
也照亮了他眼中。
闪烁的星芒。
更多的记忆碎片。
在脑海中浮现。
虽然依旧零散。
但关于“神明”。
关于“职责”。
关于“孤独”。
这些概念。
逐渐清晰。
他越发明白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不同”。
也越发珍惜。
与青瓷、小鱼之间。
建立的羁绊。
某个夜晚。
他看着在灯下。
认真规划路线的青瓷的侧影。
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守护她们。
用他所有的力量。
哪怕。
这力量尚未完全恢复。
哪怕。
前路未知。
但他确定。
这就是他想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杂货铺的货架越来越空。
顾客越来越少。
离开的日子。
越来越近。
出发前三天。
青瓷带着阿丑和林小鱼。
去了镇外公墓。
那里葬着她的父母。
墓碑很简单。
刻着父母的名字。
青瓷跪在墓前。
点燃三炷香。
烟雾袅袅升起。
“爹。”
“娘。”
她轻声说。
“女儿要出远门了。”
“可能很久不回来。”
她顿了顿。
“但你们放心。”
“我会好好活下去。”
“也会保护好。”
“我在乎的人。”
她说完。
磕了三个头。
林小鱼也跟着跪下。
磕了头。
“沈叔叔。”
“沈婶婶。”
她认真地说。
“我会照顾好青瓷姐的。”
“你们放心。”
阿丑站在一旁。
没有跪。
但他对着墓碑。
微微躬身。
行了一礼。
眼神郑重。
像是在承诺什么。
祭拜完。
三人默默离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告别。
也像是开始。
出发前夜。
一切准备就绪。
杂货铺里空荡荡的。
货架全清空了。
柜台擦得干干净净。
后院也收拾整齐。
三个包袱放在桌上。
不大。
但装满了必需品。
青瓷将父亲最重要的几本笔记。
和那柄短剑。
贴身收藏。
玄尘道长给的符。
和阿丑刻的各种小物件。
也都带在身上。
林小鱼的奶奶。
被暂时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老邻居照看。
青瓷留下了一笔钱。
足够生活半年。
三人坐在收拾一空的后院。
最后一次核对行李。
星光洒落。
晚风轻柔。
“紧张吗?”
青瓷问。
声音很轻。
“有点。”
林小鱼说。
“但更多是兴奋!”
她眼睛亮晶晶的。
“终于要出去看看了!”
青瓷笑了笑。
看向阿丑。
阿丑正望着深邃的夜空。
那里星辰璀璨。
他的眼神有些遥远。
像是在感应什么。
青瓷心头一动。
“阿丑?”
她轻声唤道。
阿丑收回目光。
看向她。
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
比以往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我在。”
他说。
“走吧。”
他的笑容让青瓷心头一跳。
随即掩饰性地摆摆手。
“睡觉!”
她站起身。
“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各自回房。”
“养足精神。”
“是!”
林小鱼应道。
蹦蹦跳跳回房了。
阿丑也起身。
走到青瓷身边。
停了一下。
“别担心。”
他轻声道。
“有我在。”
青瓷瞪他一眼。
“谁担心了?”
“快去睡!”
阿丑嘴角微弯。
转身回房了。
青瓷站在原地。
看着他关上的房门。
半晌。
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背靠在门板上。
抬手揉了揉眉心。
对未来的担忧。
离乡的不舍。
对未知的忐忑。
与对阿丑那份日益清晰的情感。
对伙伴的信任。
对新生活的向往。
交织在一起。
像一团乱麻。
但她知道。
自己没有退路。
也必须前进。
她走到床边。
躺下。
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入睡。
而另一间房里。
阿丑站在窗前。
手中青灰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与他眼中的星芒。
交相辉映。
他望向夜空。
那里。
星辰闪烁。
在极遥远的彼方。
他感觉到。
似乎有什么与他同源的存在。
正在缓慢苏醒。
或正在注视。
那感觉并非恶意。
更像是一种……共鸣与呼唤。
是其他神明?
还是他散落的力量?
他不知道。
但他确定。
平静的“凡人”生活。
或许即将告一段落。
但这一次。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观察者。
他有了要守护的人。
有了归处。
这就够了。
他握紧玉石。
贴在心口。
然后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晨光微熹之时。
三人背着行囊。
悄然离开了杂货铺。
青瓷最后看了一眼。
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然后轻轻关上门。
上了锁。
钥匙留在门缝里。
等远房亲戚来取。
街道上空荡荡的。
还没什么人。
他们穿过小镇。
走向镇外。
路过客栈时。
青瓷下意识看了一眼二楼。
那里窗户紧闭。
白衣女子大概还在睡。
她收回目光。
加快脚步。
镇外小路上。
晨雾未散。
露水打湿了鞋面。
凉丝丝的。
林小鱼回头看了一眼。
青山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像幅水墨画。
“再见了。”
她轻声说。
青瓷也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复杂。
但很快转回身。
“走吧。”
她说。
声音坚定。
三人转身。
踏上小路。
身影逐渐融入初升的朝阳之中。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天之上。
以及更遥远的黑暗深处。
更多的目光。
正因着沧溟逐渐复苏的气息。
或好奇。
或敬畏。
或贪婪地投注而来。
新的篇章。
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