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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为守护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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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寻星阁小队的逼迫。
青瓷心知无法善了。
对方一个金丹。
两个筑基。
实力悬殊。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绝不坐以待毙。
她咬牙。
手已摸向袖中。
那里有几张攻击符箓。
还有父亲留下的。
几枚一次性雷火弹。
威力不大。
但制造混乱足够。
她脑中飞速思考。
突围路线。
战术。
先扔雷火弹。
用烟雾遮挡视线。
再用符箓干扰。
然后拉着阿丑和小鱼。
往林子里冲。
能跑多远跑多远。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也要试试。
就在她手指扣住雷火弹。
准备先发制人时。
一直沉默的阿丑。
缓缓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
让对峙的双方都愣了一下。
青瓷手指僵住。
看向他。
阿丑抬手。
轻轻按住了她蓄势待发的手臂。
他的手掌温热。
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他对她微微摇头。
用眼神示意。
“交给我。”
那双眼睛。
平静无波。
深处却像藏着整片星空。
深邃。
浩瀚。
青瓷狂跳的心。
瞬间安定了几分。
像在惊涛骇浪中。
突然找到了锚点。
她看着阿丑的眼睛。
莫名地。
相信他。
阿丑上前一步。
将青瓷和林小鱼完全挡在身后。
他的背影不算特别宽阔。
但此刻。
却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隔开了所有的危险。
他面对着金丹修士。
声音平淡无奇。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
“找的是我。”
他顿了顿。
“与她们无关。”
金丹修士冷笑。
那笑容冰冷。
带着不屑。
“倒是个明白人。”
“既然知道。”
“就束手就擒。”
“免得皮肉之苦。”
他目光扫过青瓷和林小鱼。
语气轻佻。
“至于这两个女子……”
“看心情。”
他显然没把易容后。
气息“微弱”的阿丑放在眼里。
在他感知中。
阿丑的气息平平无奇。
甚至有点虚弱。
像是刚受过伤。
或天生体质不佳。
这种人。
他一巴掌能拍死十个。
阿丑不再多言。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只是抬起右手。
对着金丹修士。
五指微微收拢。
动作随意。
像在虚空中抓住什么。
又像在拂去尘埃。
刹那间。
异变陡生!
天空中翻滚的乌云。
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骤然压低!
像一只巨手。
从九天之上按下。
沉重。
压抑。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只有雷电的光芒。
在云层深处疯狂窜动。
轰隆隆——
雷声不再是闷响。
而是炸裂的咆哮。
一道粗大得惊人的银色闪电。
毫无征兆地撕裂天幕!
它并非劈向金丹修士。
而是直直落在他身前。
不到一丈的地面!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爆声。
瞬间吞没了一切声音!
刺目的电光。
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泥土。
碎石。
草木。
混合着狂暴的雷电能量。
疯狂炸开!
灼热的气浪。
裹挟着毁灭性的冲击波。
以落点为中心。
向四周疯狂席卷!
官道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深不见底。
边缘泥土融化。
冒着青烟。
周围的草木。
瞬间化作飞灰。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两名筑基修士首当其冲。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惨叫都没发出。
就像破布娃娃般。
被狠狠掀飞出去!
身体在空中翻滚。
划出两道抛物线。
飞出数十丈远。
砰砰两声。
重重撞断了几棵大树。
才跌落在地。
一动不动。
浑身焦黑。
法衣破碎。
随身携带的法器。
也在雷电中化为碎片。
生死不知。
金丹修士毕竟修为高深。
在千钧一发之际。
他本能地激发了护身法宝。
一面星光流转的小盾。
瞬间放大。
挡在身前。
小盾光芒大盛。
试图抵御这恐怖的雷霆一击。
但仅仅坚持了一瞬。
就在狂暴的雷电力量冲击下。
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光芒黯淡。
紧接着。
轰然炸碎!
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金丹修士本人。
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口喷鲜血。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
才狼狈落地。
又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才勉强站稳。
他满眼骇然。
难以置信地看着依旧站在原地。
连衣角都没怎么动过的阿丑。
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刚才那一击。
蕴含的煌煌天威与法则气息。
绝不是金丹修士能拥有的!
甚至。
连他见过的元婴老怪。
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地。
引动如此规模的天雷!
这已经不是法术的范畴。
更像是……
天地之怒!
阿丑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本意只是想引一道小雷。
吓唬吓唬对方。
或者制造点混乱。
方便带青瓷和小鱼离开。
但当他五指收拢。
心念微动时。
沉寂在血脉深处的力量。
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
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与天地间的雷元素产生了共鸣。
然后。
事情就失控了。
阿丑内心OS:用力过猛了……这具身体的承受力和控制力,比预想的还要差。只是稍微引动一点法则共鸣,就搞出这么大动静。不过……效果还不错。
他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
刚才那一击的反冲。
让他体内尚未完全稳固的力量。
有些紊乱。
更麻烦的是。
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
伴随着磅礴的神力回流。
狠狠冲击着他尚未完全稳固的识海。
他看到浩瀚的神国。
无尽的星辰在他脚下流转。
璀璨。
冰冷。
他看到巍峨的神殿。
众神俯首。
万灵朝拜。
威严。
肃穆。
但更深的。
是一种仿佛冻结了时光的。
无边无际的孤独。
与厌倦。
像深海里沉没的石头。
寂静。
冰冷。
永无止境。
这些画面与情感。
如洪流般涌来。
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烦闷欲呕。
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将这些杂乱的记忆压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抬眼。
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挣扎着。
想要爬起来的金丹修士。
对方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
脸色惨白。
嘴角淌血。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阿丑再次抬起手。
指尖有细碎的金色光芒开始凝聚。
像星沙。
缓缓流淌。
“不……不要!”
金丹修士肝胆俱裂。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保命玉符。
狠狠捏碎!
玉符炸裂的瞬间。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化作一道血虹。
以损耗本源为代价。
仓皇向着栖云城方向。
亡命飞遁!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连那两名生死不知的手下。
都顾不上了。
凉亭外。
狂风依旧。
雷声渐远。
乌云缓缓散开。
露出一角灰白的天空。
雨还没下。
但空气中的压抑感。
已经消散大半。
官道上。
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两具焦黑的躯体。
和满地狼藉。
危机暂时解除。
但阿丑的状况。
却急转直下。
强行调用超越目前掌控力的力量。
加上记忆碎片的猛烈冲击。
让他再也压制不住。
喉头一甜。
“哇——”
他喷出一口血。
那血。
不是鲜红色。
而是淡金色。
在昏暗的天光下。
泛着微弱的。
仿佛星光般的质感。
落在地上。
甚至让焦黑的泥土。
都亮了一下。
青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阿丑身体晃了晃。
向后倒去。
她才猛地惊醒。
“阿丑!”
惊呼声脱口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在他倒地之前。
用力抱住了他。
阿丑的身体很沉。
压得她踉跄了一步。
差点摔倒。
但她死死撑住了。
低头看去。
阿丑双目紧闭。
眉头紧蹙。
面色苍白如纸。
嘴角还残留着淡金色的血迹。
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微弱。
心跳紊乱。
像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熄灭。
青瓷的心。
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恐惧。
冰冷。
攫住了全身。
她怕他就这样醒不过来。
怕失去他。
怕到浑身发冷。
怕到手都在颤抖。
林小鱼也被这变故吓呆了。
愣在原地。
直到青瓷的呼喊。
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看着倒在青瓷怀里的阿丑。
又看看官道上那两个焦黑的筑基修士。
和远处可能出现的行人。
强忍着恐惧。
跑过来急道。
“青瓷姐!”
“这里不能久留!”
“刚才动静太大了!”
“肯定会引来别人!”
“我们得马上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青瓷猛然惊醒。
对。
必须立刻离开!
刚才那一道天雷。
动静太大了。
方圆几十里都能看到听到。
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
不管是官府。
还是其他修士。
甚至是寻星阁的援兵。
都不能被他们撞见。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阿丑。
又看看那两名不知死活的筑基修士。
一咬牙。
“小鱼。”
“帮我把他扶到驴背上。”
“用绳子固定好。”
“我们走!”
林小鱼连忙点头。
两人合力。
小心翼翼地将阿丑扶起来。
阿丑很重。
身体软绵绵的。
使不上力。
青瓷咬紧牙关。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才和林小鱼一起。
将他扶到小毛驴旁边。
小毛驴受了惊。
刚才雷电炸开时。
它就差点挣脱缰绳跑掉。
此刻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青瓷一手扶着阿丑。
一手按住驴脖子。
低声安抚。
“别怕。”
“没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奇迹般地。
毛驴渐渐安静下来。
两人将阿丑小心地扶上驴背。
让他上半身趴在驮架上。
然后用行李绳。
将他上半身牢牢绑住。
防止掉落。
做完这些。
青瓷又迅速跑到那两个筑基修士身边。
强忍着恶心和恐惧。
蹲下身。
快速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
或带有追踪标记的物品。
储物袋。
令牌。
玉佩。
还有几件没完全损坏的法器碎片。
统统收走。
她又跑回阿丑之前站立的地方。
仔细寻找。
果然在地上。
发现了滴落的几滴淡金色血液。
血液已经渗入泥土。
但在她眼中。
依旧显眼。
她小心地用匕首。
将沾染血液的泥土挖起。
用油纸包好。
塞进怀里。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尤其是阿丑的血。
太特殊了。
绝不能让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
她才翻身上驴。
坐在阿丑身后。
用手臂环住他。
扶稳。
对林小鱼道。
“我们不走官道了!”
“进山!”
“找隐蔽的地方!”
林小鱼点头。
牵起驴缰绳。
凭着对山林的熟悉。
和一股求生本能。
一头扎进了官道旁茂密的丛林。
她们专挑难走的小径。
灌木丛。
荆棘。
尽可能消除痕迹。
尽可能远离官道。
刚进林子不久。
酝酿了许久的雨。
终于落下。
豆大的雨点。
噼里啪啦砸下来。
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冲刷着官道上战斗的痕迹。
也掩盖了她们逃离的足迹。
但同时也让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湿滑。
行进艰难。
青瓷紧紧抱着身前昏迷的阿丑。
用自己瘦弱的身躯。
为他遮挡部分风雨。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冰冷刺骨。
但她浑然不觉。
全部注意力都在阿丑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在缓缓降低。
心跳微弱而紊乱。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瓷内心独白:阿丑……你不准有事!你答应过要还我玉佩的!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我不准你死!求你了……求你了……
滚烫的泪水。
混合着冰凉的雨水。
滑落脸颊。
她抱紧他。
像抱住生命中最后的温暖。
林小鱼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
同样浑身湿透。
又冷又怕。
雨水模糊了视线。
山路崎岖湿滑。
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她咬紧牙关。
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不能停下。
她们不知道方向。
只求远离官道。
远离危险。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雨势才稍歇。
两人一驴都已精疲力尽。
才在一处陡峭山崖下。
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凹洞。
勉强可以容身。
林小鱼将毛驴拴在洞外树旁。
青瓷小心翼翼地将阿丑抱下来。
平放在干燥些的地面。
林小鱼赶紧从防水油布里。
取出保存的火种。
哆哆嗦嗦地。
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跃。
驱散了黑暗。
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映照着阿丑毫无血色的脸。
和嘴角那抹刺目的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