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层 赎罪教堂（4） 这是一个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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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序走上前来，俯下身敲了敲床板。
果然不对，这声音听上去明显下方就不是实心的，而是完全中空。
“为了复原方便，还是不要随意破坏。看看有什么办法能一整块拆除。”玄序将床板上的被褥叠成一团后全部拿下，放在了地上，方便两人观察木床结构。
“没有螺丝钉这样的结构，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直接一整块抬起的。”兰时仔细抚摸着木板边缘，研究它的拼接原理。
“那要不试试？”玄序站在了床的一侧，双手抓在了床板的两端。
兰时走到了另一端，因为床的另一边紧贴着墙壁，他只能半跪在木床的边缘，去够床板的另一侧。
“1，2，3，起。”
床板纹丝不动。
“床板是纹丝不动，我的膝盖磕在这边角倒是挺疼的。”兰时从床上离开，揉了揉自己刚刚因为发力挤压划伤到的膝盖。
“怎么，给你揉揉？尊贵的兰时同学？”玄序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折腾的人调侃道。
“你，滚——”兰时毫不留情地一个白眼就过去了。
“好了，不闹了。我刚刚发现这个床板的活动部分还是挺多的，只有四个边角是固定死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将四个边角切除或者破坏掉，剩下的部分就很好办了。”玄序恢复了正经的表情。
“这屋子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道具吗？”兰时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自己因为半跪而弄褶的裤腿说道。
“我有两把小刀。”玄序在自己衣服内侧的兜里掏了掏，果然拿出来了两把小刀。
兰时靠了过来，震惊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个衣服还有隐藏内袋。你怎么随身带刀？还有两把？你想暗杀我？”
玄序：“？”
“想象力太丰富了兰时同学，这是我们当初去草药园，应该是工人修理用的小刀丢弃在那里了，我顺路看到就给它捡起来、藏好带回来了。”
“至于有两把，是因为有一把是替你准备的。没有第一时间给你是之前还用不着，怕你用它做什么坏事。”
玄序仔细地解释道，随即将一把刀的刀把对向兰时，示意他拿走。
兰时接过小刀吐槽道：“我是什么小孩子吗？还要大人保管刀具。”
“嗯。”玄序的嘴角勾起一个幅度，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的坏笑。
两人各拿着一把小刀，对着四个床脚就这么开工了。
“咯吱、咯吱、咯吱。”
他们熟练地用小刀切割着，想把被固定死的边角给分离。
木屑不断飞散着，两人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红，刀柄在手上留下明显的凹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将四个边角切下，因为床底还有木架结构的原因，失去固定的木板也没有直接坍塌。
兰时耍帅似的将整个小刀旋转一周后藏进了口袋，他狡黠地笑着对玄序说道：“哥哥，这个刀——我就不还了。成年人要学会放手，我需要独立。”
玄序看着眼前这个宣告独立的人也无奈地笑了，他哄着说道：“好好好，独立的兰时同学，咱可以掀开床板了。”
床板掀开，果不其然内部是中空的，可以直接看到最下方木质的地板。
兰时一个大跨就跳了进去，他蹲在里面，研究着地板的缝隙。
片刻，他搬开了一块地板。打开后是一个楼梯，通往着下方黑漆漆的空间，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玄序，那个煤油灯。”兰时非常自然地指挥着玄序拿来照明工具。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玄序自然是明白兰时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动作利索，边把煤油灯送过去边吐槽道：“我算是明白你了，有事求人、觉得好玩就叫哥哥，命令人做事就直呼大名了。”
“知道就好。”兰时毫无愧疚之心，乐呵呵地接过了已经被玄序点亮的煤油灯。
兰时打头，提着煤油灯带着后面的玄序慢慢从楼梯爬了下去，整个房间不大，煤油灯的光亮刚好能让他们看清房间的全貌。
等他们完全爬下楼梯站立在地板上之后，看到眼前场景的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房间。
整个房间没有灯的开关，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光源的空间。
直接映入眼帘的是房间正中央放着的一张破旧小木桌，上面满是划痕，大概率是小刀刻出来的。
和前几个抵达的房间都不同，这张桌子没有配对的椅子，而且桌子的高度有些奇怪，目测来看，一个发育期的青少年跪下的姿势刚好符合在这张桌上写字的高度。
兰时走到桌边，将煤油灯放在了桌上，他用手感受着桌面的刻痕，抬手后发现手上布满灰尘，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手指上的灰尘带有些许红点，兰时轻轻搓手，将它们尽数抖落。
拉开有些卡壳的抽屉，里面是一张残缺的照片——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可是正中央的孩子却不知道被谁撕走，父母两人的正脸也被马克笔完全涂黑。
“玄序，这张照片有些奇怪。”兰时发现线索后习惯性地第一时间呼唤玄序，却发现无人回应。
“玄序？”他疑惑地再次呼喊了一声，回头望去，发现玄序站在楼梯下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走回楼梯，来到玄序面前，玄序在发抖。
兰时顺着玄序充满惊慌的眼神望去，是这间房间的墙壁，他来的时候其实注意到了，只是先被更明显的书桌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面向的方向一共有三块墙壁，两块密密麻麻写着日期与事件：
2月1日，因为粗心丢了不该丢的分数。
2月13日，见人没有及时问好。
2月17日，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水杯。
......
5月11日，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5月17日，挑食。
......
12月31日，顶撞父母。
日期与事件的记录在这个被处罚的小孩第一次顶撞父母时停止。
这是一个藏在普通木屋下面真正的处罚室。
甚至大部分的处罚都是一些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错误，都是一些细微的小事。
这个被处罚的孩子在父母的教育下不能做错任何一件事，他必须是完美的。
而第三面墙，则是用红笔触目惊心地写着“救救我”，“我错了”，“我害怕”，“有没有人带我走”......
兰时清楚地意识到，与其说是红笔，倒不如说是血迹，这是这个孩子用自己的鲜血亲手写上去的。
这究竟是处罚谁的房间？
那个在挣扎在不安的孩子究竟是谁？
兰时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建在这个教堂之下的暗室，大概率是处罚年幼时的牧师的。而长大后的牧师却用着他以前正常生活的房间处罚着不听话的信徒。
“玄序，你清醒一点。”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梳理清楚后的兰时终于想起他身后僵硬住的玄序。
他伸出手想去安抚眼前发颤的人，却在刚探出去的那一秒听到对方的一句近似于恳求的“别碰我。”
兰时发现对方即使在现在这种情况了，还有另一个需要极力隐藏的真相。
他双手悬在空中，上下轻微摆动着，安抚道：“好，我不碰你。”
“对不起，是我没救下你们......”
兰时听到了玄序从牙缝中挤出的喃喃自语。
他的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兰时不会安慰人，其实按他以往的习惯来说，这个时候他会毫不留情地放弃派不上用场的棋子。
可他没有，他现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玄序，等待着玄序自己调整好心情，又或是等待着玄序什么时候想开口说出真相。
对方迟迟都没有反应，于是兰时开口道：“我好像是第二次看到你变成这种样子了，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玄序，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没法坦然地或者欺骗你说：‘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有些事情，只能你自己走出来。”
正当兰时以为玄序完全听不到自己说话时，玄序开口了。
“我一直处于一个离死亡很近的地方，我觉得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挽救别人的生命，但是终归是我能力的不足，我只能看着一条条生命从我的手中消逝。”
“我至今都忘不了他们痛苦挣扎的模样，那些场景就这么时刻提醒着我，看呐，他们曾经向你求助过，你本来有机会救他们的，但你没做到。”
“所以你才极力阻拦我去送死，或者说不珍惜生命。”兰时提取信息的能力很快。
“搭档，这个时候正常人应该来关心我、同情我，你怎么是分析我呢？”玄序苦笑着说道。
“你早就知道我的个性。”兰时顿了顿继续说道，“玄序，你应该出生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你的父母应该很宠溺你，所以你才这么有同理心，将所有责任拦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真的和我完全相反。”兰时认真地下了结论。
他将手伸向玄序，继续说道：“就像我答应你珍惜生命一样，给我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你不是谁也救不了，我会向你证明你其实非常重要。”
“哦对了，你不能让人碰你。”兰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既然这里的环境让你不舒服，那我们就上去吧，反正该搜集的信息我都得到了。”
“我在上面等你——记得拿上我们的煤油灯啊——”兰时留下一句嘱咐便迅速地顺着楼梯爬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5层 赎罪教堂（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