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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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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许世从床上坐起来，他只觉得头很痛。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无尽的沉重。
许世呼出一口气，将手伸向了床头柜，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摁下打火机，点燃，吸入。
今天该干什么好呢？视线扫过一旁的那本《神的传说》，把书还掉好了。
阳光透过斜着的高窗落进来，一片血色淋在屋内，许世环顾四周，今天陈伶舟没有来。他想只是不习惯罢了。
书还没从包里拿出来，只听见“哗啦啦——哗啦啦——”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是一片，是好几片玻璃同时碎裂砸在地上的声音。
许世愣住了，下一秒地板开始剧烈的抖动，他几乎要站不稳。想扶住书架，书架也开始站不稳，摆放的歪七扭八的书籍“哐啷啷”落了一大堆在地上。
许世歪歪扭扭的朝门外走去，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砰！”巨大的冲击让许世喘不过气来，待周围气息平静下来后，许世睁开眼。
地狱已被人间签收，而投递员是一架波音客机。
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超乎想象的，扭曲的铝制躯壳。像一条被撕烂的银色鲸鱼，残骸的主体深深嵌入地面，留下一道焦黑冒着浓烟的沟壑。
一只折断的印着航空 Logo的机翼，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斜插在街心喷泉的废墟上。火焰的残骸在各处跳跃，黑烟滚滚，直冲那轮血红色的太阳。
最令人心悸的是，直到现在周围都没有一丝一毫来自官方的声音，连保安都没有。
周围爆发出惊呼，“我操！飞机砸下来了。”
“快打119啊。”
“拨了两次了，打不通。”
“愣着干嘛救人啊！”
“没有的，高速的冲击他们会被瞬间气化，渣都不会剩。”
沉默，长久的沉默。
不对劲。
太“干净”了！混乱中缺少了某些至关重要的元素。
没有警笛，没有消防车，没有哪怕来自官方的一丝一毫的、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天空中没有救援直升机的轰鸣，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受害者们绝望的哀嚎作为背景乐。
被视为异样的太阳在天空闪着红色的光，在这不祥的血光之下，远处街角的阴影里开始不自然的蠕动，某种超出人类认知的，扭曲的形体正在缓缓析出……
许世站在图书馆已残缺的冰凉台阶上，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硝烟、血腥、航空燃油燃烧和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涌入他的肺叶。
他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帆布包的背带。
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唳——！”
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像地球上任何生物的啼叫，划破了混乱的喧嚣。
许世猛的抬头，血红的天空中一只巨影急速掠过！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怪鸟，体型大的惊人，双翼展开有两层楼那么长了！
它长着一个令人不适的、如同巨大骨针般细长尖锐的喙，翅膀边缘还挂着类似肉膜的东西。它俯冲而下，细长的尖喙像是精准的鱼叉，瞬间刺穿了一个正在奔跑的男人的胸膛，轻易得像是刺穿一张纸，随即带着猎物重新腾空，洒下一串血雨。
这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让现场的恐慌彻底爆炸！
而这，仅仅是开始。
街角那片蠕动的阴影里，爬出了几只体型如大型犬般、甲壳黝黑发亮的生物，它们长着镰刀般的前肢，正用它们轻易地撕开一辆汽车的铁皮，试图捕捉里面的幸存者。
更远处，一些如同由烂泥和荆棘构成的、不定形的怪物，正缓缓地、贪婪地吸收着地面的血迹。
各种各样的尖叫声混杂于耳，一个女人大叫：“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
“我的小孩也不见了！”
“还有我的！”
“啊！”许世抬眼去看，一个女人被推搡至怪物脚下，怪物毫不留情的将她还在尖叫中的喉咙捅穿，随后它将她狠狠举起又砸在地上。
那个女人在巨大的恐惧中咽了气。
许世被人推搡着，他们一股脑的往图书馆里冲，一个男人被推倒，没有人停下，就这样将这个男人活生生踩死了。
突然许世大叫一声：“蹲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大门口的人们被巨大的刀刃切割一分为二。
血滴在许世的后颈上，还是温热的。
许世站起来，迅速跑进图书馆里。图书馆里乌泱泱挤满了人，几个人把书架放在破裂的窗框上试图抵挡外面庞大的怪物，徒劳无功，强弩之末。
许世靠在墙壁终于得以喘息，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有些无措。他花了两分钟整理好情绪，冷着脸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面无表情的擦拭着自己的后颈。
周围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女人颤抖着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
一个男人猛拍大腿，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这是来自地狱的怪物，这是来自上天的惩罚！”
没人有能力反驳，如果不是惩罚，这又是什么呢。
那个男人接着说道：“因为我们做了太多坏事了，上天终于看不下去，要惩罚我们了！”
“我才不信！”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突然大喊出声，接着他又神经兮兮的说：“天堂之主会拯救我们的，大天使长圣谕会拯救我们的。”
许世并不多做评价，只是默默的把自己的背包松紧带调紧了些。接着他走到图书馆的后门，径直走了出去。
他刚刚看到有怪物在门口徘徊，单薄的书架被推倒切割，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他有这个义务吗？他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刚走出图书馆没多久，他就感觉后颈被人抓住了，猛地向后一踢，踹倒抓住自己衣服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三头怪物。
许世拔腿就跑，那怪物紧追不舍，于是一个滑铲滑进一辆大货车底下，下一秒，大货车竟然被掀开了！
没错，掀开了！
许世惊讶的看着倒在一边的大货车，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许世真的觉得自己要不行了。
直接去死得了。
下一秒许世直直的躺在地上，安详的闭上了眼睛。赌一把——刚才瞥见那怪物对街角的尸体毫无兴趣，它或许只攻击移动的目标。几秒后，沉重的脚步声果然远去。悄咪咪睁开一条缝，发现那怪物也愣愣的看着自己，下一秒它竟然走开了。
许世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喃喃道：“不是食腐动物吗？讲究这么多？”
前面传来惊叫声：“啊啊啊！”那人身上穿着精神病院的病服，许世认出了他，他就是那天扒自己裤子的那个。
他面前站着一个肌肉猛男怪物，许世原本想转身就走，可是李多多却大叫：“裤子哥！救我！”
“以后再收拾你。”许世转过身，拿起一旁的棍子就冲着那个肌肉猛男怪物砸了过去。
怪物吃痛一声转过身来，许世勾勾手指挑衅道：“来呀，过来呀，小狗狗。”
怪物被激怒，猛地朝许世冲了过来，许世一个侧踢，将怪物踢出两步远，在怪物又迎来时猛踹它裆部，怪物捂着裆部后退，许世拿起路边的垃圾桶，套在他头上开始一顿猛踢。
李多多看呆了，许世拉过他，直直的冲着一旁的小巷子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李多多皱着眉头艰难的喘气，他刚刚跑岔气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夸赞许世：“□□哥，你太棒了！你是学武术的吗？”
“不是，闭嘴！”许世扭头看到一家开着的小卖部，直直的推开门，把李多多甩了进去，反手用尽力气——
“哗啦——砰！”
锈迹斑斑的卷帘门被他猛地拉下，重重砸在地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卷帘门落下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将门外一切的混乱与嘶吼暂时隔绝。许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剧烈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货架上的水，李多多赶紧狗腿的拿起水拧开递到许世嘴边。
许世接过水猛灌几口，把水喝完后捏紧瓶身，将瓶子捏扁，随后劫后余生的蹲下来。
李多多也抚着自己的心脏，“刚刚真的太险了，我差点就要嗝屁了。”
“我也差点嗝屁了。”
“对，真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在地府了。”
许世没搭理他，李多多却不甚在意，继续说着自己的：“对了，□□侠，你叫啥名字啊？”
“许世。”
“许世。真是个好名字。”
许世打量着李多多这一身穿搭，李多多也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穿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
“看得出来。”
李多多换了个话题，问：“你今年几岁啊？你是搞乐队的吗？”
“21，不是搞乐队的，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一头金发还有气质，那么的……怎么说呢，丧？就觉得像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巨物撞击的声音，许世，李多多立刻警惕的站起来，许世拿起板凳，李多多拿起扫把，定定的看着门外。
卷帘门被猛地拉开，光亮透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