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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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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确认重度抑郁症的第二天,沈眠坐在沙发上,有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然后觉得有些无聊,打开了电视,想随便看一会打发一下时间。沈献刚一回来,看到沈眠没有学习而是在看电视,虽然自己平时不是很关注,但看到沈眠就是下意识的反感,厌恶。
沈献面色有些不悦:“你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沈眠冷冷地回了一句,他现在在发病,不想被沈献看见,毕竟连心理医生都是沈纪野带自己去看的。沈献用什么立场来管他,父亲吗?那他还真挺不配的。
“嘿你他妈的白眼狼,反了天了是吧?”沈献说着,怒气冲冲的把电视遥控器拿过来砸在地上,“你是不是觉得你妈死了你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啊,要不是因为你出生,你妈根本就不会死!”
沈眠情绪突然有些崩溃了,长期的那句“你妈就是因为你而死的”让他深深的陷进了一个深渊里,让他每天在脑子里重复循环着这样的念头,都是你,你出生就是个错误,你应该去死的。
沈献看到沈眠没有说话,又开始骂他:“你咋的不去死了给你妈陪葬呢?”
你以为我多想活么,沈眠内心里说了一句,但是躯体忍不住往窗边走去,跳下去吧,跳下去你就解脱了。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户,14楼的高空,他被凉风吹拂着,竟然微妙的感觉到了一丝自由和解脱。
死就死呗,我死了你不是很高兴么。
沈献瞳孔一缩,他也没有真的想让沈眠去死的用意,沈眠怎么真跳了,他拼尽全力冲到窗边,硬生生把沈眠拉回来了,“你干什么?!”他问道。
“满足您的心愿。”沈眠发现自己跳楼失败了以后又去门外,想从楼梯上跳下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刚好沈纪野回来了,他比沈献更快一步地拉住沈眠,但是沈眠身上已经摔得血淋淋没什么完整的地方了,但他还是保持着极致的清醒,被拉上来后又想重新跳下去,被沈纪野死死拽住,不让他跳。
“你疯了!”沈纪野有些生气的吼道,“你不要命了是吗!”说完以后他又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些过分了,然后又补充道,“我今天要是不回来,你他妈就要摔死在这个楼梯上了!你知不知道!”
沈眠什么话都没说,可是明明是沈献让他去死,他去死了他又不同意了,沈献真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沈纪野把沈眠送去了医院,“你说,你怎突然这样?”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被让去死了。”沈眠面无表情地说道,但只让沈纪野感到一丝更加厌弃和冷漠释怀的眼神。沈眠却突然哭了,那心理医生说得对,抑郁患者发病的时候贴着你说不定可以对他的身体好一点。
沈纪野摸了摸沈眠的头,“好眠眠,别哭了,别哭了。”
“你说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啊?”沈眠有些“好奇的”问。
沈眠一连串的问题朝沈纪野抛过来,“我活着干嘛。”
沈纪野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现在也才5年级,他只能拙劣的,小心翼翼回答:“为了自己活着?”
“那我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呗。”沈眠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那真好。”
“好个屁!”沈纪野打断沈眠,“你可以把爸爸当成一个要杀死你的魔头,你要去努力对抗他,他要杀死你,嘿,你就偏不死,气死他,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呀。”
“有必要么。”沈眠的话轻轻地飘出来,“那我觉得我还是死了刚好可以顺他的心意。”
沈纪野:“......”这人咋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到了医院,沈眠被沈纪野拽进去治疗伤口。
“你怎么了,摔那么重。”有一道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大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不是好疼?”
是温年。
可惜当时对方并不认识,但是温年还是有些关切地对沈眠说道,“你要是疼的话,我悄悄告诉你哦,你在吃药的时候悄悄塞两颗糖在嘴巴里面,就不会苦了,他们打针的时候你就可以悄悄把头转过去,这样就不疼了,这可是我总结出来的小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哦,就连妈妈我都没告诉。”温年还神秘兮兮地比出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让沈眠保守秘密。
“嗯。”沈眠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跟这样一个热情的同龄人说过话。
“好冷淡哦。”温年撇了撇嘴,刚好李梦在叫他,于是他和沈眠挥了挥手,“拜拜,下次别再伤成这样了,你家人会心疼的。”
沈眠目送着温年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刚刚他差点就招架不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热情的人。
沈纪野转头揶揄:“哇哦~人家都知道家人会心疼你哦,你心疼心疼你自己呗。”
处理完伤口,沈纪野带着沈眠去附近的商场街道逛,想让沈眠缓解一下心情,但好像没有什么鸟用,沈眠还是那副样子,对什么都似乎提不起兴趣。
远方传来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好巧啊,我们又遇到了耶。”
“你看我们这么有缘,要不要交个朋友?”温年大方地伸出手来,想跟沈眠握个手,但被沈眠避如蛇蝎一般的躲开了自己直视他的目光,他仿佛不在意一般,“我叫温年。”
沈纪野用胳膊肘了一下沈眠,示意他说话。
“没缘分,不交,沈眠,谢谢。”沈眠简短的说完后就想拉着沈纪野走。
“好吧。”温年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向来就是这样,对谁都挺大大咧咧,都挺热情的,也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沈纪野等温年走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沈眠说道:“傻子,别人都主动要来认识你了,你怎么这样啊。”
“不想,不习惯。”沈眠回答道,他确实没有想过跟别人交朋友,也没想过别人想来跟他交朋友,跟他做朋友的都是神经病,都是脑子和他一样不正常的疯子,沈眠想道,跟我做朋友的都是有问题。
但温年这个名字被他记了很久很久,他有一个小日记本,是3年级的时候老师教怎样记日记保留下来不到18岁的习惯。
【4月27日,阴。】
【我看会电视也要去死,好吧,我真死了你又不乐意。】
【从楼梯上跳下去,没死,有点可惜。】
【遇到了挺有病一小孩,听他说他这神经病叫温年,名字不错。】
后来上了高一,温年刚好成了他的同桌,他听见温年熟悉的自我介绍,想起来了7年前在他面前一本正经说话的小孩,但温年似乎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他也不记得他,他就放心了,他记得就行,没有谁会把7年前在医院随便遇到的事情当一回事,除了他。
温年好像不嫌烦似的天天来烦他,他竟然没有觉得很烦,也没有感觉到不适,反倒是还挺享受他的死缠烂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那些杂七杂八跟学习无关的话题,只能用他觉得最真诚的语气来回答。
虽然在温年那里就变成了‘惜字如金’,‘若沈眠开口说一句话就是惊天地泣鬼神之事’等等。
行,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
温年在升入高中以后成绩明显下滑,多次被叫到办公室里谈话。
温年自己倒不是很在意,他跟老师说,分数对他来说其实是没有太大的意义的。
老师气的差点把保温杯砸温年头上,说他怎么年少就开始颓废了等等一系列,但温年心里听着明明很不是滋味,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温年为什么不学了,只有温年自己一个人知道。
其实温年曾经对高中生活是抱有希望的,第一次月考时,他看着自己成绩单,是从上往下看的,第二次月考时,他看自己的成绩单,是从下往上看的。
好吧。
沈眠曾经萌生过一系列想法,拯救一下温年之类这样的,但还是算了,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只会把别人给拖下水。
沈眠自己都有些惊讶,温年怎么就莫名其妙来找他问题了,不过既然他来问了,那他就讲给温年听了就是了,但是温年怎么还问他小学五年级的解方程。
这人是疯了吗,小学的知识点都不会,那他是怎么考上的初中,怎么考上的高中。
他有些哭笑不得,让温年回去拿点有水平的题问他。
温年还真的就拿了有水准的题问他。
温年不止一次夸过他可以去当老师,把自己教那么好。
其实因为讲题的对象是你,也是你的特权,从始至终只有你。
他在看自己的成绩单的时候也会留意温年的成绩单,他看到虽然温年的成绩像乌龟一样但是还是在慢慢爬的时候唇角也是会无意识勾起一个弧度的。
他感觉自己在遇到温年以后,1个月发一次病变久了一点,甚至一个月不发病,他自己都感觉很奇怪,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但他会为了温年去努力学。
他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但他会为了温年去做。
温年很耀眼,他承认,可能比自己都要耀眼。
谁不喜欢一个像阳光一样的青春男高,就连自己都喜欢上了,他不止一次看见过又女生找他告白被拒绝,温年还要笑着,为了不伤她们的心。
其实沈眠一直想问一下温年有没有喜欢的人,但胆小鬼胆小不敢去问,他以为温年跟他划定的界限只限于讲题。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