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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条大鱼 吃饭 ...

  •   第52条大鱼

      【我脑子里长了块疤,不是属于我的记忆碎片,是姜叙的。】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

      “你几点下班?”

      伴随着这道低沉清润的嗓音响起,舒意禾明显看到曾淼眼里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比那瓜田里的猹还敏锐,闻到点味儿就来了。

      她自动忽略对方探究的眼神,冷眼看着姜叙,“你来干嘛?”

      还没到下班时间,这人不在岗位上为人民服务,跑来医院干嘛?

      男人从容而立,嗓音徐徐,“来接你下班。”

      舒意禾:“……”

      她牵扯了下嘴角,滑出一抹冷笑。

      她需要他来接她下班么,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回去。

      这人现在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了。

      舒小姐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姜所天天忙着为人民服务,我怎么敢劳烦您亲自来接我下班,我很惶恐的呀!”

      姜叙似乎根本听不懂她在阴阳他,一本正经道:“我以后天天来接你下班,习惯了就不惶恐了。”

      舒意禾:“……”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冰冰道:“我自己能回去,犯不着你来接。”

      他丝毫不理会她的冷脸,礼貌地询问站在一旁吃瓜的曾淼,“她今天几点下班?”

      曾淼这姑娘见到帅哥就容易犯花痴,尤其还是姜叙这种级别的神颜,对方一跟她讲话,她就晕头转向的。

      她丝毫没看到舒意禾的眼神警告,脱口而出:“五点半。”

      姜叙抬头瞥了一眼西药房的报号显示屏,上头的时间正好是五点。

      他扭头看向舒意禾,“还有半个小时,我在边上等你。”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坐到了左手边的长椅上,翘起二郎腿,一派悠闲自在。

      这家伙这副模样看得舒意禾火大,真想立刻冲过去暴打他一顿。

      曾淼都顾不上品尝美食了,逮住舒意禾就迫不及待问:“禾儿,老实交代那位帅哥是谁,你俩什么关系?”

      舒意禾一脸冷漠,赏给她四字:“无可奉告。”

      曾淼:“……”

      曾淼脸一拉,嗷嗷叫:“舒意禾,还是不是好同事了!”

      舒意禾:“可以暂时不是。”

      曾淼:“……”

      曾淼哪会轻易放过舒意禾,一把挽住她胳膊,在耳边一个劲儿磨她:“说说嘛,是不是你的新目标?你俩现在什么关系啊?你有这么好的存货都不告诉我,说好了资源共享的呢!”

      舒意禾被她磨得没办法,没好气道:“我俩现在没关系。”

      曾淼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那之前呢?”

      “之前睡过两次。”

      曾淼:“……”

      曾淼一听更来劲了,语气激动,“帅哥活儿好不好?”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长椅上那具伟岸的身形,自说自话:“这么好的身材,长腿细腰,八块腹肌,劲瘦有力,活儿应该不错。”

      舒意禾:“……”

      这会儿有病人来取药,舒意禾懒得和曾淼掰扯这些,赶紧去拿药。

      平时舒小姐最期待下班,她是药房下班积极分子,时间一到,立马开溜。

      可今天有姜叙在一旁盯着,她根本不想下班,只想搁药房趴着。

      眼瞅着快挨到下班了,药房窗口来了位不速之客,点名要找舒意禾。

      她正坐在一旁对处方单,阿托伐他汀钙片,阿司匹林肠溶片,苯磺胺酸氯地平片,全是治脑梗的药。

      曾淼大喊了一声:“禾儿,找你的。”

      舒意禾:“……”

      今天究竟咋回事啊,怎么老有人找她?

      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向窗口,外头站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五官沧桑,身上一件印花短袖洗得发白,胸口处还有几点泥印子。

      舒意禾认出是前两天撞了她车后视镜的拾荒老人。

      她赶紧从药房的侧门走出去,走到老人跟前,面露诧异,“奶奶,您怎么来了?”

      老人家肩上扛着一只白色蛇皮袋,里面沉甸甸装满了东西,卸下来往舒意禾面前重重一放。

      “砰”的一声,双耳为之一颤。

      舒意禾也不知道袋子里装了些啥,本能有些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前两年,谭嘉实所在的B大附院就发生过一起恶性伤人事件,病人家属为了报复主治医生,偷偷在蛇皮袋里放炸.药,引燃后往医生面前一扔,那医生直接被炸成了重伤。

      虽说自己只是药房小小的药师,碰到医闹的概率极低,可身在医院这个大环境,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谨慎些总没错。

      老人家看出舒意禾脸上的警惕,忙不迭解释:“姑娘,你别怕,袋子里是我种的菜,不是别的。”

      她讲着一口浓重的青陵口音,“你是好人,那么贵的车被我撞了,你也没让我赔钱,实在太感谢你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好给你的,乡下人自己种的一点水果蔬菜,你别嫌弃。”

      老人家将蛇皮袋打开,里面装满了辣椒、茄子、豆角、黄瓜、南瓜、西红柿,还有两个大西瓜,以及十来个红彤彤的桃子。

      这么一大袋保守估计有二三十斤。

      老太太就这么扛到了医院,扛到了舒意禾面前。

      她受宠若惊,一时无言。

      青陵本地那些老头老太太要么有退休金,要么收房租,晚年生活一般都很滋润,每天下下棋,打打牌,跳跳广场舞,小日子悠闲自在。很少见到过得这么拮据的老人,七十高龄还要捡废品,自己种菜。

      舒意禾沉默一瞬,下意识说:“奶奶,我们医院不让收东西的,你快拿回去吧。”

      老太太以为她嫌弃,语气迫切,“我自己种的,没打农药,很健康的。下午刚摘的,新鲜得嘞,你不要嫌弃哈!”

      “我没嫌弃,这菜很好,是我们医院有规定不能收病人的东西。”

      老太太“害”了一声,“我又不是你病人。”

      “那也不能收。”

      “快收着,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的,我这两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总想着这个事情。”

      “奶奶,我是真不能收,领导会罚钱的。”

      “自家种的一点水果蔬菜,又不值几个钱,怕什么呀?”

      ……

      两人拉扯中,惊动了坐在长椅上的姜叙,他还以为舒意禾遇上了医闹,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则挡在她身前,严严实实护住她。

      他盯着老太太,眼神锋利,“怎么回事?”

      瞅见男人这种眼神,舒意禾真怕他会把老太太当犯人审,两三句话向他解释清楚。

      他听完立马卸下防备,转头劝舒意禾:“老人家大老远搬来不容易,你就收下吧。”

      舒意禾:“……”

      她有些无语,这人不该和她站在统一战线吗?

      “我们医院不让收。”

      “又不是红包,一点水果蔬菜,没那么严重。”

      她拿眼瞅他,忍不住问:“你们警察也会收群众的菜?”

      男人语气悠悠,“原则上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偶尔也有例外。”

      舒意禾:“……”

      老太太也帮腔:“就是说嘛,一点菜有什么大不了的,姑娘你就安心收着。”

      她说完也不给舒意禾反悔的机会,拔腿就跑。

      小身板利索得很,跑得飞快,她追都追不上。

      留下一大袋水果蔬菜突兀地立在地上。

      “这么多我又吃不完。”舒意禾简直头疼。

      姜叙建议:“给你同事分分。”

      也只能这样了。

      药房的同事每人拿了点回去,还剩下一大半。

      这些她只能自己扛回家了。

      这么一折腾,下班时间到了。

      姜叙语气自然,“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

      舒意禾:“……”

      舒意禾磨磨蹭蹭的换下白大褂,拿上包,扛上那半袋菜,径直往医院大门走。

      姜叙在她身后想帮忙,却被无情拒绝:“休想偷我的菜。”

      姜叙:“……”

      他只能讪讪然地缩回了手。

      平日里娇气的大小姐,此刻化身大力水手,半点不含糊。

      姜叙冷不丁想起那次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偶遇舒意禾,她故意买了一箱矿泉水,嗲嗲的请她帮忙搬。

      他看穿她那点小伎俩,当场就拒绝了。

      就她这健硕的小体格,怎么可能搬不动一箱水,后面崴脚自然也是装的。

      那会儿渔夫费尽心机捕鱼,她还愿意花心思骗他,如今却是装都不愿装了。

      舒意禾可不想和姜叙一起吃饭,她左看看,右看看,想打一辆出租车。

      可惜一辆都没有。

      平日里好多出租车停在医院大门口等乘客,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辆都没看到。

      要不是她的车送去4S店维修了,这会儿她早就开上车麻溜走人了,哪里还会站在这里干等。

      医院门口打不到出租车,她只能在网上打网约车。

      刚点开某滴,男人熟悉的声线自头顶响起,让人为之一震。

      “晚高峰很难打车的,别等了。”

      姜叙一手拎蛇皮袋,一手扶住舒意禾的后背,推着她往停车场方向走,“坐我的车。”

      舒意禾:“……”

      她面露不满,回头看他,“我凭什么要坐你的车?”

      男人垂眸睨她,觉得有些好笑,“我就请你吃个饭,你怕什么?”

      舒意禾这人最不经激,她梗着脖子反问:“谁说我怕了?”

      “既然不怕,那就跟我走。”

      “走就走,谁怕谁!”

      等坐进车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姜叙的激将法。

      可惜为时已晚,姜叙将车门锁死了,她插翅难逃。

      横竖就是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姜叙还能吃了她不成啊!

      舒意禾坐在副驾调整了下安全带,随口问:“我们去哪儿吃饭?”

      男人扶住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也懒得多问了,随便去哪儿吃,反正姜叙又不敢把她卖掉。

      车子驶离停车场,汇入主路。

      道路两侧香樟树遮天蔽日,鲜翠欲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车里空调一吹,舒意禾懒洋洋的直犯困。天气一热,这人就没精神,从早困到晚。

      她打了个哈欠,身体松懈下来,眼皮合上,分分钟睡了过去。

      姜叙不过拐个弯的功夫,一扭头就发现副驾上的人枕着车窗睡着了。

      舒意禾睡着的样子特别乖巧,跟个精致的芭比娃娃似的。没了那股张牙舞爪的气焰,整个人安静下来,眉眼温和,睡容安详,很像一只乖顺的绵羊,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看女孩睡觉是这种感觉,一颗心像是泡在糖水罐子里,糖分软化了他的棱角,抚平了他的褶皱,只剩下丰盈的满足。

      就好像他们的故事迎来了美好的结局,一切尘埃落定。

      舒意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地库。

      周遭的光线昏沉沉的,各种颜色的小车泊得井然有序,像是在搭积木。

      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她一眼认出这是清水湾小区的地库。

      姜叙说带她去吃饭,却把她带到了他家,这个狗男人果然有心机。

      主驾没人,她拉开车门下车,去找狗男人兴师问罪。

      他没走远,就靠在车尾抽烟,烟雾一蓬一蓬散开。

      下颌线冷硬锋锐,薄唇微呡,长腿随意交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非常放松。可眉峰轻蹙,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情绪,像是刻意藏着什么。

      舒意禾不由自主想起了那枚硬币大小的伤疤,边缘凹凸不平,像是一块没长好的苔藓。

      她不了解姜叙的过往,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俩也不会有以后。这些本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可不知为何,那枚伤疤就好像长在她心里了。

      有很多次,只要看到姜叙,她就会想起这枚伤疤。

      甚至走在外面看到一些树的树皮,那相似的纹理,粗粝似巨龙的鳞甲,她也能联想到伤疤。

      谭嘉实说这是枪伤留下的疤痕,子弹打得很深,几乎射.穿后腰。这种陈年旧伤一到阴雨天就会发作,酸疼难忍。

      他会疼吗?

      又是怎么扛过去的?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姜叙听到了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很快,脚步声停了。

      随之而来的是她生硬的嗓音,“不是说带我去吃饭么,来你家干嘛?”

      他灭掉手中的烟,音色淡然,“你上次烧饭给我吃,这次换我烧给你吃。”

      舒意禾神色诧异,“你还会烧饭?”

      这人谦虚道:“厨艺不精,你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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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底工作忙,更新不太稳定。 下本开《当我养死了老板的鱼》,点开专栏可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