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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撒糖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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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的高数课，滨海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窗外的梧桐叶被初秋的风撩拨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进来，在泛黄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粉笔灰都在光柱里跳着舞，像一群轻盈的小精灵。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语调平缓得像老式钟表的摆锤，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尖上，惹得后排不少学生昏昏欲睡，有的甚至直接趴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
江驰却半点困意都没有。
他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目光黏在旁边苏逸尘的侧脸上，一眨不眨。
海边露营的后遗症还没消，苏逸尘的脸颊还带着点晒后的微红，衬得那双清澈的眼睛愈发清亮，像盛着一汪秋日的湖水。他低头写笔记的样子格外认真，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停落了两只收拢翅膀的蝴蝶。
江驰的指尖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在轻轻搔刮。
他悄悄挪了挪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用指尖轻轻勾住了苏逸尘垂在桌下的小指。
苏逸尘写字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晕开了一圈浅浅的墨迹。他没抬头，也没躲开，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江驰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安心。
江驰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连带着眼角的余光都染上了温柔的色泽。
“啧——”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啧声，周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儿可是课堂，不是你们俩的约会圣地。没看到前排的学妹都在偷偷瞄你们了吗？”
江驰头都没回，反手朝身后比了个“闭嘴”的手势，握着苏逸尘的手却攥得更紧了些，指尖还在他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祁安在旁边轻轻踢了踢周屿的凳子，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无奈：“别吵，认真听课。不然期末挂科，又要哭着求我给你划重点，到时候我可没工夫理你。”
周屿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啰嗦”，却还是不甘心，脑袋又忍不住往祁安的肩膀上靠。祁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周屿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跟着凑过去，鼻尖蹭着祁安的颈窝，惹得祁安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苏逸尘听到后座的动静，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侧过头，瞪了江驰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好好听课。”
江驰挑了挑眉，也用口型回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痞气的暧昧：“看你，比听课有意思多了。”
苏逸尘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透着粉色。他伸手掐了掐江驰的胳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
江驰低笑一声，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震动，趁机凑过去，薄唇擦过苏逸尘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薄荷香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昨晚帐篷里的感觉，我还想再体验一次。尤其是你靠在我怀里，软乎乎的样子。”
苏逸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前排几个同学闻声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似乎想拍下这一幕。
苏逸尘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连忙捡起笔，低下头假装看笔记，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耳廓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指尖微微发颤，连公式都写得歪歪扭扭。
江驰看着他这副羞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惹得苏逸尘又往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这次的力道重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小猫挠了一下。
讲台上的老教授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江驰身上，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教室的喧嚣：“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男生，对，就是你，起来回答一下黑板上的这个问题。我看你刚才精神挺好的，应该能答上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江驰，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江驰愣了愣，茫然地站起身，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串复杂的公式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昨晚满脑子都是苏逸尘的身影，还有帐篷里温柔的月光，哪里还有心思预习高数？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在他眼里，就像天书一样，看得他眼花缭乱。
周屿在后面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还用口型给他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祁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前面递了递，上面写着清晰的解题思路。
苏逸尘更是急得不行，连忙把自己写得工工整整的解题步骤往江驰那边推了推，笔尖还在最后一步的答案上点了点，眼神里带着几分焦急的催促，生怕他答不上来，被教授批评。
江驰低头扫了一眼草稿纸，瞬间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照着上面的步骤流畅地念了出来，语气沉稳，听起来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教授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着他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要分场合。下次认真听课，别总盯着旁边的同学看，不然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连前排的老教授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苏逸尘的脸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肩膀微微耸动着，显然是羞得不行。
江驰倒是半点不觉得尴尬，反而对着老教授弯了弯腰，笑着应了声“知道了，谢谢教授”，坐下时还不忘伸手揉了揉苏逸尘的头发，把他的发型揉得乱糟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调侃：“还是我家学霸厉害，救我于水火之中。晚上回去给你奖励，好不好？”
苏逸尘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伸手拍开他作乱的手，低声道：“闭嘴吧你，别再说了。”
下课铃一响，江驰就像脱缰的野马，拽着苏逸尘的手腕就往教室外冲，生怕晚一秒，苏逸尘就会反悔。周屿和祁安跟在后面，周屿还在叽叽喳喳地吐槽：“江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见色忘友的家伙！刚才教授点名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脸都快憋红了！”
江驰头都没回，反手挥了挥手，语气嚣张：“滚蛋，别耽误老子和男朋友吃饭。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哄你家祁安开心。”
苏逸尘的脸又红了，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却没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指尖相扣的地方，温热的触感像是能融化整个秋天，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食堂里人潮涌动，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江驰熟门熟路地挤到窗口，点了苏逸尘爱吃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又给自己打了一份红烧肉，还不忘多要了一份苏逸尘喜欢的草莓布丁，小心翼翼地端在手里，生怕洒出来。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驰把糖醋排骨推到苏逸尘面前，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草莓布丁递到他嘴边，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尝尝，刚出锅的，甜得很，肯定合你口味。”
苏逸尘张嘴咬住，冰凉甜腻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他也舀了一勺，递到江驰嘴边，轻声道：“你也尝尝。”
江驰张嘴含住，目光落在苏逸尘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连带着布丁的味道都变得更甜了。
周屿和祁安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周屿的餐盘里堆满了各种肉菜，红烧肉、炸鸡排、糖醋里脊，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祁安的则是清一色的清淡素菜，青菜豆腐、凉拌黄瓜，还有一碗小米粥，看起来清爽可口。周屿一坐下，就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个鸡腿夹给了祁安，皱着眉叮嘱：“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多吃点才能长肉，不然我都心疼。”
祁安没拒绝，只是弯了弯嘴角，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到周屿碗里，轻声道：“荤素搭配，才不会积食。你总吃这么多肉，对身体不好。”
周屿看着碗里的青菜，一脸嫌弃，却还是乖乖地夹起来吃了，嚼得一脸痛苦，惹得祁安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温柔。
江驰看着对面腻歪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身边吃得正香的苏逸尘，心里的甜意像是要溢出来。他伸手捏了捏苏逸尘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格外舒服，低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打一份。”
苏逸尘嘴里还塞着排骨，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可爱得让江驰心尖发颤。
四人说说笑笑地吃着饭，周屿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对了！下周末我们篮球社团有个联谊晚会，和音乐社团一起办的，场地就在学校的大礼堂，听说布置得特别漂亮！要不要一起去玩？而且还有抽奖环节，一等奖是双人温泉门票，能去城郊那家温泉山庄泡温泉，听说那里的温泉特别舒服！”
祁安皱了皱眉，轻声道：“联谊晚会？都是不认识的人，会不会很尴尬？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尴尬什么？”周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有我们四个在，怕什么？到时候我们坐在一起，想玩就玩，不想玩就聊天，多自在？而且温泉门票多诱人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去泡个温泉，放松放松，正好缓解一下最近的学习压力。”
江驰的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苏逸尘，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想去吗？温泉应该很舒服，而且那家温泉山庄我去过，环境特别好，还有你喜欢的草莓味的甜点。”
苏逸尘咬着勺子，想了想，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向往：“好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那就这么定了！”周屿一拍桌子，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他却毫不在意，继续道，“到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去，玩个痛快！我还可以带个篮球，说不定还能和其他社团的人打一场友谊赛。”
祁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了拉周屿的衣角，示意他小声点。周屿嘿嘿一笑，乖乖地闭上了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吃完饭，四人一起走出食堂，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叙白。
叙白手里抱着一沓社团宣传单，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他看到江驰时，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过来，声音依旧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江驰学长，我们计算机系的社团要办一个编程大赛，想请你当评委，你……你有空吗？”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江驰伸手揽住了苏逸尘的腰，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昵，江驰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半点温度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空。”江驰的语气简洁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叙白的脸色白了白，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挽回一点机会：“学长，就占用你一点点时间，不会耽误你太久的，而且……”
“而且什么？”苏逸尘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却疏离得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学弟，江驰最近忙着准备期末复习，还要陪我去图书馆看书，真的没什么时间参加社团活动。你可以问问其他同学，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帮忙。”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让人无法反驳。
叙白攥着宣传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纸张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落寞地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格外孤单，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周屿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学弟怎么还不死心？真以为能撬走江驰啊？也不看看江驰现在眼里只有苏逸尘，谁都容不下。”
祁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别这么说，人家只是喜欢错了人而已。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只是他的方式不太对。”
江驰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苏逸尘，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为绕指柔，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轻声道：“生气了？刚才他那样缠着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苏逸尘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得不像话：“有你在，我为什么要生气？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江驰低头，在苏逸尘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淡淡的草莓布丁的甜味，周围的风都带着甜腻的气息。
周屿在旁边发出一声夸张的干呕：“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撒狗粮？我和祁安都快被齁死了！要点脸行不行？”
祁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周屿的后背，眼底满是温柔。
梧桐叶沙沙作响，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甜得醉人。四个少年说说笑笑地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青春的甜意，在这个秋日里，肆意蔓延，像是一首唱不完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