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Elsa 凋谢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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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舒梣又问他。
“我……”
“吃饭了！”
盛蕴刚开口，餐厅那边传来苏时云的声音。
“先吃饭，尝尝我爸的手艺，待会儿再和你说。”
盛蕴起身，又伸手拉起他，向客厅走去。
长方形的饭桌上菜很丰盛，不过还有两三个小碗盛着的菜，看起来很清淡。
舒梣来的时候听盛蕴提过一些，说苏时云的身体不太好，也许是有些忌口，所以他也没多问。
苏时云已经在一旁落座了，朝他们招手，“阿梣，阿蕴，快来！”
舒梣和盛蕴也一并落座，舒梣对面就是苏时云。
盛烜才从厨房出来，已经摘掉了围裙，手上还端着一个白瓷盘，他走到苏时云身旁，把瓷盘放在他面前，“今天吃三文鱼。”
苏时云点点头，“嗯嗯。”
盛烜顺势坐下，对舒梣说：“小舒，在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自在就好。”
舒梣点点头，“嗯，谢谢盛叔叔。”
盛烜温和地笑了笑，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不用客气，快吃吧，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嗯嗯，好。”舒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酸甜适中，口感很好，“很好吃，盛叔叔你手艺真好。”
“你吃得惯就好。”盛烜说着，又给苏时云夹菜。
盛蕴在旁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过来。
舒梣端着碗，“好了好了，你也吃啊。”
“嗯，要吃什么和我说，我帮你夹菜。”
“不用，我自己会夹。”舒梣说着，给他也夹了一筷子，“快吃。”
另一边，苏时云拿着叉子，叉了一块鱼肉，送进嘴巴里，味道很淡。
因为心脏先天性畸形的缘故，要避免高盐高油和辣椒过量，他每天光是盐分的摄入都不能超过五克，还要忌烟忌酒。
两个人在家时，饭菜会做得清淡一点，深海鱼、粗粮、蔬菜这些偏多。
但今天儿子带对象回来，还是要招待一下的。
所以，现在他只能看着那些荤菜流口水，却不能吃。
苏时云偏头看盛烜，眼睛亮晶晶的，轻声说着：“烜哥，只吃一块，可不可以？”
盛烜看着他，在他的眼神里败下阵来，“等着。”
说完，他起身去了厨房。
舒梣本来在埋头扒饭的，听见动静抬头，他看看苏时云，对方又拿起公筷给他夹菜，“没事，阿梣，你多吃点。”
舒梣点点头，长辈的事他也不好多问，所以只能继续扒饭了。
一旁的盛蕴见惯不怪，自己吃着，还时不时给舒梣添菜。
不多时，盛烜端了一碗水出来，放在瓷盘旁，夹了一小块牛腩放在水里刷了刷，才放到苏时云的盘子里，“只有一块。”
苏时云点头，眉开眼笑的，“嗯嗯。”
舒梣瞧着对面的情景，心里有些好奇。
这时，盛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小爸的心脏有些不好，吃食上必须要忌口，爸平时不让他吃这些。”
舒梣一愣，没想到是心脏的问题，仔细一看，苏叔叔的脸色确实较常人的苍白。
“别担心，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盛蕴瞧着他神色，又低声说了一句。
饭桌上不好多问，舒梣只能继续扒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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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宾主尽欢。
两位长辈都不是喜欢在饭桌上问东问西的性格，只是偶尔聊几句工作方面的，确实让舒梣自在很多。
吃完饭，盛烜和盛蕴负责收拾桌子和洗碗。
苏时云和舒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点水果。
果盘里放着一些苹果和橙子。
苏时云问他，“橙子还是苹果？”
“橙子。”舒梣也不客气，实诚道。
“喜欢吃橙子？”苏时云拿了一个递给他。
舒梣接过，“嗯，特别喜欢吃。”
“那刚好，阿蕴他爸在临湖公园的外湖附近有一个庄园，那里面种了一片橙子林。”苏时云拿过一个苹果，又从茶几底下摸出水果刀，开始削皮。
“橙子林？”舒梣睁大了眼睛，心想那不就可以实现橙子自由了。
“嗯，下次让阿蕴带你去逛逛。”苏时云削完皮，切了一块递给他。
“我也可以去吗？”舒梣接过，眼神有着期待。
“当然可以。”苏时云咬了一口苹果，又狡黠地看着舒梣，“不过，你和阿蕴怎么认识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苏时云其实在接过他的花束的时候，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一些。
此时再问，不过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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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边爷俩洗完碗出来，盛烜要带着苏时云出去散步消食，让盛蕴好好照顾舒梣，两人就出门了。
盛蕴则带着舒梣简单地逛了一下小楼，然后就带着他在小花园里闲逛。
舒梣见到了他之前说的玉兰，是一株高大的玉兰树，树下还有一架的庭院秋千。
两人一起坐下，秋千轻轻晃着，微风拂过小花园，温暖的深秋阳光洒在身上，舒梣倚着盛蕴。
“你刚刚还没说完呢。”
“嗯，我和你说说我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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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盛烜才二十八岁，刚接手家族生意，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却在一天接到了一通跨洋电话，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工作，乘坐飞机前往加州。
盛烜站在独栋别墅的门廊下，圣诞节刚过，门板上的绑着铃铛的冬青还没有取下，他按下门铃。
几分钟后，门开了。
Elsa站在门口，她披着羊绒披肩，头上带着针织帽，原本混血的美丽容颜，如今却像一朵枯败的玫瑰花。
她一见到盛烜，情绪有些激动，眼含热泪地抱住了他，口中不断喃喃道：“Samuel，I’m so sorry……”（我很抱歉）
“Elsa，It’s OK，It’s OK.”（没事的、没事的）
盛烜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盛烜是在刚留学的时候和Elsa认识的。
Elsa是华裔混血，听得懂中文，也会说一些，他们是同专业，有一次小组作业分在一组，她性格热情大方，两人很快就成了朋友。
即使后来盛烜回国，两人也没有断了联系，偶尔几次圣诞节，盛烜也会抽空去加州看望她。
盛烜扶着她进屋坐下。
好在Elsa很快平复了情绪，盛烜到了杯水递给她。
Elsa接过，勉强撑起一点笑容，朝他道谢：“Thanks.”
盛烜摇了摇头，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你在电话里说你病了，是很严重吗？”
她双手握着水杯，点头：“是乳腺癌，晚期。”
盛烜听了，沉默良久后，他才开口：“医生怎么说？”
“我做了一段时间化疗，但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很严重。”Elsa说着，顿了一下，“我大概还有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Elsa……”盛烜欲言又止，感觉此刻似乎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Samuel，”Elsa放下水杯，看着盛烜，“我已经很好的接受了这件事，但是Siren，他还需要亲人，你是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的，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照顾他到成年。”
Elsa的父母早年离异后，各自组成了家庭，和她基本上就没有联系过了，所以她可以托付和信任的人只有盛烜。
盛烜点头，“好，我答应你。毕竟我也是他的父亲，有义务和责任照顾他。”
“谢谢你，Samuel。”Elsa握住他的手，真诚而感激的看着他，“我会联系律师留下遗嘱，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盛烜问她。
“当然。”Elsa起身，带他去儿童房。
浅蓝色的儿童房里，一岁半的Siren躺在摇篮里睡得很安稳。
Elsa稍稍俯身，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哦，他很可爱，不是吗？”
盛烜上次见Siren，还是在他一岁生日的时候，小孩长得快，似乎比之前要大些了。
“是的。”盛烜轻轻戳了戳他的小手，心里一片柔软，不禁感叹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我原以为我可以陪伴Siren长大的，只是现在无能为力了。”Elsa低声说着。
“那不是你的错，Elsa。”盛烜扶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我明白，Samuel。”Elsa直起身，又看向盛烜，“Siren会记得我吗？”
“会的，我会带他来看你的，好吗？”
“真的非常感谢你，Samuel，能够让我拥有Siren。”
盛烜浅笑着摇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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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Elsa因为出色的能力，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了，收入可观，经济独立。
那年圣诞节，盛烜来看她的时候，她说想要一个孩子。
还说她已经去医院做过检查了，身体条件允许，目前正在精/子库里挑选着，但是还没有看到满意的。
“你不是说你是不婚主义吗？”盛烜正坐在沙发上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嗯哼，这是在加州，即使我不结婚也可以拥有一个孩子。”Elsa坐在他身旁，单手杵着沙发背，支着头看他，“并且我有能力独自抚养孩子。”
“OK。”盛烜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继续喝水。
Elsa转了转深绿色眼珠，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盛烜，打量他半晌，忽然说道：“Samuel。”
盛烜被她盯着有些发毛，“怎么了？”
Elsa收回搁在沙发上的手，凑近了盛烜，又伸出双手捧住对方的脸，“我突然觉得你的相貌也不错，要不然你做个定向捐赠？”
盛烜挣脱开，严词拒绝：“NO!绝对不行。”
“Why？”Elsa摊手道，不理解他的拒绝。
“Elsa，我们的观念可能不同，拥有一个孩子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盛烜严肃说道。
“Samuel，反正你目前没有结婚，也没有伴侣。”Elsa耸了下肩，和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他的情绪，“说实在的，我一直以为你是无性恋来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无性恋了？！”盛烜惊讶道。
“哦，难道不是吗？”Elsa 眨了眨眼，摊手，“你不是说过你从来没谈过恋爱，而且上大学的时候，还有人疯狂追求过你，男女都有，你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盛烜无奈，“我只是目前对恋爱没有兴趣而已，不是你以为的无性恋，OK？”
Elsa无所谓的耸了肩，“OK，随便吧。”
Elsa语气一转，想要说服他：“如果你能够答应的话，孩子的抚养权完全归我，你不需要负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并且我相信你的人品，会很放心的。”
“Elsa……”盛烜的态度有些软化，“很感谢你相信我，但是……”
Elsa双手握住他的手，真诚的看着他，“Samuel，拜托，我只是想要个亲人。”
盛烜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在Elsa运气还不错，盛烜的检查完全符合要求，机构那边说可以进行试管。
只是命运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癌症，打破了Elsa平静的生活，无奈之下只能将幼小的Siren托付给了盛烜。
Elsa在生命的尽头，选择了安乐。
她躺在病床上，病痛的折磨让她像一朵将要凋谢的玫瑰花，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却固执的拉着盛烜的手，她断断续续的说着，“Samuel，我、很……开、心……能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年轻的生命就此凋谢。
盛烜握着她的手，偏过头去，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悲痛。
良久，他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下来，他低声说着：“Elsa，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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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sa去世后，盛烜帮她举办了葬礼，又在她的律师的协助下，办理了一些手续，能够让Siren和他一起回国。
回国后，盛烜为他取了一个中文名字——盛蕴。
后来的每一年圣诞，盛烜都会带着盛蕴去墓地看望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l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