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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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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初歇,宋银朱脱力般倒在床上,眼神失焦只剩一点喘气的余地,长发松散,汗津津地沾在颈侧,乱七八糟的水痕洇湿了长衫,裹在身上缠得他呼吸发紧。
傅廷生倒是面色如常,俯下/身抬手将他眉眼间的碎发拨开,宋银朱半抬起眸,长睫扫过他的指腹又垂下,像振翅欲飞的蝶。
其实他现在神智并不清醒,甚至连傅廷生的脸都无法完全看清,不久之前那种灭顶的快/感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如同漩涡一般让他无法抽身,但也正因如此,那双平日里清亮的杏眼现在情丝万千,随着他仍旧急促的呼吸缠缠绵绵地落在傅廷生的脸上,如同缭绕的烟雾。
傅廷生神色微动,手指捻着妻子红肿湿润的下唇,语气温柔地哄骗道:“这次有印象了吗,小尹?”
宋银朱檀口轻启,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无法开口,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希望丈夫不要再逼问他更多。
嘴巴里的血腥气缓缓散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傅廷生每次都喜欢亲人亲得那么凶,但现在他无暇思考,在傅廷生伸手解他扣子的时候他猛地反应过来,抓着丈夫的手腕颤着声音道:“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又会像上次一样狼狈不堪。
傅廷生盯着他,过于专注的眼神让人无法分清那眼睛里究竟盛着的是怎样的情绪,他托着宋银朱的脸亲了亲他的耳后,轻声道:“很累了,对吗?”
话音刚落,宋银朱就觉得自己眼皮沉重,不过转瞬便依着他的手偏过脸陷入昏睡。
傅廷生拿过一旁的软枕让妻子靠着,他现在可以不受阻碍地继续刚刚没完成的事情,长衫的扣子从领口处慢慢往下,一点一点完全被剥开,直到衣衫尽褪,宋银朱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后背处,昏黄的烛光照得他肌肤莹润如玉,傅廷生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目光审视般一寸一寸划过宋银朱的全身,蓦地撩开他的长发。
后颈下方,一朵半开未开的浅红色莲花破开皮肉,如同缠绕着血脉般烙印在宋银朱的脊骨处,和他前一日还未来得及消失的痕迹映衬在一起,显出一种圣洁而妖艳的美。
莲花。
傅廷生歪着脑袋打量许久,直至屋内烛火燃尽,熄灭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不知是兴奋还是满意,但分明是狰狞的恶鬼相,他嘴角的弧度大得诡异,手指爱不释手般在那朵小小的莲花上反复抚弄。
宋银朱和他结契了。
从此以后,碧落黄泉生生世世,他们注定命运相连。
对于傅廷生来说,结契才是真正的成亲,毕竟一只鬼还暂且无法体会到人类那些虚无缥缈的爱,一切都不过源自于本能的贪婪和渴望,但傅廷生却像是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行为,再次将手贴着胸膛感受心跳的时候,他好像真正触及到了那种剧烈的跳动。
许久之后,傅廷生看着妻子背上的那朵莲花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契印其实并不由他决定,而是另一方心性的外化,只是一个八字纯阴和鬼结契的人,竟然结出了菩萨的莲花座。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傅廷生的手摩挲着契印,他想起之前闲来无事读的《华严经》,第一次觉得佛教经书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这个时候这句话用在宋银朱身上就很好。
他的妻子,果然是个妙人。
窗外夜色沉沉,傅廷生将人搂进怀里准备休息,宋银朱前几天晚上还不习惯他的怀抱,总是面朝着墙往床榻里面缩,清醒的时候更是直接和傅廷生用两床被子分开来睡,但现在他大概是熟悉了傅廷生的气息,脑袋抵在他肩膀处睡得一动不动,眉尖微微拧起似乎是在做梦。
梦境光怪陆离,一觉睡醒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宋银朱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搞清楚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势靠在傅廷生身上,换作以前他早就挣扎着退开,但这两天他实在太累了,下意识地去探傅廷生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之后宋银朱就不动了,蜷在被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点想偷懒。
手突然被人捏了一下。
宋银朱立刻抬头去看,但傅廷生还是闭着眼和刚刚睡着时没有区别,宋银朱心里奇怪,又在想这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他正打算闭着眼再睡个回笼觉,外面却传来小厮的通报声,说二少爷来了,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
宋银朱本以为傅怀礼对他要去商行这件事不会太上心。
谁曾想几个时辰之前刚提过,现在就要带他去了。
他有些不太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对外面的小厮道:“你让二少爷去偏厅里稍坐一会儿。”
想了想又道:“再送杯茶过去。”
桌上的茶由热变冷,傅怀礼没碰过,小厮只好不断地给他换新的茶盏上来,一直到第三盏茶凉了一半,他才等到了自己姗姗来迟的小嫂子。
这几日倒也时常能见到,但每次傅怀礼都还是忍不住出神,他年纪虽然不大,纵横欢场的经历却不少,从来没见过像宋银朱这样漂亮的,一见到他,心里就抓心挠肝似的痒。
“嫂子。”傅怀礼今日没穿新式西服,而是换了一身驼灰色的长衫,他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起身和宋银朱打招呼,笑眯眯道:“嫂子刚醒的话,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
“或者去街面上的小摊吃碗柴火馄饨。”
宋银朱道:“不用了。”
“等了这么久,已经很耽误你的时间。”他很客气地道:“我现在不饿,还是快点去商行吧。”
傅怀礼踱步走到离他一步远的距离,他个子应该只比傅廷生矮了一点,压迫感却天差地别,宋银朱这几天被傅廷生总盯习惯了,傅怀礼的视线于他来说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他见傅怀礼不说话,奇怪地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傅怀礼毫无征兆地摘下了那枚翡翠扳指递给他,“大哥醒了,这枚扳指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但他近来不怎么同我说话,就烦请嫂子帮我转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