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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异直播翻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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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古宅》录制后台的空气里漂浮着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气味，所有人都忙碌地准备直播开始阶段。
廊檐阴影处角落的折叠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与周围奔忙的工作人员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肤色冷白，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链垂在颈侧泛着细碎银光。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握仪器的手指修长干净。夜风撩起他额前黑发时，整个人像尊被遗忘在喧闹里的石膏像，周身透着与浮华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剧本，而是一台银灰色的便携设备，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
“林老师，导演让您看看西厢房的布光。”场务小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频谱仪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绿色基线上——直到某个频率节点，曲线突兀地隆起，形成一个尖锐的峰。峰值持续攀升，已经越过了仪器标注的黄色警戒线，正向红色区域逼近。
“能量读数异常。”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几个偷瞄他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西厢房有三级阴性能量聚集，趋向实体化。建议立即疏散该区域。”
小李张了张嘴，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的导演王振。
导演王振正对着对讲机吼叫，圆胖的脸上沁着汗珠。听到林砚的话，他转过头，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林专家！咱们这是综艺节目，要的就是这种‘氛围’！您测出来的，不正说明咱这地方选得好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林砚抬起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颜色很淡，像是被水稀释过的琥珀。此刻那里面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情绪，只有纯粹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王导，”他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笑声戛然而止，“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七条，当科学仪器检测到真实风险且超过安全阈值时，作为顾问，我有权终止拍摄。”
折叠椅在他身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道具组搬运东西的闷响。
王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摆出更圆滑的姿态：“别别别！这样——直播照常进行，您就在西厢房外守着。万一真有什么……呃，‘科学现象’，您第一时间处理，行不行？”
这是业内惯用的托词。林砚沉默了两秒。他的沉默有一种特殊的质感，像是实验室里精密仪器运行时的低鸣，让人莫名不敢打断。
“可以。”他最终说，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工具箱里取出三枚银灰色、纽扣大小的装置，“这是改良型电磁干扰贴片。贴在所有进入西厢房人员的后颈，能暂时扰乱低频能量对生物电场的干扰。”
小李接过那些小玩意儿，手指有些抖。
林砚不再多言，提起工具箱走向西厢房方向。他的步伐很稳，衬衫下摆随着动作轻微起伏，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显得清瘦而挺拔。
几个年轻场务望着他走远，才敢小声议论：
“切，这年头什么装神弄鬼的人都能当顾问。”
“装什么啊，真当自己天师下凡？”
“听说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民俗学博士，发表过SCI的……”
“SCI个鬼！来这种节目不就是为了钱？”
“就是说，以前装神弄鬼的好歹装个道士，现在说是什么科学、鬼？这玩意儿还能连接到一起。”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砚的脚步没有停顿。他只是抬起左手，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轻，金属细链在锁骨处晃出一小片冰凉的光。
直播倒计时三分钟时，西厢房外的廊檐下已经架好了机位。仿古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投下片片破碎的光影。
林砚站在镜头范围外的阴影里。他打开频谱仪，红色峰值又升高了7%。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能量淤积。有人在这里“养”过东西——而且时间不短。
远处传来欢呼声和脚步声，嘉宾入场了。
尖叫掀起声浪的顶点，所有追光猛地扑向入口。
陆寰走在最前面。
黑色丝质衬衫裹着宽直的肩膀，布料流动着暗光。他的脸在强光下毫不费力地摄住所有镜头——眉骨高深，眼窝邃暗，鼻梁是陡直的线。最惹眼的是嘴唇，锋利的形状却有着天然的丰润弧度。
他侧头朝尖叫处笑了笑。唇角扬起的瞬间，眼尾漾开细密纹路，整张脸从雕塑的完美骤然跌进生动的鲜活里。
“陆哥！看这边！”
“寰哥今天状态绝了！”
现场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陆寰侧过脸，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笑了笑。那个笑容经过千锤百炼，精准地落在最好看的角度，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廊檐下，落在了林砚身上。
很短暂的停留，不到半秒。但林砚捕捉到了那个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打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类气场的识别。像是在人群中突然看见另一个自己，即使穿着截然不同的外衣。
黑色丝质衬衫裹着宽直的肩膀，布料流动着暗光。他的脸在强光下毫不费力地摄住所有镜头——眉骨高深，眼窝邃暗，鼻梁是陡直的线。最惹眼的是嘴唇，锋利的形状却有着天然的丰润弧度。
他侧头朝尖叫处笑了笑。唇角扬起的瞬间，眼尾漾开细密纹路，整张脸从雕塑的完美骤然跌进生动的鲜活里。
导演王振小跑着迎上去，脸上的肉堆满笑容：“陆老师！您可算到了！直播五分钟后开始，流程都熟悉了吧？”
“嗯。”陆寰应得随意，目光却还停在阴影处。那人已经转回身，低头看着手中仪器，侧脸在昏暗光线下像尊冷淡的石膏像。
“那位是林砚林博士，咱们这期的科学顾问。”王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敷衍，“搞民俗研究的，节目组请来……呃，增加点学术分量。”
陆寰没接话。他接过助理递来的麦克风别上领口，指尖在黑色布料上轻轻一按。动作间，衬衫袖子滑下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表盘幽邃的机械表。
其他五位嘉宾陆续到场——当红小花苏莹、综艺咖李浩、歌手陈默，还有两位新人。互相打招呼时，苏莹的目光在陆寰身上黏了几秒才移开。
“各位老师！”王振拍着手召集所有人，“直播马上开始。规则再强调一次：六位分批进入古宅六个房间，寻找‘诅咒之源’。安全第一，效果第二——当然，效果也很重要！”
工作人员最后一次检查设备。林砚在这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那台银色仪器。
“王导。”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西厢房的能量读数仍在攀升。我再次建议调整动线。”
王振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林博士，直播方案是三天前就定好的，现在改不了。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咱们这不是真有鬼，是综艺效果！”
林砚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半晌，他收回视线，转向陆寰：“你是西厢房？”
嗯，是。”陆寰答得自然，“林博士要一起？”
“按照合同，我需要跟随能量异常最高的区域。”林砚说着，从工具包里取出三枚银灰色贴片，“这个，贴在后颈。能干扰低频能量场。”
陆寰接过。贴片很轻，触感微凉。他当着林砚的面撕开背胶，抬手贴上自己后颈。手指擦过皮肤时，林砚的视线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喉结锋利，皮肤是健康的象牙色，与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峰值形成某种无声的对峙。
“好了。”陆寰放下手，唇边又浮起那种若有若无的笑，“现在能进去了吗，博士？”
直播倒计时十秒。
王振的额角渗出冷汗。场控开始读秒：“五、四、三……”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频谱仪。峰值已经冲到红色区域顶端，曲线剧烈震荡，像濒死的心跳。
“二、一——开始！”
所有镜头同时亮起红光。
弹幕如洪水般涌进直播间：
【来了来了！陆寰看我！】
【古宅氛围好阴森，节目组用心了】
【那个戴眼镜的小哥哥是谁？颜值好绝！】
【据说是一个民俗学博士林砚，节目组的科学顾问】
【科学？灵异综艺？哈哈哈哈什么魔幻组合】
【这是要干嘛？科学打败魔法吗？】
提前准备好的抽签环节开始。陆寰必然的抽到了西厢房。
陆寰展开纸条，对着镜头晃了晃，嘴角勾起：“西厢。”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里带着点慵懒的哑，像是刚睡醒。现场又是一阵尖叫。
陆寰对着主镜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推开西厢房那扇老旧木门。
“吱呀——”
漫长的、仿佛垂死者叹息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砚跟在他身后半步，手中的频谱仪屏幕，红色警告开始疯狂闪烁。
真正的夜晚，此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