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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校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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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师，这边。”
试镜当天，舒惜霖穿了件白衬衫去。《惊雷》剧组的布景正在搭建中，颇有年代特色的家具安置在屋子内，一扇木窗敞开，外面是未来得及落下的人造雪和梅花。
这个故事开始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助力罗尚文着急忙慌地探路，被工作人员截住，带往试镜的屋子。他入职不过半月，原初是为了缓解金盛的工作压力招来的，背景干净，没有什么经验，因此显得有些笨拙。
舒惜霖打了个手势让他在屋外等候。
屋内很安静，房间也空荡荡的，只有最中央的一个女生，面对着一排正襟危坐的人。
女生的台词念得很好，舒惜霖听了一嘴，发现她是来面剧里那个女学生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很亮，很契合他对这个角色的设想，是一种没有经过锤炼和折磨的新生般的感觉。
一幕作罢，他鼓起掌来。
女生眼睛也亮亮的，面朝前方鞠躬完还要对着他再鞠一躬，有种灵巧的礼貌。
女生退出屋外，便轮到他了。
台词之类的他已经烂熟于心。而对于试镜的角色，导演组已经了解过每个人的意向，其他也不必赘述。他到中央站定，闭目。
“把那个人叫过来。”
他不耐烦地用皮鞋鞋尖点着地面。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被拖曳来的声音，他走向前，拎起某人的衣领。
“你们一个个是没吃饱饭？”
“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你告诉我什么都没从他嘴里撬出来？”
他暂时松开了这人，来到部下面前，边踱步边放轻声音道：“是不是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怎么审、怎么问啊？出来混几年，除了每天晚上打牌喝酒，都学会了什么，来，说说？”
没有人敢出声。
他踢翻了凳子：“以为我不在就不知道了是吗？”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桌上烟灰缸中拾起烟，抽了一口，接着又烦躁地把烟头掐灭了。
“都出去。”
他仰起头闭目等了一会儿。
接着抬脚踹向俘虏。
一时间，凄厉的叫喊声响彻。
他慢慢蹲下，靠近他。
一巴掌。
他用一种很低很轻的声音说。
“哪一条河流是红色的。”
他仿佛看到那人脸上露出的讶然神色。
再一巴掌。清脆无比。
但他已经伸出另一只手，看向俘虏传递来的信息。
再一巴掌。
他喘着气起身，最后给了他一脚。
而后他对门外的守卫抬了抬头。
“这人没用了，把他带下去吧。”
至此，结束。
评审席响起掌声。舒惜霖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我很喜欢你，你非常适合这个角色。”坐在中央的导演站了起来，他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被旁边的人拦了一下。舒惜霖留意了下阻拦者的长相，确信自己之前没见过这号人。
“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舒老师。后续我们会通知你的。”
他的神情不似作伪。
舒惜霖退出门外，金盛就等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试镜怎么样？”
他俩同时开口，然后又一起笑了。
“想来看看所谓的'威胁'是什么状况，也来看看你。”还是金盛先回答了，他露出一个相当苦恼的神情，摇了摇头，接着给舒惜霖隐蔽地示意了一下——用眼神，“那儿。”
舒惜霖转过头，接着也笑了。
不怪金盛如此头大，梁玉言占据了整个剧组的中心位置，带了一个排的助理和化妆师围起来给他打理今天的妆造和服装。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他扯着嗓子训斥眼前给他化妆的工作人员，此人就差把“我有靠山”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试镜还不错，没出什么岔子。”舒惜霖歪了下头，带离了门边，以免这场谈话被里头的人听到什么，“不过导演组里有人的态度有些猫腻……”
他们一边走，交谈的内容却戛然而止。
只因两人都看到了来势汹汹的梁玉言。
他先是高调地喊了一声等等，接着噙着笑意大步走到舒惜霖与金盛面前，向舒惜霖伸出一只手。
“舒老师好，我们又见面了。”
舒惜霖其实不太记得上次和梁玉言见面是什么时候。他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哪知眼前人并没有放开手，反而就这样拽着拉近了些距离：“刚才来得太晚了，不然应该进试镜间欣赏一下前辈的戏，学习学习。实在是可惜呀。”
“这有什么可惜。”舒惜霖不显山不露水地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我这边还有安排，下次见了。”
他抽回手。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哦，前辈。"
走到门口回头，才发现梁玉言还站在原地，双手抱着臂，状似挑衅地目送他。
一上车，门还没关稳，金盛就爆发了。
“不是，他是把那儿当他家了？”他破口大骂道，“神经病！”
“这可真是……”舒惜霖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词来形容梁玉言给他的感觉。
“学人精。”金盛系上安全带，“晦气得要死。”
“？”舒惜霖没明白他指的什么，“他不是还没试镜么，你看到他演戏了？”
“不是，我说的是他的穿搭还有……”金盛深吸一口气，“你看不出来也正常，我认识你多久了？我和你说，他今天这穿的还有发型理的，绝对是把你早期的视频看了八百遍腌入味儿才搭出来的东西。”
“这么夸张？”舒惜霖被他的话逗乐了，“有意思。”
“你别乐了，祖宗。”金盛扶额道，“你想想你的试镜结果吧！都踩到头上了，这下感觉凶多吉少了。”
“要是结果出来真的不好……”舒惜霖想了想，“那这戏不演也罢。”
金盛顿了一下，然后冷静下来：“……你确定，这可是你期待了这么久的戏。”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舒惜霖笑了笑，“以前这样的事发生得还少么。”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金盛自舒惜霖刚刚出道时就跟在他身边帮他打理着这些事务，一直到他和原公司解约，自己另立门户，他也一如既往地陪在身边，就好像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早期舒惜霖经历的那些坎坷，他当然也一一见证，也深知这些不容易。的确，明明定好的选角被插手或者干预，对当时没名没姓也没背景的舒惜霖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了。
哪怕他长得好、演得好。可是这些都太单薄了。有时候只有这些，能够企及的事太少了。
这些年走过来，实在是不容易。现在这类情况发生得少，可并不代表没有。哪怕是已经斩获英世奖的舒惜霖，要去和安北来之辈的‘旨意’抗衡，也未免有些自不量力。
“明天还要去录那综艺。”金盛已经开始用“那综艺”来指代了，“你记得别对那位摆臭脸。”
“那是你吧？”舒惜霖不禁从后面拍了下副驾座，“开玩笑的，该尽力争取我还是会尽力的，无论是剧组那边还是安北来那边。别太担心我。”
“好。”金盛推了下眼镜，“那我就不来了，省的看着心烦。不过这次录制时间有些长，我之前应该也提醒过你了，方晓那边说是为了模拟真实情景，所以会过夜录制……他还真是有兴致。”
“毕竟是第一次制作综艺，随他去吧。”舒惜霖看了眼窗外，准备下车，“你也早点休息。”
“终于，来到我们激动人心的第一期正式录制——”
舒惜霖将昨晚上收拾好的箱子放置在玄关处，和其余人一块听方晓讲述本期的规则。
“晚餐会，休息，以及从明天一早开始的解密活动。”方晓道，“同时，导演组不会有工作人员在场，流程将由安置在别墅内的摄像头和广播控制。你们的谈话会实时传播到我们这里，如果有突发情况的话，直接喊一声就好了。还不行的话，三楼的电闸旁边有紧急呼叫按钮。”
“解散解散。”他拍着手。
舒惜霖提前收到过剧本，此刻非常入戏地进入大厅，捏着一封邀请函：“有人吗？”
刘安娜正坐在沙发上，她是上一期答对题次数最多的人，也提前拿到了本期的提示和介绍，此刻从容地往上指了指：“你的房间在二楼哦，门上都有姓名牌挂着。”
“谢了。”舒惜霖提着箱子上楼。
果不其然，玄关处第一个门上挂着就是舒惜霖的名字。他好奇地顺着走廊看了一圈，李知禄、林江、龚如文、安北来的房间都在这一层。
他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布置得还是相当符合他的喜好的。方晓不愧认识他这么久，没让他失望。
尽管每个房间应该都有独立卫浴，但节目还是贴心地将男女房间区分开来了。
今晚除了晚餐会也没什么别的日程。晚上七点之后、早上九点以前，房间内的摄像头将会关闭。回忆完，舒惜霖看了眼手机，堪堪过了七点。他掀开箱子，将他带来的一些洗护用品还有睡衣拿出来摆放好。
他还回了几条消息，接着才感觉有些饿意，准备下楼去。
时值初秋，屋里应该还开了点暖气。这栋别墅并不算小，一层楼足足容纳了五个房间，三楼除开住的房间，应该还有一个杂物间，一楼大概都是功能区，譬如厨房和客厅，还有专门用来就餐的地方。
他走下楼梯，听见餐厅传来闲聊声。舒惜霖探头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准备得还算丰盛，安北来、龚如文、许斐然以及刘安娜已经入座。
他记得晚餐会开始的时间是七点半，此刻来倒也不算晚。
许斐然率先和他打了个招呼：“舒老师！”
“在聊什么？”他在刘安娜旁边的座位坐下，顺口问道。
“我们在聊母校呢。”许斐然笑嘻嘻道，“舒老师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呀？”
他的人物背景资料卡倒也没给得这么详细，所以这几位是在讨论真母校了。舒惜霖给自己倒了点乌龙茶，道：“TIVA。”
“咦？”
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舒惜霖“嗯？”了一声，在他印象里，他的大学应该不算是什么“大家都没怎么听过”的范畴。
许斐然转了好几下头，像是顾忌着什么。还是龚如文先开口了：“原来安老师和舒老师是校友啊。”
啊？
像是有人给她开了个口，许斐然点了点头：“是呀。刚才我们问到安老师，他也说是TIVA。”
舒惜霖有些茫然地看向安北来。这倒不怪他，毕竟他的记忆里对安北来一片空白，自然也想不到他的院校居然会和自己有联系。
安北来比他小一岁，那其实就是下一届……
他回忆着金盛给自己的资料，忽然惊觉安北来应该对外封锁了这一条信息。
他难得卡壳，道：“……原来是校友，挺有缘的。不过我们不是一届，所以也没什么机会结识。”
他正准备接着打打官腔，安北来却笑了下。他身体有些放松地后仰，姿态像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学长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