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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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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芳早上五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噩梦吓醒的。梦见陶知念站在楼顶，她怎么喊都不下来，然后一跳——
她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旁边床是空的。陶海岳昨晚没回来。
她坐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下来，然后起床。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她披上外套，去陶知念房间看看。
门开着一条缝。
她推开门。
床上没人。
梅芳愣了一下，打开灯。
被子叠得好好的，枕头摆得正正的，根本不像睡过。
“念念？”
没人应。
她去卫生间看，没人。去楼下看，没人。去院子里看，也没人。
她的手开始抖。
掏出手机打陶桎野，没人接。打陶海岳，也没人接。
她站在院子里，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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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桎野六点二十被电话吵醒。
是他妈，声音都变了。
“桎野，你姐不见了！”
他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起来她就不在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回来找。”
挂了电话，他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骑电动车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她能去哪。医院？常知白那儿？那个废弃公园？还是——
他想起来了。
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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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知白七点被电话吵醒。
是陶桎野。
“常医生，我姐不见了。”
他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
“什么时候？”
“今早。我妈起来就不在了。”
“你报警了吗？”
“还没，先给你打。”
常知白想了想，说：“你先报警，然后去那个公园看看。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穿上衣服，洗了把脸就出门。
天还没完全亮，街上人很少。他骑上车，往那个废弃公园的方向走。
骑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阿玳。
“常医生，你们那个患者又丢了？”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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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玳五点四十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女儿在梦里喊妈妈，喊醒的。
她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了，就起来给女儿盖好被子，去客厅坐着。
坐了一会儿，听见门外有动静。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蹭了一下门。
她愣了一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
走廊里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粉色棉服，抱着膝盖，蹲在她门口。
阿玳吓了一跳，打开门。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你找谁？”
女孩想了想，说：“找你。”
阿玳愣住了。
她认出来了，是那天路口看见的女孩，坐电动车后座那个。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阿玳接过来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她这栋楼的门牌号。
“谁给你的？”
女孩摇摇头。
阿玳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进来吧。”
女孩站起来，跟着她进去。
阿玳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
女孩捧着杯子，没喝，一直看着她。
“你叫什么？”
“陶知念。”
阿玳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听过，常知白说的那个患者，梅芳的女儿。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陶知念想了想，说：“有人告诉我。”
“谁？”
“不认识。”
阿玳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你妈妈知道你来这儿吗？”
陶知念摇摇头。
阿玳掏出手机，给常知白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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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知白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敲门进去，看见陶知念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本童话书。
阿玳站在旁边，一脸复杂。
“她怎么找到这儿的？”
阿玳把那张纸条递给他。
常知白看了看，是一个手写的地址，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楚。
“这是谁写的？”
陶知念说：“不认识。”
常知白蹲下来，看着她。
“你怎么认识那个人？”
陶知念想了想，说：“梦里。”
常知白愣了一下。
“梦里的人，告诉我来这里。”
阿玳在旁边听着，鸡皮疙瘩起来了。
常知白沉默了几秒，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陶知念想了想，指着阿玳：“像她。”
阿玳愣住了。
常知白也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阿玳忽然说：“我妈。”
常知白转头看她。
“我妈年轻的时候，跟我长得很像。”阿玳的声音有点干，“我见过照片。”
陶知念看着她，点点头。
“就是她。”
阿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知白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先带她回去。”
阿玳点点头。
走到门口，陶知念忽然回头，看着阿玳。
“她让我告诉你——”
阿玳看着她。
“她不怪你。”
阿玳愣住了。
陶知念说完，跟着常知白走了。
门关上了。
阿玳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
“妈妈？”
阿玳蹲下来，抱住女儿。
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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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芳在派出所门口等。
陶桎野陪着她，两个人站在冷风里，谁都没说话。
一辆车停下来，常知白从车上下来，扶着陶知念下车。
梅芳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念念！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乱跑！”
陶知念被她抱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去看一个人。”
梅芳放开她，看着她。
“谁？”
陶知念没回答，回头看常知白。
常知白走过来，对梅芳说：“找到了就好，先回去吧。”
梅芳点点头，拉着陶知念的手，上了陶桎野的车。
常知白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车走远。
阿玳的微信来了：
“她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妈吗？”
常知白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
他不知道怎么回。
他只知道，这世上有些事，解释不了。
他回：“我不知道。”
阿玳没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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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陶桎野躺在床上，看手机。
阿玳的账号更新了：
“今天有个女孩来找我。”
“她说是我妈让她来的。”
“我妈死了很多年了。”
“我不知道该信不信。”
“但她说的那句话，只有我妈会跟我说。”
“她说她不怪我。”
“我不知道她怪不怪我，但我怪自己。”
“怪了很多年。”
底下有人评论：“阿玳老师，你没事吧？”
阿玳回复：“没事。”
又一条评论：“今天是编故事吗？”
阿玳回复：“不是。”
陶桎野看着那几条回复，想了很久。
隔壁传来歌声，还是那个调子，很慢。
他忽然想，姐姐今天去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她画的那些画——城堡外面，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今天这个？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有一扇窗里，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