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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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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裹紧大衣，拍了拍遮住视线的雪花。奈何手套上也沾满了雪，他越是拍，雪花就越是乱飘。
“目的地就在前方了！注意不要离树太近，树叶上的雪可能会砸在头上！”走在前面的向导提醒他们。
艾尔海森拿着地图，向不远处的山谷看去。那里隐约可见微弱的灯光与帐篷的轮廓，根据地图上的标记，他们应该快到营地了。
“艾尔海森，把围巾戴好。”
卡维伸手帮艾尔海森掖紧围巾，艾尔海森则替他把耳罩扶正。两人都冻得鼻尖通红，艰难地适应着陌生的气候。
几天前，当卡维拿着旅行社的宣传册跑进书记官办公室时，艾尔海森是持反对意见的。
他们都是须弥人，对雪山的地理和气候并不熟悉，过去几次前往都是跟着大部队。如果只有两个人去，存在太多未知的风险。
“教令院有许多雪山的画册，你可以尽情借阅，何必跑到不熟悉的地方去冒险？”艾尔海森问道。
“别人画的，和我亲眼见的，那怎么能一样呢？就算是同一座山，在每个人眼中都是不一样的！”卡维如是说。
“我不去。”
“那我自己去！”
虽然嘴上没谈拢，但艾尔海森还是当天就购买了上山的装备。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卡维如此坚持要来雪山，和上个月接到的新委托有关。甲方想要在庭院里放置一座雪山雕塑，卡维熬了几个通宵，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灵感。正当他愁眉不展时，恰好看到一行蒙德人在须弥城内宣传雪山旅游，于是便动起了亲自去看雪山的念头。
他想要走的路线很是刁钻，虽然能见到雪山最壮丽的一景，但山路难行，几乎没人愿意组团前往。旅行社的向导愿意带他们去，不过价格也要翻倍。艾尔海森支付了所有费用，卡维写下欠条，承诺委托完成后还他一半。
到了雪山脚下，卡维兴致勃勃地踏上雪地。然而这份兴致并没有持续太久，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领教了雪山天气有多么神经。
看着一棵棵被风刮断的树枝，卡维说：“我们一点也不像是来旅行的。”
艾尔海森：“那像什么？”
卡维：“像是来殉情的。”
说这话时，卡维眼中浮起一丝忧伤，想必已经在脑海里导演了一出凄美大戏。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殉情前先把一半的费用结一下吧。”
卡维瞪眼：“就说你这人一点也不浪漫！”
虽然嘴上数落着，手却还是紧紧挽着对方的胳膊。
快要抵达山谷时，接应的人已在路边等候。向导带着他们来到营地，说：“今天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如果不下雪，我们就继续赶路。”
营地里有一间专门为客户准备的休息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寒冷的旅途中能有这样一个落脚之处，还是非常温暖幸福的。
卡维脱下耳罩和帽子，抖了抖上面的雪。被帽子压了一天的金发四处乱翘，像是在庆祝终于解除禁锢。
进了屋子，艾尔海森还在研究地图。卡维一把夺过来：“别看了，现在看也没用。”
艾尔海森说：“提前熟悉地形，可以降低迷路的概率。”
“迷路也有向导呢。快把身子先暖一下。”卡维把地图往桌上一放，拉着艾尔海森凑到壁炉前。
烤了一会儿，身上暖和起来。他打开行李，翻出毛巾，开始帮艾尔海森擦头发。
“瞧瞧你，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艾尔海森：“学长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卡维撅嘴：“须弥人到了雪山，连头发都水土不服了。”
艾尔海森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也帮他擦了起来。卡维嘴上嘟囔着艾尔海森弄乱了他的头发，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简单吃过晚饭后，两人躺下休息。艾尔海森依旧是雷打不动地捧着书，卡维贴在他胸口，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
“学弟，如果明天还下雪，该怎么办？”
“那就等。”
卡维侧过身：“你真是从来都不会着急。”
艾尔海森也侧过身：“着急解决不了问题。有那个时间，不如去了解雪山的人文地理，找出应对困难的办法。”
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卡维说：“可是着急也是宣泄焦虑的一种方式啊。”
艾尔海森：“这种方式没什么意义。”
卡维不服气：“怎么没有意义？人又不是机器，总要发泄情绪的呀。难道你就从来不发泄？”
艾尔海森：“没这个必要。”
卡维不满地撅起嘴，但眼里随即漾出笑意。他揽住艾尔海森的脖子，贴向他的嘴唇。
吻深沉而缠绵。卡维顺势翻身而上，在他耳边呼着热气：“现在告诉我，要不要发泄？”
肌肤紧紧相贴，交叠的呼吸比壁炉里的火焰还要炽热。
...
窗外，天色渐暗，雪势似乎小了一些。
卡维披上外衣和围巾，推门走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忽然来了兴致。
“艾尔海森，我们堆雪人吧！”
不等艾尔海森回应，卡维便给他套上外衣，一把拉到屋外。
卡维蹲下身，开始团雪球。他把雪球滚得圆滚滚的，用小石子做眼睛，用树枝做鼻子，还用颜料画上微笑的嘴。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翻出帕蒂沙兰干花，点缀在雪人的头顶。
艾尔海森堆的雪人则简单得多。形状规整的雪球上，插着两根粗细不一的树枝，一枝向左，一枝向右。
卡维嫌弃道：“你堆的是什么呀？一点也不好看。”
艾尔海森：“在这种地方，好看不如实用。”
卡维噗嗤一笑：“实用？雪人能怎么实用？”
艾尔海森：“粗的树枝指向大路的方向，细的指向小路。”
卡维：“哼，你这个根本就不是雪人。我的漂亮雪人才不要跟你的一起玩。”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轻轻拍了拍那个雪球，在冰凉的表面印下一个吻。艾尔海森看着他略显孩子气的举动，嘴角上扬了大约一个像素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卡维靠着艾尔海森，欣赏着两人的作品。他满意地点点头，但很快又皱起漂亮的脸。
“离得太远了。”他说。
艾尔海森：“什么？”
卡维：“它们离得太远了，没办法拥抱。”
于是，卡维再次展现出大建筑师的超强执行力。他把自己的雪人拆了，紧挨着艾尔海森的雪球重新堆了起来。艾尔海森没说什么，默默陪他一起滚雪球、描笑脸。
终于，两个紧紧依偎的雪人立在眼前。
卡维拍拍手上的雪，开心地笑起来：“这样才对嘛，靠在一起才暖和。”
他又解下自己的围巾，将两个雪人系在一起。
艾尔海森温柔地看着他：“你把围巾给它们了，自己戴什么？”
卡维钻进艾尔海森怀里：“戴你。”
艾尔海森笑着，用自己的围巾将两人裹紧，和雪人来了个同款造型。
“等一下。”
卡维跑回屋里，取出留影机。他重新把自己和艾尔海森系在一起，与那两个相依的雪人一同合影。
夜里，又下雪了。而且是大雪。
大风把窗户吹得嗡嗡作响。卡维裹着被子坐起来，担忧地望向窗外。
“这么大的雪。”他喃喃道。
艾尔海森把他拉回被窝：“睡觉。明天再说。”
卡维躺下，却睡不着。他想着门外那两个雪人，心里有些不安。
第二天，风停雪住，一片寂静。
卡维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雪人没有了。厚厚的新雪把一切都埋藏了起来。
卡维呆呆地站着，眼眶渐渐泛红。
“它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它们殉情了。”
艾尔海森给他披上外套，平静地说：“雪人本就是雪。被雪掩埋，不过是回归本初，那也是真正的永恒。”
卡维转过头看他：“你怎么不说我不切实际了？还突然这么感性。”
“这是客观事实。”艾尔海森望着雪地，“它们没有被毁掉，只是回到了最初的形态。如果哪一天雪化了，它们会变成水，渗入泥土，在某一个春天成为花朵。”
卡维眼角湿润，把脸埋进艾尔海森的肩窝。
艾尔海森又说：“一会儿清一下雪堆，把你的围巾找出来。”
卡维一拳捶在他胸口：“你真是…浪漫不过两秒！”
艾尔海森依然一本正经：“我说过了，我讲的是客观事实。”
卡维推开他，暗自腹诽不该对大树机关抱有什么期待。
向导来到小屋前，请他们去帐篷里用早餐。艾尔海森借来一把铲子，还真把卡维的围巾给挖了出来。
早饭后，一行人继续上路。雪虽然停了，但积雪太厚，原定的路线已无法通行。正当卡维失落时，艾尔海森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询问向导是否可行。
“哦？我看看，嗯…可以可以！这条路线确实能走！虽然看不到计划中的山，但沿途有很多天然形成的冰雕，风景也很不错！”
卡维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他拿起留影机，一路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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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雪山之旅让卡维灵感迸发，他完美地完成了委托，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虽然原定的路线没能走成，旅行费用也相应减少，但卡维最终掏出去的钱却一分也没少。
原因是，极度寒冷造成的水土不服，让两个人都病了一场。艾尔海森还好些，只是皮肤受冻出了点小问题；卡维就严重多了，连续发了好几天高烧，还带病赶工，差点被艾尔海森没收所有绘图工具、强行关进健康之家。
卡维觉得都怪自己，毕竟是他非要去的。他付了看病的所有费用，还赔给艾尔海森误工费（虽然根本没有这回事）。他知道艾尔海森并不真的计较这些钱，但这样做至少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毕竟他是学长，总得有点学长的样子嘛。
身体康复后，艾尔海森照常去上班，卡维继续接他的委托。新客户想在阳台放一个漂亮的大鱼缸作水景，请他帮忙设计。
“大鱼缸，鱼缸，鱼……”
卡维着琢磨，慢慢走过宝商街。这时，一阵吆喝声传进耳朵：“新的旅行路线，枫丹潜水两日游！赏水中美景，与美鱼同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卡维在摊位前停下脚步。
“老板，”他说，“宣传册麻烦给我一份。”
与此同时，教令院书记官办公室里，艾尔海森正在翻阅文件。
他像往常一样喝起咖啡，但不知为何却突然被呛了一口。
（“小雪人”篇完。）
